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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東小烏龜
中東小烏龜 6袋长老 精华
2017-11-12 3813人阅读 只看楼主无图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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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東小烏龜 6袋长老

发表于 2017-11-12 11:41

1楼

2017825日,叙利亚大马士革时间中午11时许,我坐在从塔尔图斯市前往黎叙边境Arida的共乘出租车上。此时此刻我所乘坐的这辆出租车已经抵达Arida叙利亚一侧的海关控制区。经过最后一道士兵查验护照信息的程序并登记过后,我们车上每人拿出了两千叙磅购买了出境税贴花。随后海关总长一声令下:Go!随后我们纷纷下车,亦步亦趋的向叙利亚边防检查站出境大厅走去。

Arida边境叙利亚一侧的离境大厅,叙利亚国旗图案的路障桶在整个叙利亚境内随处可见。巴沙尔总统威严的戎装打扮下凝视着前方,仿佛使军事管制区内的空气处于凝集状态,令人不乏感到一丝庄重与恐惧。


正文开始前,先上点图片,让大家看一看我眼中和新闻上不一样的叙利亚,也算为本文的开端做一个预告,有想找小编交流的,可以加小编微信噢,小编微信号是 quezaiquezai

大马士革老城区的哈米迪亚大市场


大马士革老城区倭马亚清真寺

拉塔基亚市郊远眺湛蓝的地中海美景

塔尔图斯市中心绿草如茵的街心花园


大马士革农村省东部的山区

远近闻名的哈马大水车


阿尔瓦德岛上的港口

经历两次激战过后依然矗立着的阿勒颇城堡


-------------------------------------分割线很单纯----------------------------------


下面开始正文,谨此回忆我两年以来为此所做的种种努力及收获(以下内容有大量删节,如不连贯请谅解):


--行前札记:


2017年8月10日,上午6点多,我顺利抵达贝鲁特国际机场,办理入境手续后提取行李,径直向出口走去。租车公司的S先生早已在门口等候着我,我支付了网络上谈妥的费用,于是坐上他的车,一刻不停的向北驶去,两小时后,我们顺利抵达黎巴嫩的边境口岸—Arida。


--抵达口岸,顺利入境:


2017年8月10日早上九点,我来到了Arida边境地区。我在黎巴嫩一侧顺利办理离境手续后,步行通过大桥来到叙利亚一侧。叙利亚一侧的士兵在登记了我的个人信息并在边检站二楼复印整本护照后我尾随士兵走进了边防检查站。我一边目不转睛的盯着拿我护照的边检员,一边将可能问到的问题该如何解答又仔细思索了一遍。过了不一会儿,边检的长官出来面见了我,询问了基本信息后,让我留下酒店电话和在叙利亚的联络人信息,好在之前这些准备的非常充分了,于是在留下所有信息后,边检员将我的信息录入系统,同时又用手机给我在大马士革的沙发主M女士打了电话,一阵交谈过后边检登记了信息后予以放行;但是就在最后的关头,他宣布我的签证无效,当时我一下子被惊到,质问他为什么,他一本正经的对着我的签证,说我的签证是一月十一号过期……我一看签证立马哭笑不得起来……原因在于八月三号签发的签证打成了08/03/17,自然而然的截止日期就打成了11/01/17,所以这样特殊的打法让他们误以为签证是三月份签发一月份截止了……于是我便一本正经的解释道,任何机构都不可能三月份签发一份到一月份过期的签证,更何况我的护照是七月份签发的,怎么可能会在一月份拿去办理签证?此外签证上面有签证号码,我可以现在立马打电话去驻华使馆以便你们查询这个签证。随即他们迟疑了一下,隔着窗户我看到移民局长官把我的护照拿进里屋,打电话似乎正在为这件事情商讨,过了大概十分钟吧,他拿着我的护照出来,把我叫到一边,对我讲:我们不能让你入境,但是如果你给我一百美金“小”费,我就让你过…想不到就是为了要钱啊,说真的到这个节骨眼上钱对我来说已经不算事了;但是由于当时我钱包里最多就十美元一张的,而翻动侧兜如果露财我实在担心他们会把赃款涨到二百三百五百..于是我对他说一百没有,十美金行不行..没想到他爽快的回复赶快拿来……成!我给,于是十美金小费就在这个犄角旮旯里,顺利的进入了他的腰包。其实这事儿如果放在其他国家,哪怕是在我经常为了做生意而去的马里,我也会毅然决然的说NO,甚至有很大可能性会当场和移民局官员干一架,但是在这里,我居然想都没想接受了,而且还要感谢这个贪污腐败的移民官,感谢他放我顺利入境!随后他吩咐了手底下的移民官,在护照上盖上了入境章,并对我微笑的说了声:Welcome to Syria。


Arida边防检查站大楼,左侧为入境区,右侧为离境区;二层为官员办公室、宿舍和复印打印储存文件的地方。

边检站墙上新挂的宣传领导人阿萨德家族丰功伟绩的宣传画,右上角的是巴沙尔的父亲前任总统大阿萨德。


随后我拿着护照说了声谢谢,随即赶忙走向海关控制区。这个时候真的什么都没想,只想赶快兑换一些叙利亚磅,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个地方,前往塔尔图斯。海关示意我过去,在查验我的护照后,居然连行李和带的什么东西都没有问,更是没有检查,也没有索要小费,关于外国人携带外汇的说法更是没有像八九年前的攻略和维基旅行上所述的那样需要严格管控,报关.. 而是直接大手一挥,随即给我开了一张单子,让我离开了海关控制区,放行!


Arida边境--叙利亚侧的海关控制区,主要检查车辆和通行边境地区的旅客随身物品。

整装待发的大门两侧为边境地带与叙利亚境内的隔离区;大门以外正式走出军事管制区,迈入叙利亚境内。


走出边境控制区,第一件事就是想找个地方换点叙磅;初来乍到没有经验的我,当然会在网上略微查看一下美元对叙磅的汇率,行市大概1美元换510的样子,于是我走到一家餐厅,准备换一下钱,最后以1:500的价格换了200美元的叙磅。随后在餐厅老板的帮助下,我找到了一辆即将回塔尔图斯的共乘出租车,在支付了五千叙磅(约合十美金)后,我们沿着地中海,开始前往塔尔图斯。


从Arida前往塔尔图斯市只有短短的几十公里,基本上可以说闭着眼睛迷瞪一会儿就到了。但是刚刚脱离边境控制区的魔爪,中东战乱国家的特色就映入眼帘。这里的检查站分布情况比起伊拉克的要更多更密集,基本每开十分钟车就被查一次,而且每次基本上都是被要求全车人出示身份证件,开后备箱(但是在后面看来只有几个地方这么严,大部分地方的检查站还是没有这么难缠的,难缠的检查站主要分布在边境和局势不好的城市附近);我们就这样被检查了无数次后,终于在一小时后抵达了塔尔图斯市。在这里,我们遇到了迄今为止的这趟旅程中最严苛的一个检查站。当士兵看到我这个外国人后,直接把我的护照收走,吩咐司机和我下车,站在一旁等候他们电话核实。我只能在一旁期盼着这一切尽快的过去。


从黎巴嫩北部城市的黎波里到叙利亚塔尔图斯市的总路程


等待二十分钟后,终于在最后一刻士兵把护照还给了我,通知哨卡放行;然而那时并不知道,这个特麻烦的检查站,在后来的日程里,我一共走了好几次,因为凡是进出塔尔图斯都要从这个检查站经过,以至于到最后关头这个检查站的所有士兵都知道有一个外国人频繁经过,也懒得管了。


这一场波折过后,我终于如愿以偿的进入了叙利亚的第一个沿海城市-塔尔图斯市。


--初入塔尔图斯


抵达塔尔图斯,第一件事就是要寻找一个价格适中且条件还算不错的旅店,而之前网上找的酒店费用实在太高昂,初来乍到的我根本不想在如此和平的塔尔图斯就花费太多的费用,因此我势必要在此寻找一家价格适中的酒店住下。但由于司机的英文水平不行,更何况我的谷歌翻译此时因为没有网络而无法使用,借助手语交流最终他理解了我的意思后将我带到了塔尔图斯市中心主干道上的一家私人旅社--Kilobatra旅舍。我走进这间小旅社的时候,前台看到我这个东方面孔的外国人,十分吃惊但还是非常友善的说了声:Welcome。酒店前台这位大哥会说英文且还算比较流利,交流起来无任何障碍。我询问了单人间价格后递给了他我的护照以及付给他每晚二十美金的费用,由于我计划在塔尔图斯先住两个晚上之后再前往大马士革,因此我付给他了五十美金,他敏捷的从桌子上的一个小包中掏出两张比较旧的五美金递给了我。随后一看护照,发现我是中国人后,立马表现出特别友善的样子,并说:China,Friend。这句话我在中东北非国家曾不止一次的听过,甚至当年在伊拉克被关小黑屋的时候也曾经听当地军警讲过,但以往的耳闻多半是对方处于讨好和收大费等目的;因而发自内心的说,这是我第一次打心底里感觉到很高兴,一来是非常欣喜当地人对中国人的友好态度,二来这正好也说明了接下来的旅程被各地检查站刁难的可能性大幅度降低,一句China Friend此时此刻仿佛成了我的护身符,也许我可以靠这个真挚的友谊,顺利的完成我此次的行程,想到这里我的心情就格外愉悦,希望接下来的旅程如我所想的一样顺利。


酒店大厅比想象中要好很多,也宽敞整洁很多。

酒店房间里的设施算不上豪华却还算不错,空调冷气十足,比起后来在阿勒颇遇到“只能吹出热气且无法关掉”的中央空调,这里简直算是“避暑天堂”的典范了,除了没有WiFi以及热水供应不充足以外,基本上哪都好,更何况它只需要二十美金费用。


紧接着在安顿好住处后,我便从包里翻出了事先准备好的塔尔图斯行程计划表,并向前台小哥咨询了马卡布城堡和侯赛因苏莱曼城堡以及阿尔瓦德岛的位置和前往方式等信息,非常幸运的是前台小哥M先生在叙利亚内战发生之前曾在一家小旅行社上班,因此他虽然对塔尔图斯周边的小众景点算不上很熟悉,也多多少少有一些知晓,随后在他的讲解下我开始了这两天在塔尔图斯的安排。由于叙利亚局势的问题,我之前根本不可能做到详细的计划,所以只能来了以后在了解每个地点局势和可行范围后做一下初步的计划,因此我只能在到达一个城市后,详细的做好在本城市的相关计划。


正午时分我出门想找个餐厅吃点饭,结果就凭借印象从出租车载我过来的地方走过去,随后见到一家规模很小但很干净的小餐厅。进去我便打了招呼,然后我点了一个鸡肉卷和一听小百事可乐,于是慢悠悠的享受着今天的中午饭。餐厅老板很是热情,主动让我连了WiFi,并拿了根笔让我记下WiFi的密码和名字;由于叙利亚很多人用的都是加密WiFi,所以每次登陆都得重新输入名字密码连接,但是有总比没有强吧!国内的SIM在这边也用不了3G,将就一下我也挺开心的。最重要的是,我找到了一个几乎免费的网吧,后来在塔尔图斯住的几天,每次我想用WiFi和客户交流和向家里报平安,我都来这个餐厅,每次在这儿买瓶水,边用边喝,老板也很是高兴,或许这跟内战开始六年多来,他们几乎没有见过外国人有关吧。


当天中午的伙食,虽说外表略显简易但真的很好吃,特别是鸡肉卷,很正宗且香脆,顺便以此纪念一下我两年以来的种种努力。

正值饭点但餐厅里人员冷清,我呆了一个小时没见到一个客人,本以为这里和伊拉克差不多都是晚上人员爆满,而中午却没什么人;但后来经过两天的观察发现,这里整天都没什么人光顾,不止这一家,除了海边几家高档的休闲餐厅外,整个塔尔图斯的小型私人餐厅基本都这样子,足以看出二三线小城市基础服务行业萧条的现状,进而映射出叙利亚工薪阶层人们艰难的生活氛围。但即使没有客人光顾,这里的环境依然很干净,很卫生,足以表现叙利亚民众乐观的生活态度。。


下午两点钟,在小M的安排下,我找了一辆出租车带我往返塔尔图斯市区和马卡布城堡之间,车费来回一万五叙利亚磅,按照行市汇率大概三十美金不到,我一看价格还凑合也没有顾得上讨价还价了,毕竟花这么大代价来了,也不差花这点儿钱了。于是我们就这样出发了。


--地中海沿岸的十字军堡垒


下面为了方便大家的理解,我就在这里简单的介绍下马卡布城堡的相关地理位置和历史知识,不过由于我不是学地理和历史专业的,因此对于历史遗迹来说只能算是个二把刀,甚至有可能连二把刀都算不上,因此如果介绍的有一些漏洞,还望各位海涵:


马卡布城堡又称马萨特城堡,前者为穆斯林对其的称呼;城堡所处的地理位置为于塔尔图斯北部三十公里的巴尼亚斯镇南侧靠近地中海两公里左右的山顶上,于十字军时期所建,为骑士医院的主要堡垒之一。其地理位置和分布决定了它在十字军东征时期的战略意义。1062年马卡布城堡被穆斯林首次强化,并且将其继续隐藏在Antioch的基督教公园内;当王国在1104年的哈兰战役中被击败后拜占庭帝国从穆斯林手中夺取了这座城堡,几年后它又被重新收复成为王国的一部分。它先后经历了十字军东征和奥斯曼帝国的扩张;短短一千多年的时间里,在它的周围上演了无数的沧桑,而它迄今为止仍屹立在地中海旁,展现在世人眼前。


我之所以选择这里为我的第一个目的地,主要有几个原因,一来是沿海地区在下午行进基本上可以保证绝对的安全,而靠近霍姆斯的侯赛因苏莱曼城堡路上则没有沿海这么安全;第二这里几乎是我行前攻略所获悉的唯一一处叙利亚境内不需要旅客提供任何安全许可证明就可以独自前往的地方(事实证明了我行前准备的信息是正确的),最重要的一点是这里往返在路上只需要花费一个多小时,我可以预留充足的时间在城堡上拍照,回到市区后我晚上还会有足够的时间转转海边,更重要的是夜幕降临前回来可以避免城郊检查站的百般刁难,我这种情况这一点显得尤为重要。于是我便搭乘出租车,在出发后的三十分钟来到了城堡底下,碰到了在山下守卫的士兵,惯例他们收走了我的护照,打电话请示,在获得准许的告知后我们朝山上驶去。

塔尔图斯到拉塔基亚公路上的路况很好,如图为靠近巴尼亚斯镇的公路一侧。

刚刚获得山下巡逻守卫同意的我,喜出望外的拍了第一张景点的照片,如图所示对面山上可以看到对面山上马卡布城堡的外观。

去往城堡的山坡上随处可见的当地农民种植作物所用的大棚框架,可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当地的农业情况。



去往城堡的山坡上随处可见的当地农民种植作物所用的大棚框架,可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当地的农业情况。


我们到达了城堡跟前,司机吩咐我下车,预留给我一个半小时时间在城堡内部观光和拍照,他要留下来打开前盖给车散热,并用刚刚在检查站打的凉水给发动机散热。于是我不管三七二十一下车开始了我第一站目的地的观摩。


先发一张从山顶向西拍摄的图片,远眺两公里外地中海,可大致观察到沿海地区的农村房屋结构和景象。


整个地中海沿海北部地区从内战发生至今几乎是整个叙利亚为数不多的几处没遭到破坏的地方,如图所示输电设施和远方的轻工业区都在正常运行,右下角是我们开车上来的小路。

城堡主观图,清晰的十字军堡垒的构造,特别是这里和霍姆斯西部的骑士堡(Al Hosn Citadel)不同,这里并没有遭到战争的破坏。

另一侧的城堡主体结构,右下角黄色的是我乘坐的出租车

正式踏入城堡内部,如图所示为进入城堡的主干道。

主道旁的马卡布城堡介绍标志牌,右上角的地图为我所处的位置,实际上整座城堡很多位置都有这个标志牌,以防游客走失迷路,看的出来战前这里曾是游客非常青睐的地方。叙利亚沿海城市多阿拉维派穆斯林,因此标志牌上明显延用穆斯林称呼,而不使用十字军之前的名称Margat。


城堡布局图和我当时在所处的位置

清晰的拍摄城堡的外侧防御塔

以上为城堡入口处,内侧隐隐约约的黑色方块儿为支付门票的小办公室,而现在这里已经无人光顾,因此守卫士兵看到我们后,急忙让我们稍作等待,自己则进去请示他的领导,随后我见到了他的领导,详细的说明的我前来的意图后,随即让我花了五百叙磅购买了门票,而后我就大大方方的进入了城堡内部参观拍照。

城堡外侧清晰结构图

进入马卡布城堡主体后的第一张照片,顶部插着醒目的叙利亚国旗。

拜占庭人加固城堡后添加的瞭望台,现整座城堡处于翻修过程中,同时近现代加固的铁窗亦可清晰的看到。

城堡主城墙和主要的防御场所

储粮仓的大门

虽说没有经历现代战争的摧残,但历史上各势力相争与时代的相互更迭也让这里变的断壁残垣。

深入城堡主广场了

由图可见主广场的地面正在装修

这里没有任何近现代加固的痕迹,所有建筑结构和外观都是遗留的产物。



北部大厅入口处

城堡一侧已经被风化侵蚀殆尽的位置

未经过修饰的城堡内侧,看得出时过境迁造就的沧桑之感。

极具特色的内室

不管是多么坚固的堡垒,都抵挡不了岁月的冲刷。

城堡的另一侧,这里的地面已经被重新修正过,新铺的砖瓦与城堡城墙历史悠久的本来面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城堡壁垒纹案的细节

城堡瞭望台的一侧

城堡内部的栈道

城堡内侧石壁上的建筑结构

连接区域独具一格的建筑结构

另一处栈道的入口

一个多小时后,我基本上转完了整座城堡,于是急忙下车和司机汇合。这里顺便说一下,我在参观城堡的过程中有一个小插曲,我居然在这里遇到了一位来自德国的小伙子;他也是我整个十六天的叙利亚行程中遇到的唯一一位非阿拉伯国籍外国人,这个德国小伙子告诉我,他受大马士革某所大学邀请,来这边学术交流,已经来了四个月了。当我问到他怕不怕的时候他告诉我说,这边确实很危险,但是和当地人交流生活还是没什么大问题的。由于我的时间有限,加上他正在拿着单反相机专注的拍城堡建造的细节,于是我们很快便分道扬镳,各走各路了。待我找到等候我多时的司机后,我们很快便踏上回程。


回程的路上,山下的岗哨没有再次刁难,而是大手一挥跟我们说了声再见,回去的路程路况出乎意料的好,甚至来的时候路上几处检查站都没有刁难我们,除了进入塔尔图斯时被查了一下护照,其他时候都是非常快速的便通过了。

回程的路上旁边的山上看到的前总统大阿萨德的雕塑


最终我们顺利抵达塔尔图斯,我安然无恙地回到了旅馆后决定休息片刻,以便我可以利用傍晚的时间去市中心以及海边转一转。


--漫步塔尔图斯


因为我是初次来到叙利亚,遂在游览了整个塔尔图斯的海边和老城区后,我可以用一句话形容我当时的感受 -- 若你从未来过塔尔图斯,你永远无法看到一个与新闻里描述的截然不同的叙利亚。随着我后面行程的继续,越来越多的感触足以证明这一点,塔尔图斯作为沿海北部地区的一个小城市,又是阿拉维派居多的区域,还是和内陆城市有着不一样的风格和情调,但同时或多或少也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当天下午我从马卡布城堡回到塔尔图斯市区后,一直计划着出门转一转塔尔图斯海边,在休息了一会儿后随即出门一览塔尔图斯市民的街市生活。塔尔图斯虽说只是地中海北线沿岸的一个小城市,但这里自内战发生至今却从未遭受内战的袭扰,尽管收入不高且交通不算便利,但这里的人们好似安居乐业的生活着,行走在塔尔图斯的大街小巷,我看不到任何人的脸上挂者忧愁,感受不到任何战争所带给人们的疾苦,取而代之的则是他们呈现给我的------叙利亚人的热情好客与乐观向上的生活品质。


塔尔图斯市老城区,路边被漆成叙利亚国旗图案的墙体。这样的景象在整个叙利亚每座城市都有很多。

老城区傍晚十分寂静的居民区,生活秩序一切井然有序。

居民区墙上贴着的叙利亚国旗以及现任总统巴沙尔.阿萨德的画像。


随后我打车来到了塔尔图斯的海岸边,海边距离市中心主干道只有五分钟路程,打车花费一百叙磅,合人民币只需要一块钱。初临海边即可见到海滨大道旁随处可见的茶馆和售卖烤鱼的餐厅,由于为了减肥我晚上是坚决不吃饭的,这时候即使有想吃烤鱼的想法也是不能实施的,因此一直拖到最后一天我才得以静下心来享受叙利亚地中海最鲜美的烤鱼。于是我开始朝着海岸线,自北向南漫步,想在夕阳西下的时候,感受一下地中海傍晚的海边美景。


如图所示为自南向北拍摄的海边风光,整个老城区映入眼帘,孩子们和家人在海边愉快的玩耍,撑着遮阳伞;夕阳西下之时玩的不亦乐乎。在这里,完全看不到战争的任何痕迹,取而代之的则是人们平静的生活。生活在这样的一个叙利亚,你可能会随时忘记这是个饱受战争摧残的国度,直到你回过头来看到街上巡逻的警察和士兵,你才能不由自主的回归到现实中来!所以就像我前面提到的 --若你从未来过塔尔图斯,你可能永远无法看到一个与新闻里描述的截然不同的叙利亚。

海滨大道上有很多供休闲的长椅,散步的老人们在岸边安详的坐着,抽着阿拉伯水烟,喝着茶颐养天年。

塔尔图斯市的海滩,时常看到这样的休闲场所,这些在国内从不引人注目的设施,在这样一个内战频发的国家,却有着不一样的意义,它们的存在能够带给人民希望和对未来的憧憬与向往。

塔尔图斯市的海滩,时常看到这样的休闲场所,这些在国内从不引人注目的设施,在这样一个内战频发的国家,却有着不一样的意义,它们的存在能够带给人民希望和对未来的憧憬与向往。

人们在海边惬意的生活着,或许战争离他们很遥远。

路边售卖水烟的小店,遍布四周的叙利亚国旗和巴沙尔的画像,似乎有意提醒了我,或许在叙利亚,人们的思维和意识形态格外受有关部门关注。

海岸边插着的巨幅巴沙尔画像

海岸边插着的巨幅巴沙尔画像

看的出来在叙利亚这样的国家经商作古,人们的意识形态和政治正确必不可少。图为水烟馆休息室插着的叙利亚国旗,同时还有叙利亚的国际盟友俄罗斯的国旗。后来我才发现,在叙利亚的很多地方,都有普京的画像和俄罗斯的国旗。

夕阳西下之时,湛蓝的塔尔图斯地中海映衬着阳光格外令人赏心悦目。

夕阳下,地中海边正在钓鱼休闲的人们。

夕阳下,正在拉网捕鱼的渔民们欢歌笑语的交谈着;图为他们捕获的猎物之一------梭子蟹…由于阿拉维派穆斯林禁食海生甲壳纲动物,因此捕获的螃蟹被放生或丢弃。

两名女性坐在海边促膝长谈

卖煮玉米的移动摊位,一百叙磅一碗,很是物美价廉。


由海岸线一直向南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城市的尽头,因而被迫折返回去,此时时间已晚,于是我先是折回了酒店,准备保存当日拍摄的照片。我这时已经困得不行了,只能耗尽最后一点力气,回去房间休息,准备第二天前往侯赛因.苏莱曼城堡的计划。


--斜坡上的村落-Hosn Suleiman


2017年8月11日清晨,我下楼在旅舍旁边的餐馆吃过早饭后,坐在大厅里等候载我去Hosn Suleiman城堡的出租车。与其说Hosn Suleiman是一座城堡,还不如说他是一个斜坡上的村落,或是称其为斜坡上的庙宇。因为实际来看它就是一座庙宇,而与苏莱曼并没有任何的联系,至于为何现在的称呼中悄然而现的苏莱曼一词,我也不得而知。我知道的则是,侯赛因.苏莱曼庙宇是一座宙斯庙宇,它暗藏着其拥有来源于宙斯名字的起源。历史上它曾先后途径犹太人、腓基尼人和罗马人之手。但由于它的地理位置实属偏僻,且没有十字军堡垒那么的宏伟,所以就算在内战发生前的六七年前,叙利亚的旅游业处于鼎盛时期时,也几乎无人问津。而现在的局势所迫,我几乎没有办法选择我想去的地方和不太想去的地方。只要有机会,任何地方我都想去看看,这里也不例外!


塔尔图斯市到Hosn Suleiman的路上要翻过很多座山,这张图片是我利用检查站检查的时候拍摄的路程中唯一的图片,其他时候都在睡觉。


早上八时出租车终于来了,在与司机商定好价格 – “往返一万五叙磅”后,我们随即出发--由于侯赛因.苏莱曼城堡离塔尔图斯市有五十多公里距离,靠近霍姆斯市郊和骑士堡。因此我们需要花费一个多小时时间才能到达。路上我睡了一觉,只感觉到车辆在上坡下坡,还有就是时不时的被检查站的骚扰给吵醒,但查完护照后随即又睡着了,于是就这样我糊里糊涂的就到了Hosn Suleiman跟前。


抵达Hosn Suleiman,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匪夷所思的荒地,转脸一看原来城堡就在对头。

这里是Hosn Suleiman的大门,可以清楚的看到折叠式的碎片和坚实的地基形成了一个门廊。

门廊上的花纹图案很有型

正门旁边的侧门

独具一格的门梁,横插在壁垒上。

这张图片是进入Hosn Suleiman内部后所照,门口停着的是载我过来的出租车,如图所示门梁有坍塌的趋势。

从内侧向外看的Hosn Suleiman大门

庙宇的主体—一个敞开的长方形复合体在远方矗立着

旁边侧门的单色调较正门的图案比起来显得很朴素

已到达主体结构,但这里遭到的损坏明显比沿海地区的十字军堡垒Marqab要大,庙宇的主体中一半已经坍塌。

庙宇的主体结构,整座“城堡”的中心区域。

正门外散落的石墩与从门廊脱落下来的石块

部分门廊已经脱落损毁


一小时后我们即将返回塔尔图斯。这一天不知道怎么了,我居然会这么容易犯困。回程的路上又是在车上睡了一路,甚至回程途中连检查站叫我的时候我居然都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后来我困得实在不希望有人叫醒我,索性我把护照直接给司机,因此之后查验了多少次后来就不得而知了,直到快到塔尔图斯才醒,就这样这一上午就在Hosn Suleiman和往返的路上度过了。


--地中海上的明珠-阿尔瓦德岛


为了能在午饭后有充足时间前往阿尔瓦德岛,我赶忙抓紧时间去饭店点餐。与此同时我居然现在才发现,这家饭店除了鸡肉卷和羊肉卷基本上没有其他东西可以提供的了,于是我无奈的又点了一个鸡肉卷,办完事并吃过中午饭后赶忙向阿尔瓦德赶路。

我之前误打误撞闯入的饭店只有鸡肉卷,因此我只能将就一下我的中午饭了。

小餐厅的老板,在一旁抽着水烟,喝着茶,一副消遣的样子。

塔尔图斯港口,景象虽然不敢恭维,路边成片的垃圾有点贬低这里的景象,但这里是唯一一处前往阿尔瓦德岛的地方。

港口的对面是Royal Inn酒店,外侧插满了叙利亚国旗和巴勒斯坦旗帜,由于叙利亚是世界上为数不多的公开支持哈马斯的国家之一,所以大街小巷各处涌现的巴勒斯坦旗帜也再正常不过了。

港口对面老城区墙上的政府宣传画


吃过饭,马上出门打车前往Corniche,随后通过问路找到了塔尔图斯的港口。前往港口首先要登记护照信息,由于士兵看不懂我的护照也不会填写英文字母,因此被迫找来了他们的长官,帮助他填写了我的护照信息后他便放我进去。我花250叙磅买了船票后,我立马上了船。此时此刻船已满员,可以出发了。

从港口可以远眺对岸的阿尔瓦德岛,如图左下角所示为阿尔瓦德岛。

搭载我们的游艇

游艇逐渐驶离港口,这里可看清楚塔尔图斯港的面貌。

当时正值每周穆斯林惯例假期主麻日,中午聚礼过后很多人拖家带口去对岸的阿尔瓦德岛吃吃烤鱼,消遣一下,度过周末时光。

塔尔图斯港

我们驶离主岸后看到的塔尔图斯市区和不远处依稀可见的商业和军事港口

海上所见的大型货轮正在停靠作业

最终我们在航行二十分钟后抵达了三公里外的阿尔瓦德岛。

我们此行的总航程


阿尔瓦德岛原名为Arwad,距离叙利亚塔尔图斯市西部三公里,是叙利亚全境唯一一处有人居住的离岸岛屿,曾作为十字军防守要塞延续至今,其名称曾出现在《圣经》等古籍中。历史上该岛作为重要的商业、渔业和航海中心,同时也是重要的军事要塞,曾先后为腓尼基人、希腊人、十字军等所统治。现如今,这里远离乱世的喧嚣,成为了沿海城市生活的人们消遣和娱乐的主要场所。前来此处参观参观城堡,在海边漫步乃至在此喝上一天的茶,吃上一天的烤鱼烤虾,都是一种实属不错的叙利亚式生活。而当地仅有的四千原住民主要以捕鱼业和造船业为生,在岛上游荡,一种千年的沧桑感油然而生..比起十字军堡垒的雄伟,这里仿佛更加能够接近民生。

初步抵达岛上,在下船登记过护照信息后,映入我们眼帘的则是一座叙利亚前领导人大阿萨德的小雕像.. 虽说昨天在山上见到一处大的,不过这处小的近在咫尺,似乎可以看的更加清晰。

向右手边走,一片海滨商铺映入眼帘,除了卖二手衣物和休闲商品的商店外,纪念品商店也是一应俱全,但主要以自产自销的贝壳类纪念品为主,同时也有中国制造的纪念品。

图为纪念品商店售卖的当地人用海贝制作的手串

海贝壳加工的各类手工艺纪念品

岛上售卖农副产品的小商店

阿尔瓦德城堡小巷里的民居

即使是一座远在海对岸的离岸小岛,也少不了阿萨德家族的统治权威;图为贴在墙上的一张日程久远的阿萨德家族宣传海报,已经泛黄并且一半已经脱落。

岛上寂静的居民区

岛上的输电设施非常陈旧,电力供应弱,但在民间小巷玩耍的孩子似乎把这一切都抛掷脑后,只顾自己尽情的玩耍。

岛上的居民在商铺周围闲逛,买东西。

居民楼之间挂着的阿萨德头像宣传海报和三角形的叙利亚国旗

小卖部门口买冷饮的孩子

热情好客的小哥俩,俩孩子一个比一个更热衷于抢镜。

从塔尔图斯主岸前来阿尔瓦德岛过周末休闲生活的夫妻俩

阿尔瓦德岛上的造船厂,在这里随处可见未完工的船体结构。

岛上吃烤鱼的餐厅

随处可见吃烤鱼的餐厅

城堡的主体已经被人们改造成咖啡馆,用于休闲和娱乐。为此颇有一点小遗憾。

如图所示为阿尔瓦德岛上的港口,对岸是三公里外的塔尔图斯市区。


岛上面积出奇的小,即使用走的也很快便走完了;不过由于居民区蜿蜒曲折的小道在我一个外人的眼里看起来基本上一样,因此我在里面迷路了很多次,所以大概一个小时才能够把整座岛尽收眼底。现在是时候返回了,登记护照买票上船,这时候船还没有满员,于是我便在船上闲逛起来。所有船上的人看到我这个外国人基本上无异于在动物园里看到猴子,惊喜的同时又好似过度的热情,弄得我特别不好意思。可是谁让这是在叙利亚呢,谁让我正身处一个游客稀少的环境呢,看就看吧!这么想我也就舒服多了。



望着阿尔瓦德岛上的风貌,看到许多孩子在海岸边自由自在的玩耍。

船舱内,有个捣蛋的小孩儿正趁着司机没来鼓捣方向舵。


过了一会儿客满船开,我们离开了阿尔瓦德岛,向塔尔图斯主岸驶去。

船上的我们,许多人正拿着手机拍摄者海景。看到他们笑容洋溢的拍照,我不由自主的拿出了手机,将镜头对准了他们按下快门。


不一会儿船到站,我们纷纷下船,在被查验登记护照信息后我匆匆的打了一辆出租车返回旅舍休息,为了晚上出门看一看海边的夜景,现在必须休息好。


--撑起希望的小火车


晚上七点半,在餐厅用WiFi整理完下午在阿尔瓦德岛拍摄的图片后,我只身步行前往海边,准备看一看海边的夜景,同时在边境换的二百美金已经花了一半了,于是此时此刻我迫切的需要找一家货币兑换处换一些叙磅,以便明天清晨一大早前往车站找车去往首都大马士革。当我顺利抵到海边时,不出我所料海边的景象还是挺富有生机的,摆摊卖东西的摊贩在一旁卖东西,兜售食品饮料的摊主一边辛勤的工作一边吆喝着旁边的客人,这种“江边夜市”似的风貌实在不敢想象是在叙利亚能够看到的。


在我来到叙利亚之前,印象里当地的娱乐生活顶多像在巴格达一样,充其量是城中央的街心花园里开出一片空地,几个小孩踢踢足球打打篮球啦,几对小情侣在湖边谈笑风生啦,哪里能想象得到是这般生机盎然的景象。随处可见的行人络绎不绝,同样每当人们看到我这个东方外国面孔,都会过来主动的打招呼,示好。友善的他们甚至逐渐地使我心里的紧张情绪被消磨的无影无踪。

塔尔图斯的海滨大道,夜晚灯火通明。

卖煮玉米的男子正在分装玉米粒

卖煮玉米和鸡肉卷的小贩一边辛勤的工作,一边招呼着络绎不绝的客人。

在民间财政收入极度低迷的叙利亚,每逢一个客户的到来,带给摊主的几近是生活的希望。因此每逢面对客户,他们的脸上,总是流露出那样的喜悦,眼角挂者一丝真挚的笑容,热情面对顾客。

在路旁兴致勃勃的玩桌球的小朋友们,生活的无忧无虑。


不知不觉中我再次由南向北走过了大半个海滩,看到了无数在海边嬉戏玩耍的孩子们,他们兴致勃勃的在海边玩耍着,无忧无虑的生活。


但是整晚唯一一处触动我内心深处的,则是一列针对小孩子们的观光小火车…为了前面提到的政治正确和意识形态符合国家发展关键,这列火车的车头高高的悬挂着领导人巴沙尔的巨幅画像,插着叙利亚鲜明的国旗,车身五彩缤纷四处悬挂着彩色霓虹灯,无比光鲜动人;从港口旁的公交汽车站出发,向南行进绕地中海边一圈后沿原路返回,期间高音喇叭激昂的播放着阿拉伯文的曲子,火车里的游客拍起手,随着音调高声歌唱,大家不亦乐乎的玩着,似乎完全忘记了这个正处于战火纷飞的年代。而据当地人说这列小火车的人气指数非常高,几乎每天晚上人满为患,甚至很多小孩子天还没黑就蹲坐在车站,等待着小火车的启程……想到这里我情不自禁的想亲自体验一下这列小火车,感受一下是什么让人们络绎不绝的为之向往。于是在多方打听后我终于找到了这个小火车的终点站也是它的起始站 – 就在港口北侧的一个公交站牌下。经过了二十多分钟的等待,我终于盼来了火车,然而可想而知,想玩这列小火车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其中有稚气未脱的孩子,还有出门散步的青旅,甚至有年近花甲的老人,于是这次我很不幸的没有机会挤上去;又等了大概三十分钟后,我才如愿以偿的坐上了这列小火车。感觉这座城市几乎每个人都对这列火车的存在情有独钟,虽然这在我们这些生长在和平年代下的人来说这简直微不足道,甚至可以说这是我们小时候玩剩下的;但对于他们,这些生活在叙利亚的贫苦百姓们来讲,我想也许这列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观光小火车却有着非凡的意义;一列小火车,此时此刻可能正是这座城市人民最后的娱乐工具,换句话说,他是这座城市人民生活幸福的希望,他承载着这座城市人民心中的那份对未来的憧憬!更重要的,它能够冲淡战争对后代的伤害,给孩子们一个和我们一样的美好童年!


图为小火车用高音喇叭放着歌曲,承载着欢歌笑语的人们在海滨大道飞速的前行。

车头和车尾插着的叙利亚国旗,在霓虹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醒目动人。

图为车头悬挂着的巴沙尔.阿萨德的画像,与车身的五彩斑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司机挨个收了每人一百叙磅(一块钱人民币)后,火车的高音喇叭开始响起,火车即将开动了。伴随着音乐的响起,乘客们开始拍手欢呼起来!过了五分钟左右,火车正式开动了,遥望着远方的地中海边和之前缓缓走来时候的海滨大道以及整列火车中尽情高歌的人们,我的心情也顿时开始愉悦起来。火车缓缓的开着,温暖的海风徐徐吹过,伴随着高音喇叭播放的歌声,没一会儿便开过了海滩往回开;而此时此刻人们的兴奋度好似仍没有降低,他们像开始时一样,尽情的高歌,尽情的拍手,尽情的享受这段晚间时光。就这样,火车顺利的行进了一圈,准确的停在了刚才上车的位置。我下了车,对火车拍照留念后缓缓转身离去。


由于此时时间已晚,我不得已要赶快想办法找一家货币兑换所兑换一些叙磅,于是我就飞快的沿着整条海岸线找,从十点找到十点半也没有找到一家还在营业的兑换处。于是我放弃寻找,想着回到旅店让旅店前台帮我兑换。


打车回到旅店后,我向前台咨询换钱事宜,他爽快的答应了,打了个电话后他拿出一张纸条,在上面用笔写了个580字样。当时我就惊呆了,心想不是兑换处500左右吗,为啥他这边换这么高?难道千辛万苦想寻找的黑市就在眼前了?我随即问他叙利亚的黑市大概一块钱美金换多少叙磅?他的回复则让我匪夷所思。他说这个要按照具体的城市和地区而定,比如他的朋友是做换钱生意的(俗称汇率生意或是俗称倒外汇),他这边给他的价位是一美金五百八,但是有可能别的地方一美金换六百叙磅,也有可能有些地方一美金只能换四百多叙磅。我想到这里越想越觉得奇怪,按照正常来讲,一个国家就算像委内瑞拉一样遭受极端的通货膨胀乃至货币贬值严重存在不可控的黑市,但是至少整个国家黑市汇率或多或少是持平的吧。如果他和我说的是真的,那为什么叙利亚的黑市汇率会这样呢?我想这也许只有一种可能予以解释,那就是由于地方割据和军阀纷争,叙磅已经变成了一堆废纸,个别城市金融已经失去控制没有可循的规律了。想到这里我不禁为他们的经济现状感到惋惜,同时,这也激发了我探索当地黑市的兴趣。接下来的时间里,每到一个城市我都会尽量的找一找当地的黑市,仅仅是为了见证一下旅店前台人员所说的话,是否可信。但是到后来我才发现,由于我这次出行时间安排的太紧,加上叙利亚的物价对于我这个外国人来说大部分都不算太贵,因此实质上除了酒店和包车外也没花什么钱;因此换汇的概率也明显降低了,到最后也没有实际统计出每个城市具体的黑市汇率。


--清晨偶遇中心公园


2017年8月12日清晨五点钟。我一大早起床,没有吃早饭就赶往塔尔图斯的长途巴士站,准备找车前往大马士革。到达巴士站后通过询问售票员得知,两天之内的票已经没有了,因此我不得已选择乘坐共乘出租车或者包车的方式前往。售票员很热情的帮我联系了一个司机,过了一会儿司机开着车来了,并告诉我等凑够四个人就走,车费一人五千叙磅。想着以阿拉伯人的办事风格,这么早是不可能有人大清早出来坐共乘出租车的,因此我觉得等待的时间必然不会短,所以我当时就决定到附近的塔尔图斯市中心花园先溜达溜达。

如图所示为巴士站指示牌,离我所住的Kilobatra旅舍只有十分钟路程。由于出来的太早大街上一辆出租车都没有,只能根据路牌自己去找。

车站旁边的擦鞋工

还没有进到公园里面,大马士革第五十九届博览会的宣传栏就映入眼帘。这个博览会自从叙利亚内战开始后停歇了六年,今年重开预示着今年的好迹象,同时它的开办与我的签证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我同时对我未来几天的行程表示担忧,原因主要是,其一博览会开办必然会有很多人前往大马士革,这段时间的酒店价格必然飙升甚至无房间可住,但是这点在我出行之前就已经想到,并且在我准备行程的时候,就已经向大马士革玫瑰酒店发送过确认信了(虽说最后他们仍准备毁约耍无赖,但是至少准备充足就是不一样);其二由于博览会关系着阿萨德政府实力的展现,因此很有可能在峰会开办期间场地周围几公里乃至大马士革市区有发生恐怖袭击的风险(这两点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居然都被印证了,特别是第二点),因此我必须调整半年前的策略,为了尽可能保证安全,我必须在博览会开办之前离开大马士革,随原本计划五天的大马士革被无情的压缩到三天。

正在公园的长椅上打盹瞌睡的卖茶的老人

清晨时分公园里没有晨练者,没有消遣的老人,图为市中心花园的绿化和人行道,除了周围绿草如茵外一片寂静。

游乐设施很陈旧,但还算可以使用。塔尔图斯人口在整个叙利亚算比较稀疏的,因此乏善可陈的设施也够当地人娱乐消遣了。

公园内前总统大阿萨德的雕像


在公园里独自一人转了将近四十分钟后,回去找共乘车司机,结果还是一个人没有。我时间紧任务重,这里到大马士革至少需要三四个小时,如果我继续等下去,估计怕是十点都发不了车。于是我在大街上拉来一个背着双肩背、学生模样的人(看着像会说英语的)来给我们翻译,我说我一个人出四个人的钱,让司机马上出发。结果司机听说我要出四个人的钱,一下子喜出望外,随即马上准备出发。

我们今日即将行驶的总路程,耗时大约三个半小时。


--顺利抵达大马士革


六点半左右,我们出发前往首都大马士革。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在靠近霍姆斯市的一个检查站,有三个想免费搭车的士兵被检查站未经司机同意硬生生的塞上了车,准备和我们一道前往大马士革。后来的旅途中我愈发的看出司机的无奈,好像司机并不希望他们和我们同车似的,甚至这一路上几乎没有和他们说过几句话。也许是车里坐着荷枪实弹的士兵让司机心生不安,还是战时部队的作风不良导致的民间怨言;我不得而知但又迫于当时的形势不敢直接质问司机,因此我就和他们一行三人,沉默的坐在一起直到即将抵达大马士革。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三人在靠近大马士革北部的一处检查站下车了,我和司机则继续前往大马士革,当这几个人下车后不久,司机突然间话变得多了起来,不光如此只听司机随口望着士兵下车的方向不屑的说了一句JARSH (阿拉伯语里骡子的意思)后显得得意了许多;相比刚刚三个士兵在车里他一言不发的场景,现在突然间连说带笑的跟我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话,态度反差真的是很巨大的,但是可惜的是由于司机不会说英文,导致我一路上一句都没听懂。因此接近大马士革的这段旅途中,除了他告诉我囚车的事情(后面会具体提到)外,其他的我啥都没听懂。但是对士兵的冷漠态度足以让我这个外国人感到既疑惑又警觉,后来我就一直在想,为什么当地的老百姓那么讨厌士兵?直至后来在经过进入市区的最后一个检查站时,司机突然叫我看旁边的一辆中巴车,并轻轻的说了声:“DAESH..Tadmour” ,原来那辆车是泰德穆尔过来的。我仔细一看,车身布满弹孔,车尾和车前各坐了一名警察,非常警觉地望着外面,环顾着四周;而车中央坐着的隐隐约约看出是几个身着黑色衣服,头发略长,被蒙着眼睛手拷在后面的人。我惊讶的望过去,这就是传说中的DAESH武装分子吗?那时候由于我们正身处检查站,实在是不敢拍照,所以就任由他们停在检查站接受检查,我们则在检查站登记护照信息后,一溜烟的溜进了大马士革城区。

霍姆斯郊外的山路,由于早时出行路况非常好。

大马士革北部杜马附近的荒山峻岭


终于,在历经三个半小时后,我们抵达大马士革。由于司机的车是塔尔图斯的车牌,貌似他的意思告诉我他不能进入大马士革市区,只能帮我撇在一个车站,由于全程阿拉伯语我基本什么都没懂,最后我们不得不借着手语才能够勉强的理解对方意思。而后我与司机道谢后离去,转身打了旁边的一辆出租车,准备前往大马士革玫瑰酒店。大马士革玫瑰酒店坐落在国家博物馆斜对面的一座小山坡上(这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当我抵达这里随即向前台咨询入住手续。而前台此时此刻直接告诉我房屋已满没有空房,并让我找其他酒店入住。我随后辩驳道我之前有预订过,随即准备拿出confirmation。但是他完全没有理会我,仍旧坚持打发我走。这时候我无可奈何的要求他们经理来,他们没有办法只得把他们的经理找来,我见到了经理,给他讲了我预订房间的事情,他说拿去看一下,过了十分钟他问我是不是从现在住到十五号就确定离开,我确认的回复了。他说由于大马士革博览会的缘故,十六号必须预留出几间房,这是“上级”要求的,我回复他没有问题,十五号我一定离开。随即,他勉强的给我办理了入住,并再三叮嘱我只能住到十五号……住每晚含税一百一十美金的酒店在其他地方我想都没有想过。但是在这里我似乎别无选择。后来在街上听人说连四季这几天都满了的时候,我想我的选择还是对的,至少还不至于流落街头吧。

大马士革玫瑰酒店大厅内部悬挂着阿萨德父子的画像

图为酒店前台,由于博览会开幕的缘故check-in的客人络绎不绝。

图为我所住的酒店房间


收拾完行李,随即洗了个热水澡,然后休息了一会儿准备出门吃早饭。按照先前的计划我是要先去哈米迪亚市场和位于其内侧的倭马亚清真寺、大马士革城堡和萨拉丁陵墓。正好哈米迪亚附近有很多餐厅,于是当机立断,出门打车便去了哈米迪亚市场,后来我发现虽然一整天我都没在哈米迪亚市场吃什么东西,但是收获还是蛮多的。


阿拉伯的古书曾写道:“人间若有天堂,大马士革必在其中。天堂若在空中,大马士革与之齐名”。而此时此刻我却感受到了“天堂”的物价确实比地中海北岸城市高了很多。刚才来酒店短短五分钟车程花了一千叙磅,住了一百一十美金的酒店,而现在打车去哈米迪亚两分钟路程打车又花了一千叙磅,相比塔尔图斯的一百叙磅基本上半座城市随便逛,这里的消费水平可是太像一个国家的首都了!来之前听说大马士革的工薪阶层一个月能赚七八十到一百美金,而不是像塔尔图斯一样平均月收入只维持在三五十美金的现状……现在想想物价高一些似乎也是正常了。


(二十一)“哈米迪亚” 大卖场


哈米迪亚市场位于大马士革老城区,是迄今为止叙利亚最大的集市之一,它由一个主干道和若干个小巷组成,毗邻大马士革城堡、结束于倭马亚清真寺。商品令郎满目,其中不乏著名的巴格达什冰激凌店,虽然在最后关头为了减肥的我最终按捺住了激动的心情没有尝试世界上最美味的冰淇淋,但是看着别人吃的津津有味的样子,口水不由自主的流下来是可想而知的。

哈米迪亚大市场外叙利亚国旗围成的检查站分两条通道(男女通道各一条)检查络绎不绝的行人

哈米迪亚大市场内部,巴沙尔总统的巨幅宣传海报像其他地方一样悬挂在最醒目的位置。

市场内令郎满目的兜售阿拉伯传统服饰和纪念品的商店;由于叙利亚内战造成的影响,现在多数光顾纪念品商铺的对象都是本地居民了。

往来的行人络绎不绝,但除我之外始终看不到一个非阿拉伯裔外国人。

市场主道旁的小巷,蓝布的隔绝下刺眼的阳光显得不再那么咄咄逼人了。

图中既有身着传统服饰的阿拉伯妇女,也有穿着时髦的现代年轻女性。这也正是说明了叙利亚本是个宗教开放的国家,而与伊拉克不同的是它不属于中东地区宗教保守国家的范畴。

路旁售卖的冰箱贴,其中不乏政治题材(阿萨德大头照、叙利亚国旗)以及历史题材(帕尔米拉古城、古城阿勒颇)的创意。

著名的巴格达什冰淇淋店,传说中的世界上最美味的冰淇淋,此时此刻映入眼帘。同时,这里的每家商铺都有在最显眼的位置摆放现任总统巴沙尔的大头照……

图为一名士兵正在市场上为妻子选购衣物

路边售卖的特色阿拉伯水烟壶

市场中心的流动商贩售卖的像国内切糕一样的叙利亚甜点

路边售卖的传统甜食与糖果

端着茶壶的售茶先生,叙利亚当地人管这种红茶取名为Sus。

售卖果汁的老爷爷,此时此刻已然渴的不行,急忙买一杯果汁解解馋。

主干道旁边的小巷,挂满了叙利亚国旗和巴沙尔总统的海报…政治正确在这里不仅仅是说说的。

就连缠冰淇淋筒基的带子都必须是叙利亚国旗图案的


初步涉足哈米迪亚,给了我一种杂而不乱的市井生活体验;与其说他是哈米迪亚大市场,还不如直呼其为哈米迪亚大卖场来的痛快而实在。这里的每个人,无论是卖东西的还是买东西的,都不会就着价格乱侃一通。要么问完就走,要么问完便豪爽的掏钱,这简直是几乎所有热衷于对半杀价的中国人都无法体验的一种快感。在这里我所感受到的,是人民的那种豁达而又不乏平淡的生活。卖家豪爽的吆喝着,买家豪爽的谈论着,一切都是那么的直爽,没有人因为价格的问题相互指责甚至大打出手,也没有人以次充好的兜售质量有问题的商品,这也正是应了作为一个卖场最基本的准则。


(二十二)历经沧桑的倭马亚清真寺


走出哈米迪亚大市场的主干道,对面即可看到倭马亚清真寺高耸的宣礼塔。想起之前华为的Y哥发给我关于倭马亚清真寺的图片,当时我就想着有朝一日如果能来这里看看,我拍的照片一定要比Y哥拍的清晰一百倍!


一眼望去即可看到这个饱经沧桑的清真寺宣礼塔


倭马亚清真寺作为伊斯兰教第四大圣寺,坐落于大马士革老城区。在它的身上曾几度发生变迁,甚至它的雏形根本不是一座清真寺。它建于罗马帝国时期,那时的它曾是赫赫有名的朱庇特神殿,而后在罗马帝国定基督教为国教后随即将其改为圣约翰大教堂;七世纪阿拉伯人征服后仍一度供基督徒礼拜使用,而公元705年,倭马亚王朝的哈里发瓦力德一世接收了这座教堂,将其改为清真寺。瓦力德一世从拜占庭、叙利亚、埃及等地招集工匠,历时十年将清真寺建成,终而使其定名为倭马亚清真寺并延续至今。但是在改造的过程中,教堂的长方形布局被保存下来,清真寺的两座尖塔原来是圣约翰大教堂的望楼,第三座光塔则是由瓦力德一世所新建的。


而后历史上的倭马亚清真寺曾经三次被焚毁。第一次是在1069年清真寺发生火灾;第二次则是在1400年,中亚的征服者纵火烧毁了该清真寺,导致大面积结构被毁;第三次则是在1893年,清真寺再度发生火灾。而现在倭马亚清真寺中同时保存有施洗约翰和萨拉丁的陵墓。成为两个起源相通而立场不同的天启宗教相互交融的场所。


倭马亚清真寺的入口处,男女各排一队接受安检。

五彩斑斓引人注目的设计风格似乎向世人诠释了这座清真寺在当地人心目中的地位。

倭马亚清真寺内部精美绝伦的构造

清真寺内侧精巧的设计图案

五彩斑斓的建筑风格使清真寺蕴含沧桑之感

礼拜大厅入口处,上图为刚刚礼拜完的士兵。

特色的吊灯

礼拜大厅内独具一格的吊灯

进入清真寺右手边的房间,由于还没有到礼拜时间,所以礼拜的人数不是很多,这个时间段大部分人还是以参观为主的。

这座大厅里陈列着施洗约翰和萨拉丁的陵墓,因此相比清真寺外部气氛更加凝重压抑。

如图所示为礼拜大厅的内部设计风格;略显古老的花纹图案难以掩饰岁月流逝的痕迹,也难以掩饰曾经一度的波折岁月与辉煌成就。

施洗约翰的陵墓,也是我此行中最想参观的地方之一。陵墓安葬在如图所示的方形小屋里,每天有大量游客聚此地参观,但男女游客要分开参观。此外门口还有库尔德英雄萨拉丁的陵墓;两位代表性的人物分别代表两个宗教的历史传承留存至今。


萨拉丁陵墓建于库尔德民族英雄萨拉丁去世三年后的1196年,其位于倭马亚清真寺西北角的大厅内;陵墓主要分为两个石棺:一个由木头制成,为英雄萨拉丁安息之所;而另一个则由大理石制成,是由威廉二世捐赠的。库尔德宗教领袖萨拉丁出生于现今的伊拉克提克里特,而卒于叙利亚大马士革,一生中建战功无数,为穆斯林后世所敬仰。直至今日这位伟大的库尔德苏尔坦墓前仍然鲜花不断,那是他的人民对他的怀念和感激。


两者的位置相对宛如天公地道一般,似乎诠释着先辈们寄希望于两种同根而生却理念不同的宗教平等和睦相处的准则。

走出礼拜大厅,进入清真寺庭院内部,即刻感受到清真寺内外恍如隔世;宽阔与狭窄的构型、敞亮与昏暗的布局分明的形成了两者截然不同的反差,宽阔的庭院也意在表示宗教的宽容性。

倭马亚清真寺内部,可见远处的圆顶时钟。

清真寺内部的构造

库房圆顶建于公元789年,如今它四周的图案在阳光的映射下显得格外漂亮。

唯一的遗憾在于,倭马亚清真寺的庭院是不允许外人进入参观的,就算是伊斯兰教信徒也是不能进入的。因而所有人只能在外部拍照,不能进入内部。或许也正因此而使得整个庭院成为了绝佳的拍照圣地。而不是像叙利亚处于旅游鼎盛时期的零八年拍摄的照片,熙熙攘攘的游客占领了清真寺内侧,根本无法拍出今日的效果。


走出倭马亚清真寺,我迈过旁边的街边小巷,缓缓走向历史悠久的大马士革城堡。


--环顾大马士革城堡



大马士革城堡始建于中世纪,位于叙利亚大马士革旧城西北角,是叙利亚世界遗产之一。同时它也是叙利亚境内唯一的一座建在城市里的城堡,这座城堡并不像其他城堡和堡垒一样建在山上以便易守难攻。大马士革城堡于公元1078年由塞尔柱王朝建成,砖石工人从城墙上开始动工,最终建成一座石墙、砖塔、护城河和壕沟环绕的坚固堡垒。在城堡内部,他们建造了房屋、浴室、清真寺和学校,是一座城中城。在十字军轰炸袭击这里时,城堡成为努尔丁、萨拉丁及玛勒克阿德尔等阿拉伯苏尔坦的宫邸,他们都是十字军入侵的反攻者。但不久后,玛勒克阿德尔就发现这座城堡在防御现代化的军火方面并不够坚固,因此,在1202年,他决定把城堡推翻进行重建,把它建成一座宏伟的现代化城堡,并加入了无数的创新元素……改建后的城堡外墙坚固,周围有十二根圆柱环绕,并有300个弓箭口和大型胸墙。然而,在十三世纪中期,这座城堡成为了鞑靼人和蒙古人的主要攻击目标,后来被奥托曼所遗忘。


而如今的大马士革城堡,则多半被小贩和各流动商铺所占据,就连城堡里面也有很大一部分被改成了咖啡馆和餐厅。虽然现在这里正在进行大范围的翻新修葺,但络绎不绝的行人似乎在为大马士革老城增添更强的活力的同时,也使得城堡的沧桑感逐步的被埋没在人们的欢歌笑语,谈笑风生之中,逐渐丧失了它原本的风貌。


城墙上古老的花纹图案和裂痕,诠释了城堡百经沧桑的现实,而城堡上层的防御室窗户则被后来的人们用铁窗加固。


这样的花纹图案多如牛毛,但几乎没有一处是完整的。


熙熙攘攘的行人,打破了本该属于这座城堡的宁静。


城堡角落里新建的停车区,似乎在有意打破城堡四周的宁静。


城堡外墙矗立着的巴沙尔总统的招兵海报


甚至城墙上的射击孔也被铁丝网罩住,逐渐丧失了它本来的威严的风貌。


走在街上,不知不觉中城堡的外观被尽收眼底。



城堡上遗留的各时期的弹孔,预示着这里早在很多年前曾发生过的无数次激烈的战斗。


离开城堡后,我出门打车只身前往不远处的烈士广场 – Merjah。



--烈士广场 Merjah


烈士广场Merjah位于大马士革老城区中心的一处正方形城墙,同时诸多政府部门如内政部、移民局等都设在这里。这里同样也是诸多旅行社和旅馆经营的场所。一望无尽的各种旅行社、旅馆乃至遍布全街的餐馆和移动通信公司显示了这里正是大马士革老城区的商业中心。


有关烈士广场的历史还需要追溯到十五世纪的奥斯曼帝国时期。当时的烈士广场由十五世纪末的奥斯曼帝国建造,他们在当时的这里建立了一个新的邮政局和市政府(至今仍然保留着),在当时使用钢铁和水泥作为建设大马士革的新材料。1916年奥斯曼帝国的大法官在烈士广场上公开处决了七名叙利亚民族活动家,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这里被后人称作“烈士广场”。 后来在法国人控制叙利亚之后,他们继续使用这个广场来达到同样的目的。 叙利亚革命领导人哈桑·哈拉特的儿子于1925年就被关在那里。


烈士广场高耸的烈士纪念塔,塔尖处所看到的人群即是当年的七名叙利亚人权活动家。

蹲坐在广场旁边的女人和孩子们


烈士广场周边古老而又极具特色的清真寺。


周边小巷中陈旧的建筑已被改装成餐厅,图为人们在餐厅门口边吃饭边谈笑风生的场景。


烈士广场附近当街兜售的小甜点



由于那时已经快要接近下午三点了,我早上又没吃饭,而单单在哈米迪亚大市场喝的一杯果汁和一杯Sus是顶不了多久饥饿的,于是我就地找了一家看起来比较有特色的餐厅,进去吃了点传统的叙利亚菜肴。


卖烤肉和披萨的餐厅


正在烤架上烤着的羊肉串


图中的为当日的午饭,尽管时间吃饭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三点了,但是仍抵挡不住叙利亚特色烤肉披萨和蔬菜沙拉的美味。话说这是我第一次吃到含这么多盐的沙拉。



--漫步老城区大集市


在烈士广场吃完饭,我随即前往距离哈米迪亚市场不远的老城区集市,想去亲眼见证一下大马士革下午集市叫卖的场景,也算亲眼见识一下当地最热闹的集市了吧。不过有一点值得说明的是,哈米迪亚大市场主要是售卖传统工艺品和纪念品以及特色食品的地方,而我这次要去的大集市则主要是售卖农副产品的。我通常的出行惯例是每到一个全新的地方,都要先来看看当地的农产品市场,因为这很能反应当地的基础购买力和人们的日常需求。

老城区集市全景,人行道两边布满了销售农副产品的摊位。


销售调味品的商店


销售干果的商店


另一家店铺,同样是销售干果。


老城区集市上销售叙利亚手工艺甜点的商店


路旁销售叙利亚古皂的商铺


各种调味品


路边销售的仙人掌的果实


老城区集市边缘的现代化商场 – Syrian Trading


一切日用品一应俱全,但所有产品基本都是生产自叙利亚本土,而几乎没有一样进口产品。


偶遇在集市上拉货的小哥俩,看他俩兴高采烈的样子当机立断拍了一张。


街边小店卖橙子的店主


正午十分在集市边缘小店旁乘凉的孩子们以及他们的家人



--偶遇国家旅游局


逛完老城区,我开始寻找博物馆的位置,准备明天一大早前往国家博物馆。不过傍晚时分车流量很大,而且基本没有任何出租车是空载的,我在路上漫无目的的问着路,最终问了无数人,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找到这个位置。当我到了博物馆门口的时候,我才发现这基本回到了大马士革玫瑰酒店,原来博物馆就在斜对门,害得我一通好找!好吧,现在知道在哪里了,今晚休息一晚上明天早上九点之前过来就行了。

博物馆正门口,在大马士革玫瑰斜对面的大道旁。



与此同时,我欣喜地发现了另外一处建筑,而这个建筑原打算我明天才会去找的,那就是叙利亚国家旅游局。我看他们大门还开着,马上联系门口的保卫,说我是来自中国的游客,想进去咨询一下事情。他看了我的护照请示过后,让我进了旅游局的大门。

我在里面和旅游局的老爷爷足足聊了俩小时,加上他给我讲解和给我翻阅资料的功夫一共花了两个半小时,出来天都黑了,所以才拍出了这样效果的照片。


以下是我去旅游局咨询事务的经过:进去楼道后,随便问了一个人,我说我想咨询旅游事务,他将我带到一楼拐角的一个办公室,敲了敲门随后便让我进去。一个老爷爷坐在那里,他用流利的英文问我是外国游客吗,我说是。他先是很惊讶的问我是如何搞定叙利亚签证的,在叙利亚有朋友吗?我回答是,但没有告诉他其他的任何信息。于是我便给他阐述了我的想法:按照之前所想的,我咨询了他有没有办法安排去帕尔米拉的行程,花钱安保路条这些我基本都有做过准备,行前换取了足额的美金现在绝对是够的;随后又问了他在大马士革几个主要旅游景点的走法,最后还问了大马士革农村省两处城堡路上的情况。到最后还问了前往阿勒颇那条公路的事情。他一听我想去帕尔米拉遗址,先是非常惊讶的问我,我为啥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于是在他听了我耐心地讲解后,他语重心长的给我说:那边现在很危险,没有安全许可外人基本上不可入内。另外就算我搞定了安全许可,我在帕尔米拉也什么都看不到。因为DAESH统治的三年内,当地基本成了一座死城,没什么居民居住了,遗址也全都被毁的一干二净的。他还告诉我,就在今年政府军重新收复帕尔米拉古城后,那边的恐怖袭击一天比一天多,一天比一天猛烈,而且DAESH把所有之前建在当地的通讯基站全部拆除,我如果去了,不借助卫星电话的话根本不可能跟外界联络,出了任何事情谁也不会知道。另外严重的局势下没有任何人敢带我过去,因为他们自身都很难保。听了以上的话语,我不得已放弃,虽然这次来的时候做了攻略,但是也有意识到十有八九是不可行的;放弃就放弃,不去这里去其他地方就行了呀。老爷爷人特别好,过了一会儿他拿出一本画册,向我展示了帕尔米拉之前的样貌和现在的样子,这怎能用一个惨不忍睹予以形容啊!虽说这个图片,第二天我在博物馆里也看到了,但是能够在三年时间彻底摧毁一座有着一两千年历史的古城,真的是谁也不敢想象的。而且他们摧毁的是那样的彻底,基本连渣都没有剩下。想到这里,我不由自主的对DAESH产生一种极度厌恶的感觉。虽然早先也是厌恶他们,但那时候绝没有现在这样的“触景生情”,也绝对没有像现在这样发自内心的讨厌过。

帕尔米拉古城被破坏后的现貌



紧接着老爷爷还给我耐心讲解了大马士革市区和农村省的各处安全的可前往之处的交通情况。说完这些我又随即询问他阿勒颇的情况和那条路上的风险。他告诉我说现在阿勒颇市区没有任何安全问题,但是那段长达一百八九十公里的公路确实非常危险,非停火期基本经常挨炮轰,而且恐怖袭击不断,但是如果避开非停火期,也就是在早上五六点钟的时候前往,基本上安全是勉强可以保证的。听到这里我的心基本放下一大半了,既然安全问题没有那么严重,那就可以去了,想到这里刚刚没去成帕尔米拉的遗憾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我终于确认可以尝试前往阿勒颇了。


跟老爷爷道谢并记了他一个电话号码后,我离开了旅游局,准备回到酒店准备等待第二天一大早前来博物馆。然而就在这时,我听到外面突然传来了不算非常大------“咣”的一声,马上吓到了我,紧接着过了几秒,“当当当当当”几声,若隐若现、不绝如缕…….我随即意识到有可能是东部城郊开战了。虽然来的时候我曾经做过功课,市区之外的几公里开战,一般来讲炮弹不容易落入市区,但是既然发生了,那肯定还是心有余悸的。毕竟,这里不是在别处,而是在叙利亚!

就在东部开战的响声传入我的耳朵里的十几分钟后,我回到了酒店,看到了这个被灯光照的敞亮的酒店宣传栏。此时枪炮声仍不绝如缕的响着,而我即将入住酒店休息了。



--莅临国家博物馆



2017年8月13日,早上八点钟,我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吃点早饭,随后打算直奔国家博物馆,于是便出来找吃的。刚走几步上了天桥,恰巧碰上一家看着还算不错的饭店,专门卖披萨的,也正是昨天下午在烈士广场吃的直流口水的那种,油而不腻十分爽口,最关键的是价格还特别便宜,平均五毛钱人民币一个,于是我便迫不及待地买了几个吃。

清晨时分大马士革的街道基本上看不见行人,除了零星几个交警在路口指挥,为数不多的汽车呼啸而过外,没有了下午那种热闹的气氛。

让我们久违的披萨,物美价廉不说还非常好吃,按捺不住激动心情买了几个趁热吃了。


图为刚出炉的孜然披萨,这样的只需要五十叙磅一个。


番茄酱披萨也是非常好吃,而且不油腻。


急匆匆的帮着客人打包披萨的店员


披萨店内的厨师看到我这个外国人惠顾,热情的跟我打着招呼。


店员的合影,现在我好后悔没有加入他们的“全家福”。



吃完披萨已经将近九点了,我几乎准点来到了博物馆门口。门口站岗的大兵看到我一个外国人上来就把我叫住,要我出示Passport.. 我当然预料的到,于是五秒钟的功夫,护照已经交到了他的手上,他登记了我个人信息,打电话通报上级后把护照还给了我,并用蹩脚的英文告诉我,让我在这里等一下,他要去叫他的Leader过来给我售票。于是我就在门口等了十几分钟,最后他的Leader终于来了,我花了五百叙磅买了票,于是进门开始参观久仰大名的叙利亚国家博物馆。



虽然博物馆所在的地方就在公路一旁,但由于位置实属偏僻,坐落在树荫之下,所以一个不起眼的指示标有时候可以让人们更容易找到这里。

入口处刚一进去,映入眼帘的叙利亚倭马亚王朝宫殿风格的正门顷刻间占据了大部分的视野。


来张特写的正门;博物馆正门的雏形构造源于1936年在叙利亚沙漠地区苏赫耐发现的倭马亚王朝宫殿,当时人们以倭马亚王宫特色的建筑结构为主体建立了这个博物馆。而由于内战的影响,现在的国博暂停已不对外开放,整座博物馆可供游客欣赏的,只有展出在庭院里的小部分展品而已,就这一点来说颇为遗憾。


入口处右手边墙上的叙利亚遗址分布图,图中所示的灰色为已经全面毁坏的遗址、浅蓝色表示基本毁坏的遗址、红色代表有可能被毁坏的遗址而墨绿色则代表完全没有被毁坏的遗址。这也是我所知道的整个叙利亚遗址分布最全的图之一了,连我明天打算去的大马士革农村省的Jandal城堡和Jebel Sis都有明显标识。


微型的哈马大水车,为古代汲水灌溉农田的重要工具,直径最长的可达二十七米,这个应该只是个仿制的展品。


帕尔米拉的壁画


帕尔米拉的石狮子



看完国家博物馆,有一点失落的感觉,原因就在于主馆不开,而庭院里的展品以我的能力能够分辨出来的很少,所以这趟博物馆基本上算是白来了。不过幸运的是我看到了很多帕尔米拉的东西,还有一个位于苏赫奈附近的倭马亚王宫城门,这已经实属不易了,至少能够弥补我无法去往沙漠地区的遗憾吧!来这种国家心态必须要时刻调整好,就像我之前做计划的时候所讲,这边是没有办法在来之前就精确的制定攻略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去完博物馆,为了弥补遗憾,我去了离博物馆不远的提基亚清真寺。提基亚清真寺位于大马士革巴拉达河的河岸,始建于1554-1560年之间,是奥斯曼帝国时期的建筑,现其毗邻国家博物馆,曾被世人成为大马士革最好的奥斯曼时期的建筑,特别是奥斯曼帝国末代苏尔坦穆罕默德六世埋葬在清真寺旁的墓地;基本这也可以算是融入博物馆的一部分了吧。

由于当时忘记拍照颇为遗憾,因而我在大马士革的最后一天晚上特地跑过来补拍了一张提基亚清真寺的照片,现在很欣慰可以用上了。



--“涉险”山区被叫回


按照原定计划,去完国博以后首先要联络好第二天去大马士革农村省的车,我由于不想花太多钱,所以只能靠在大街上的出租车碰运气,碰到会点英文的司机就留下电话号码,然后尽量的说明我的来意,并努力压低价格。由于大马士革农村省实在不是这个时候外国人应该去的地方,所以我只能尽我最大可能让别人相信我的真实目的,这样尽可能的做到万无一失。对于这一点,我之前就已经想好了对策,为了了解局势而去这种没有任何景点的地方,一定要找一个合适的参照物,而最佳的参照物就是周边山顶上的那些古罗马时期的城堡,于是为了去东部农村省和西部农村省,我选择了两个非常靠谱的目的地—Jandal Citadel和Jebel Sis。前者在西部农村省的山上,而后者在东部农村省距离大马士革市中心偏南二百公里的地区。这个距离已然超出安全控制范围了,但是在安全控制范围内我实在找不出第二个这么可信的参照物。所以我不得已大胆一次,直接使用Jebel Sis为我的第两个参照物所使用,如果在路上被抓了,我只能解释说我并不知道那边很危险而已了,按照常理而言也能说得通,但更多的还是碰运气,如果遇到像一年多以前在伊拉克碰到的那种脑回路很是问题的士兵那么肯定会给我惹出很大的麻烦。其实我当时觉得这两个连名字都没听过的城堡根本没有任何可看的东西,而且据我所知现在山上到处都是驻军,我肯定是去不了的,但是能走一步算一步吧,只要把东西部大马士革农村省的几个村子和乡镇转遍,我的任务也达到了。但是当时哪儿知道,这么做的确增加了被检查站扣留的可能性,虽然我知道有可能会发生这些后果,但是还是毅然决然的决定这么做了。接下来只需要解决包车的问题,我就可以义无反顾的前往了!于是往后的一整天,我都在留意出租车,心想就算没有懂英文、靠谱的司机,那么我找酒店多花钱包车总可以吧,反正总之能成行,对我来说就不是事儿。


计划好了第二天的行程,现在我按照计划应该爬一爬大马士革周边的山,探访一下山上的民居了。终归结底说来,在大马士革爬山的确风险很大,因为你不知道哪些山上有驻军,而且这些驻军基本全是作战部队,如果看到我一个外国人歪打正着的撞进枪口,很容易把我当成SPY抓起来。但是这些在我看来已经无所谓了,既然来了这里,这点险也值得冒一冒。于是我回到酒店后上了顶层,找了一个看似最安全的方向,即刻出发了!

大马士革玫瑰酒店旁边的小公园,后面的高楼是大马士革最高档的五星级酒店—四季酒店。这里的住客多为各国驻叙代表以及高层次商业人员。

山脚下拍摄的市区,左侧为通往市中心的主干道。

山的另一侧


山上居民区的清真寺,由于山路狭窄,在这里堵车和剐蹭基本上可以说是家常便饭。正午十分车还没有晚上的时候那么多,交通还算不错。

大马士革山上的居民区一览



正在我得意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突然我听到背后有人叫我,回头一看是一个警察模样的人,他走过来要我出示护照,我拿给了他。他看过护照后让我到一边站着,随后他拿起电话,讲了一会儿之后一辆警车开了过来,下来一个长官模样的人。这个长官模样的人看到我后随即用流利的英文质问我,为什么会跑到这里来,我回答他:市区太枯燥,中午太热,想到山上来乘乘凉,放松一下之类的。紧接着他没说话,一个劲的翻着我的护照,每一页都非常仔细的翻了又翻……过了大概五分钟,他还个了我护照,问了我住哪个酒店,随后我老实回复了他,他随后并告知我今后不要再到山上来!我哪敢还嘴,立马yes、yes的答应了。于是他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跟出租车司机说了几句话,叫司机把我送回了酒店。就这样,短短的十几分钟爬山计划就以这样的结果无情的结束了。心有余悸的我过了许久才缓过神来,而我没有时间再爬山了,只能就这样收场了。而且再过一个小时,我之前联络的沙发主M女士即将过来找我,所以我只能静候在旅馆等待她的到来。


(二十九)会见沙发主M女士


下午四点,我之前联系的在大马士革的沙发主M女士准时到了大马士革玫瑰酒店。说到这里我就要先讲一下我之前在沙发客网站上寻找当地沙发主的经历……由于叙利亚的局势问题,我给几乎所有的一个月内上线的人全部发送了一封非常诚恳的介绍信,而到最后居然只有一个人回复了..毋庸置疑回复我的那个人就是M女士..搞笑的说当时在给他发消息的时候我甚至连她是个女的都不知道,结果就用了Mr.M…到最后幽默的M女士给我回复的第一句话就是:请不要误会,我是女的……好吧,说到这里我承认我又露了一个大怯,但这也正好证明了她单纯开朗的个性,看她的沙发客名片显示,她是一名在读大学生,平时做手机器械修理作为兼职赚取零花钱的手段,这真的和我很像啊,而且就这点来看应该我们很聊得来。此外还有一点值得肯定的是,M女士对我如此执着的精神非常感动,并且她也是万分的惊讶我能够独自一人把叙利亚的签证搞定,这在她看来是一个单独的外国人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但是居然被我破解了。甚至当我见到他时,还没有等我把准备好的礼物递给她,她一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How do you got Syrian Visa?


此时此刻的我只能够默默微笑,并告诉她我之所以取得叙利亚签证,是之前在这边做生意的中国人帮我处理的,而现在那个朋友人在中国,顺便递上了我事先准备好的礼物--熊猫卡通充电宝送给她。她向我道谢,并告诉我她非常喜欢我的礼物……我此时此刻面对的,是一个曾经在口岸协助过我入境的人,即使我深知此时此刻面对的是一个天真乐观的叙利亚女孩子。正当我还想着怎么回复她的时候,她忽然问我还有哪里没去呢,我想了想说,要么就去火车站和邮局吧。她爽快的答应了,并承诺下午没事的时候给我当三四个小时的导游,她英文很好,又十分乐于助人,我非常感动,随后我们打了辆出租车,去了火车站。


由于内战的原因,现如今叙利亚全境的火车线路已停止运营。但作为一个著名的旅游景点和昔日的交通枢纽大马士革火车站(又名Hejaz火车站)被完整的保存了下来,现仅供参观而不参与运营。火车站内部是不允许拍照的,因此我们只能在外侧拍一下火车站的大楼。

对面街道上拍摄的大马士革火车站全景图


马路正侧拍的,古老的建筑风格在侧壁图案中清晰可见。



逛完火车站内部,我们步行前往叙利亚邮局。正好在大马士革转了两天时间,我也想给几个关系非常好的同学和朋友寄几张明信片了。走路不到五分钟,途径烈士广场,到达了叙利亚邮局。


还没走到邮局门口,邮票博物馆的广告就映入眼帘,由于时间实在是不够了,今晚又要早早休息以便养精蓄锐明天一早前往农村省,所以我还是决定不去看邮票博物馆了。


叙利亚大邮政局全貌,大楼是新式建筑风格,但依然无法掩盖他经历的一百多年的历史沧桑感。



从大马士革寄明信片回北京,一张明信片贴两张邮票,一美金邮费,还是非常便宜的。但是由于我心里没有底到底能不能收到,所以一共就寄了三张。我当时还问M女士要不要寄,她笑呵呵的说不用了,所以我也没再追问下去,而是把我这三张全部寄出去了。走出邮局我看到街边有很多小摊贩在售卖现任总统小阿萨德戎装照片的贴纸,我一想这可是好东西啊,既能表明自己的立场、防止路边检查站的检查,还是个证明我来过叙利亚的不错的纪念品。于是我毫不犹豫的花了五百叙利亚磅买了五个,用其中的两个贴在了我的护照套上,而另外的三个则贴在了我的身份证套的正反面和港澳通行证的皮套上。这样好极了,再遇到检查站,只需要SHOW一下他们的Presidents,我就没什么麻烦了估计!想到这里我心情便格外高兴。


随后M女士问我要不要去一个小公园坐坐,离这边不远。我一想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做了,坐坐就坐坐吧。于是我便爽快的答应了。走了十分钟我们到了她说的那个小公园。人烟稀少且到处是绿油油的草地,确实是个不错的拿来消遣的地方。与此同时我们便交流起来,她问我中国人一个月多少工资,我说平均大概一千多美金吧。我能看出来她很吃惊,随后她告诉我,叙利亚全国的平均工资大约是五十美金都没有,像她这样的大学生做兼职,一个月勉强拿个一百多美金,但这已然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工资水平了,很多做生意的商人工资稍微高一些,但是也基本维持在几百美金的水平,而一般在叙利亚的普通百姓里没有遇到过上千美金水平工资收入的人…我又和她聊了未来的打算。我说我将来想自己成立一家属于自己的旅游咨询公司,并打算毕业后一本正经的经营,而她说她现在正准备明年毕业后去马来西亚工作,她说她喜欢马来西亚,因为那边虽然是穆斯林国家,但是几乎没有人在意性别的问题,女性也能和男性一样平等的工作。而在叙利亚,虽然看上去宗教和睦,包容性强,其实很多极端的宗教人士看不起女性同事,很多岗位女性从业人员受排挤,更甚者有些岗位完全不允许女性就业,这让她感到很不公平。我那时吃惊的望着她,心想一个出生在叙利亚的女孩子原来会有这种想法。我接着问下去,我问她对叙利亚政府怎么看,对叙利亚的前景怎么看。她迟疑了一下,环顾了四周后,悄悄的给我说:她并不看好叙利亚的前景,现在军阀混战,政府无比的贪污腐败草菅人命,百姓工资收入水平这么低,花费还这么贵,怎么能变好呢?与此同时我切实的从她的口中感受到了当地百姓对极权统治的仇恨占据了他们心里很大的位置,甚至我隐约的感觉到,在部分受压迫很严重的地区,老百姓心中对极权政府的怒气甚至高于对待极端组织和叛军的怒气,或许这也是导致很多地方的老百姓无奈的选择支持叛军和恐怖组织的症结所在吧!我不知道像他们这样的“明白人”究竟还有多少?如果还有很多甚至说很有可能人人皆是,那么这个国家也难怪变成这样,军阀混战割据、人民怒而不敢言的国家,怎么可能像我们中国一样变得强大且富饶呢?


想到这里我不禁对叙利亚人民产生了无比的同情感,此时此刻的我多么希望世界上没有战争,没有依靠战争获得自己政治目的的政客,如果是这样的世界那该多好啊。但我们谁都清楚,这一切是不可能发生的,因此我们只有回归现实,一点一滴做好自己该做的,慢慢向前努力、拼搏,才能让我们于无数同年人左右活出自己的精彩。


即将与M女士道别的时刻,我对她说如果她以后想来中国,我可以帮助她,也可以帮她办各种国家的签证,只要她想来,我随时欢迎。她此时此刻也非常高兴,并承诺等内战过去,一定找机会来中国看我。我留下了她的手机号,希望日后保持联系。她最后祝我旅途愉快,转眼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前往大马士革农村省


2017年8月14日清晨八点,由于我昨天的运气实在不好,没有碰上哪怕是一个懂英文的出租车司机,加之选择的这俩地点实在太小众了,很多人听都没听过,甚至连酒店前台都没听过大马士革东部的那处位置,于是我只能独自一人去酒店桥对面的迷你巴士站碰碰运气了。

早上八点时分大马士革玫瑰酒店桥下对面的公交站,此时门市冷清,除了巴士司机外,只有区区几位出租车司机在孜孜不倦的招呼客人,此外基本没有其他人这么早来这里。


我在桥下找了一辆出租车,当时司机正在边喝茶边和别人聊天,于是我凑上前去,拿出我事先准备好的两处地名的阿拉伯语名称,他看了一眼后跟旁边的其他人交流起来,由于司机不懂英文,因此我们只能借助手语交流。过了许久司机招呼我上车,把我拉到了烈士广场,在那里他找了一个翻译公司的员工,简单交谈后借助第三方的帮助他理解了我的意思,随后翻译拿出手机打开Google地图,并不费吹灰之力找出了我说的这两处地点的准确位置,随后司机便告诉我这两个地方他知道怎么走,但是现在山上有驻军我一个外国人不知道是否可以顺利抵达,而且大马士革东部那个Jebel Sis山区中间要途径叛军的控制区,对我可能会造成麻烦(其实我早就知道基本上无法抵达,但是为了名正言顺的去一趟大马士革农村省,我还是装作不懂的样子)。于是我表示我尽随天意后,跟他谈了价格,一百美金包两地往返,这价格实际上我知道他是多要了,但是为了去一趟且好不容易碰到一个知道怎么走的司机,我只能选择这样了。于是交了钱我们出发了。


没多久我们驶出大马士革,朝着Jandal Citadel驶去。但是很遗憾的是途中基本上我们没有路过村子和小镇,仅仅在出大马士革后将要抵达Jandal Citadel的山脚下路过了一个非常破败的小镇,甚至可以说这里连人都没有,只有零星几栋盖了二分之一尚未完工的楼。紧接着就是之前预料到的事情—半山腰的一个检查站把我们拦下,请示上级后告知我们不允许上山,必须原路返回,当然这也是之前预料到的结果,没什么大不了的,于是我们只能驱车返回,随后前往Jebel Sis山。

图为Jandal Citadel山脚下的公路,路的两旁除了几根输电线杆和几间建了一半未完工的建筑,其他什么都没有。


基本路边所有未翻修的建筑都被炸过,这与维基局势图和安保咨询公司的数据有出入,要知道这里可是大马士革东部靠近黎巴嫩接壤的位置呀,想不到曾几何时这里的激战也十分惨烈;更甚者根据当地检查站的态度来推测,这边至今局势仍不容乐观。


在一个战乱国家或不稳定地区,如何来凭一己之力判断当地的形势是否对自己有利,我个人认为主要有两大方法:其一是当地老百姓对外国人的态度所占比例,这一点能够很充分的说明问题,如果当地盛传极端思想甚至有极端组织的势力,那么当地的老百姓十有八九是抵触或提防外国人的占多数,而对外国人态度友好的则占少数(如伊拉克基尔库克就是个典型的例子--基本所有居民都对外国人有所防范),其二是当地军政部门、警察局、检查站对外国人的敏感程度,如果当地军政部门对外国人敏感程度高,逢人必查并且查验很严格,那么证明这个地方之前要么出过事,要么就是出事的可能性非常大(如伊拉克萨迈拉)。因此从这一点来看,这一路上我被查了一路,翻了一路护照,被大兵用阿拉伯语夹杂着不准确的英文问了无数遍,去了两趟警察局,也许正是说明,这里的局势并不是很好,甚至还是非常紧张的。


返回市区后我们继续前往大马士革东部农村省。其实当真要去之前,我还是非常紧张的,尽管做了看似周密的计划,但是真的要去了,我还是心有余悸。


车子开了大概有一个多小时,开过Burraq和机场路继续向东没多久,我们就被检查站拦下了。检查站士兵在翻看我的护照后随即上报,不一会儿一个士兵荷枪实弹的“跳”上了车,并指挥司机驶向一个地方!!当时我就清楚的意识到,我即将被扣留了。果然,到了一个荒郊野岭的小房子,我被带下车,命令把身上所有东西都拿好,随后被搜了遍身,进去面见了他们的长官。由于之前有过类似的经历,因此这次的我也没有那么的害怕,相反我双手举起来,面带微笑的见了他们的长官。长官客气的请我喝茶,随后问我为什么要跑到大马士革农村省来…我按照之前想好的回答说在地图上搜的Jebel Sis山区,听说这边景色很美,想过来看看。于是他在翻看我的护照后告诉我,说大马士革农村省特别是东部非常危险,而且这边昨晚刚刚与叛军发生过交火,并告知我不能到这边来,更何况那个山区现在属于禁区,是不能够前往的。而此时此刻的我也无力辩解更多,只得按照他的说法,保证不再到大马士革农村省来…随后他复印了我整本护照,用阿拉伯语示意他的手下把我送回检查站后让我返回大马士革,于是我们就无奈的返回了大马士革。其实早在来之前我就知道大马士革东部的局势不好,而且几乎每晚都发生交火,但是我不知道我误打误撞来到了真正的战区,直到后来回国后和十年前在叙利亚留学的客户一交流我才知道这边是真的非常危险。从这一点来看,叙利亚人真的对外国人的态度比伊拉克人对外国人的态度强了不知道多少倍,或许这正是因为早些年叙利亚的旅游业发展鼎盛有关吧,旅游业发达过,不管过多少年人民心中始终无法忘记那份游客的模样,而相比之下伊拉克已经至少二三十年没有游客了,因此外国人出现在大街上,他们的脑回路无法使他们回想起那懵懂之中的游客模样。这一点更加印证了我之前的判断,同时也为我后面的行程奠定了一个坚实的基础!

大马士革东部农村省的“田园”风光

从检查站回来的路上偷拍的;这条乡间小路上基本没有车辆通行,除了极少数呼啸而过的皮卡外,基本上没有私家车的影子。

由于车后座坐了个士兵,因此不太敢明目张胆的拍,只能透过车窗...偷偷的。



从检查站返回大马士革市区的路上


--重返大马士革


当我被前前后后在大马士革农村省折腾来折腾去被检查了一路之后,最终我连一个村子或一个小镇都没进去,还绕了一圈的路最终回到了原点,此时我的心情是需要用食物来弥补的,正好这时候也已经下午两点钟了,于是我重返哈米迪亚大市场,准备拿美味可口的叙利亚菜安抚一下我受伤的心灵。

美味可口的冰镇仙人掌果,在这种室外温度三十六七度的季节的确是一种祛暑的良剂!缺点是刺太多!

正在聚精会神剥仙人掌果的店主


哈米迪亚大市场外的烤肉店,由于早上没吃饭此时此刻我正饿的不行,遂迫不及待的买了一些吃。


而与此同时我心想既然再次来到这了,那我何不再度逛一圈哈米迪亚大市场,正好再品尝一杯Sous,再品尝一杯鲜美的果汁!



传说中的大马士革玫瑰,这次可算在哈米迪亚市场见到了,上次来的时候没看到这个摊位。图为正在修剪玫瑰枝的小哥。


精心修剪玫瑰的小男孩。看到他我不由自主的联想到了当年被世界主流媒体热炒的叙利亚小难民艾兰,随即一股心酸之感涌上心头!


2015年9月3日,欧洲各大报纸头条都刊载了一幅触目惊心的照片:一名3岁的叙利亚小难民,面朝下趴在沙滩上,仿佛睡着了。男孩名叫艾兰,因偷渡船只超载翻沉而溺亡,尸体随后漂到土耳其海滩。拍摄他的女摄影师说:“艾兰用他沉默的身体,表达无声的呐喊。”这一揪心的画面、人间的悲剧,立刻引发国际社会巨大的震惊。而在我面前修剪玫瑰的这位叙利亚小男孩,虽说比艾兰大了几岁,但仍未摆脱孩子的稚气,在他的身上,我仿佛看到了艾兰生前的样子,望着他的背影,我久久不能离去..面对热情而善良的叙利亚人民,我多么希望这惨绝人寰的战争早一天结束,多么希望他们的生活早一天回归平静!

哈米迪亚大市场中,一位残疾人士艰难地移动着,兜售手中的气球。



吃过午饭我走出哈米迪亚市场,只身打了一辆出租车前往十月战争博物馆。关于这座博物馆可能战前去过叙利亚的人大部分也并不知晓,因为这个地方很小众,所以先来一段介绍吧:


十月战争博物馆是为纪念1973年10月以色列,埃及和叙利亚之间的战争而建立,这个博物馆的外部庭院展出的是叙利亚在战争期间使用过的俄罗斯制坦克和喷气式飞机以及被缴获的美制以色列武器,博物馆及其展品是叙利亚政府与北韩政府合作建造的,相传整座画廊里充满了阿萨德家族的肖像画。


但当我到了这个博物馆的时候我才发现,因为内战的原因这里也关门了,而且无论如何求情门口的士兵都不让我进……好吧今天我够倒霉了,那我只能在外面简单看看,然后顺便逛一下附近的居民区了。不得不说的是附近还真有几栋居民楼,但为了防止在市区被当间SPY抓起来,我最后也没大胆走进居民楼里面看看。原因就在于那一天我实在太倒霉了,我甚至害怕在市区同样会出现事情,因此我必须格外小心才对。

十月战争纪念馆,由于内战原因现已停业,门口被叙利亚国旗图案的路障堵住,表明现已闭馆。


十月战争纪念馆旁边不远处的小区,真想进居民楼里看看当地百姓的生活水准,但是为了防止不必要的麻烦发生到最后我也没敢走进里面。

马路旁的富人居民区,战争年代在叙利亚开私家车的基本都是有钱人。

我偷拍到的大马士革市区路上的检查站,这样的定点检查站还有非常多。

在大马士革,几乎所有商店挡门板都涂上叙利亚国旗的图案,在这里生活经商,政治正确非常重要,这和世界上为数不多的几个国家极为相似,例如北朝鲜、越南等。



居民区里面被漆成巴勒斯坦旗帜和叙利亚国旗图案的墙体

甚至连柱子都不放过


墙体上随处可见巴沙尔总统的宣传海报



随即我准备回到旅馆休息,以便晚上可以出门看大马士革的夜景,以及跟酒店前台换钱以便第二天乘车前往霍姆斯;由于我这几天没有找到大马士革的黑市,所以现在即便是酒店这种一美金换五百叙磅的高额汇率且无法侃价的现状我也被迫接受。


我来到大马士革的第三天也是最后一天,无论如何也要把夜景看一看,因为这次离开后可能再也不会再回来了,甚至今生今世,也许再也不会回来了。于是我打了辆车回到旅馆,却在这时候惊奇的发现载我回旅馆的出租车司机居然会说英文,而且态度非常好。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我正在发愁明天怎么去霍姆斯呢!于是我兴奋的记下了司机的电话,并告知他我明天要去霍姆斯的安排,他想了想后爽快的答应了,谈好了价格后我也算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挥手告别时还叮嘱他明天早上不要忘记来接我。顺便说一下,从大马士革到霍姆斯他只收我一万二叙磅,这在我看来已经很便宜了,至少在包车这块儿来看已经不算贵了。


--夜游大马士革老城



晚上不到八点钟,我准时出门步行前往大马士革老城区,准备一览老城区夜晚的风光。从大马玫瑰酒店到哈米迪亚快步大概二十分钟,路过四季酒店和烈士广场,没一会儿便到了。

夜晚的四季酒店


夜晚的大马士革主干道,远处闪闪发亮的是山上的居民区,昨天爬过的正是这座山。


即使是现如今内战导致的电力供应不足、发电量不足的现况下,夜晚时分凡是有巴沙尔总统肖像的地方,都被照的灯火通明,并且几乎永远不会断电。“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精神在这里似乎被体现的淋漓尽致!除此之外这番场景,我之前在北韩也见过。

首饰店的展厅也必须以伟大领袖巴沙尔总统为中心,时刻摆明店铺的中心思想,不偏离所谓的正道。


夜间的大马士革城堡一角


城堡正门处,库尔德民族英雄萨拉丁的塑像


闯入镜头的哥仨


不知不觉我走到了一处城堡边缘的小商店外面,这里的主要商品是花卉和装饰品,门上挂的皮卡丘表现出很友爱的样子。


由于历史原因,叙利亚人民对以色列的蔑视与仇视真不是盖的,满街随风飘扬的巴勒斯坦旗帜以及门口被摆放在地上供客人踩踏的以色列国旗图案的地毯、粑粑状的玩偶指向地上的以色列国旗,这些都可以充分的印证这一点!虽说阿拉伯人多半讨厌以色列,但在公共场合用如此方式表达自己激烈的夙愿,我是头一次见。


夜间的倭马亚清真寺内部


古典特色的宣礼塔被灯光照的很绚丽


倭马亚清真寺外侧


倭马亚清真寺入口处的天花板,被灯光照射的很炫。



就在此时外面又隐约的响起了炮声,时隐时现断断续续的可以听到声音;哪怕身处最安全的大马士革老城,也会让人在欣赏这些美景的同时瞬间的回想到,这里是叙利亚!



--只身前往霍姆斯



2017年8月15日早晨七点钟,我在大马玫瑰酒店退了房,顺便又和前台换了二百美元的叙磅,于是出门等候出租车司机的到来。车到后我们随即出发,走到一半由于司机忘记带兵役完结证明,不得已被迫返回一次,而后重新从大马士革出发。


由于我在上次坐车的时候尝到了甜头—因为我发现只要是车里坐了士兵路过检查站的时候被检查的概率就会相对低很多,更有甚者原本想要去护照检查,但发现车里有同行就挥挥手放行了。于是我想出了一个好点子,但是这个好点子后来却弄得我此次行程无比的尴尬。


期间在经过大马士革北部检查站的时候,我看到像上次一样的几个士兵在不远处等候搭车,于是我趁着士兵查我护照的时候,主动的上前热情的跟其中的两个士兵搭讪,想让他们跟我们一起往北走。这两位士兵是准备去阿勒颇的,但是搭车到霍姆斯也是他们的不二选择,于是他们非常感激的跟着我过来了。但是随着在他们准备上车的时候,司机见车里只有我一个人坐下,便小声且夹杂着怨气的质问我为什么要请他们上车!我当时瞬间不知所措道,我想在路上省些事,并且我表示会给他们额外付钱。但是没想到我这番话却不知道怎么把司机给激怒了,他当时面目表情十分低沉的告诉我,下次不经过他同意做这样的事,他就回大马士革,不去霍姆斯了!当时我被吓怕了,于是连连道歉;加上这个时候两个士兵已经准备上车了,司机也“很知趣”的瞬间闭了嘴,但脸上还是十分阴沉的开了车。甚至我后来在出发后明显的感觉到,司机开车开的没有刚才平稳了,我明显感觉到了他的急躁和来自心底的愤怒至极。说真的,作为一个初来乍到的外国乘客,我实在想不通对于当地百姓来讲有什么难言之隐,我猛然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但我却没有勇气把他说出来。面对着司机的盛怒,我实在不知道此时此刻该说些什么,该做些什么了。乃至直到我们到达霍姆斯,士兵下车后他也再没有理过我,甚至是到最后我想让他帮我找一下我之前查好的Safir Hotel他都没有再理过我,而只是把车悄悄地停在了酒店门口。直到我下车后的很长时间,我心底里始终充满的内疚才被慢慢消磨掉,也许正因为我的鲁莽和无知得罪了一个十分善良且善解人意的司机, 但这件事情的发生切实的让我感受到了阿萨德政府与百姓之间的一种积怨已久的不和,而可能正是因为这个被无限制放大的军民不和,才最终导致这场战争永远无法被化解,直至持续至今。


两个多小时后我们抵达叙利亚的第三大城市—霍姆斯。众所周知,作为内战中的核心战区、前叛军重要据点的霍姆斯几乎在这几年间被战争摧毁殆尽,现传言霍姆斯已经变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死城。而霍姆斯北部和东部地区就在一月份以前仍旧属于DAESH、努斯拉阵线和叛军交汇的中心场所,非常的不安全。但由于今年三月份开始政府军逐渐控制了以上地区,所以我有幸得以前往并还原其真实面貌。更何况就是在战前霍姆斯市的旅游业也不尽人意,一来由于这里不是什么历史名城,二来这里实在没有什么可供参观的景点。因为除了位于老城区的Alnoori大清真寺和西部山顶上的骑士堡外,其它几乎没什么可供参观的。但就我而言,我更热衷于看一看战后霍姆斯的真实面貌,因此我毫不犹豫的选择了霍姆斯为我第三个目的地城市。


大马士革到霍姆斯途径的总路程图示


大马士革到霍姆斯的公路



进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个酒店先入住。由于这里的酒店基本都毁于战火,为数不多的几家酒店都价格非常昂贵,最终我无可奈何的选择了Safir Hotel入住。由于霍姆斯局势不好,几乎每天城郊都会发生榴弹袭击和爆炸,因此我被迫要入住一个安保严密且安全的酒店。这个Safir酒店就符合我的要求,因为这里面几乎全都是联合国的代表和粮食署的工作人员。就连进门的安检平均都要耗去十分钟左右的时间。一百四十美金一天,我决定就住一天!办完入住手续我上楼收拾行李,结果惊奇的发现联合国包间就在我房间的旁边……但此时此刻我顾不了瞎想,我要赶快找到车带我往返骑士堡,虽然据我所知骑士堡是需要安全许可的地方,但是既然到了霍姆斯我还是愿意上前一搏!

图为霍姆斯萨菲尔酒店墙上挂着的哈马郊区古迹阿法米亚的图片,这里目前已被叛军占领,我根本无法前往了。


萨菲尔酒店的大厅,独具一格的吊灯显得非常有艺术气息。

图为萨菲尔酒店的餐厅


酒店庭院内联合国车队的停车区域



而正当我准备出门找出租车询问情况时,还没走出两百米的我瞬间就被街上的检查站扣住,出乎意料的开始问这问那,查验我的护照和酒店的房卡之后,通报上级把我送了回来。这可算把我吓坏了,如果是这样的局势,甭说保证安全了,就是出个门都会被抓,我还能去哪儿。



图为我被士兵扣留的位置,检查站在前方右侧,士兵住所在对面的庭院内。



但是值得庆幸的是,当我被士兵抓回酒店后,酒店的前台工作人员耐心的倾听我的请求,自告奋勇的帮我联系了一辆愿意带我前往骑士堡的车,甚至由于和酒店工作人员的交谈中,士兵也逐渐理解了我来叙利亚的意图,也开始跟我友善的握手,甚至留了个电话让我以备不时之需!我这时候太激动了,在谈好价格后马上跟随司机出发了。往返一百美金确实贵了点,但是由于这个地方局势特殊,所以我也欣然接受了。


霍姆斯市中心的主干道,门清冷落的现状似乎让我隐约的看到几年前爆发的激战是多么的惨绝人寰。


不管身处哪里,整座城市除了中心区域外几乎看不到一个行人。图为一位骑自行车的老人穿过大街。


车开出去半个多小时,我们来到了距离骑士堡五公里处的一个检查站,随后在司机叽里呱啦跟检查站的士兵交涉了许久后,对方仍旧不同意我没有安全许可的情况下上去。最后我们在用嘴皮子激战了十分钟后,士兵无奈的让我们亲自去面见他的上级,并给了我们一处他们上级办公室的地址。我随司机即刻前往,但最终仍旧被告知不允许上山。最后关头我打算行贿解决,于是掏出事先准备好的一百美金塞到长官手里,他迟疑了一下但是还是拒绝了。于是无可奈何的我们只能打道回府,回到了霍姆斯市区,这里需要说一下的是期间经过的霍姆斯老城区着实震惊到我,这真的看起来像是名副其实的鬼城。这时候饥肠辘辘的我准备出门吃点东西,但是又害怕再次被大街上检查站的士兵扣留,于是我想出了一个非常好的点子 — 我用Google translate翻译了日常食物的阿拉伯文名称,然后在一张纸上写上这些名称,随后在酒店门口打了一辆出租车,借助手语交流让司机带我去了附近市中心的一个餐厅。霍姆斯市打车明显比大马士革便宜,三百叙磅基本就可以从城东到市中心了,不过相比塔尔图斯一百叙磅的起步价还是贵一些的。


图为当地远近闻名的一家私人披萨店,试过才知道真的非常非常好吃。

刚出炉的披萨,香味扑鼻味道十分鲜美


披萨店旁卖果汁的小店


正在制作果汁的店主


一杯混合果汁五百叙磅,明显比大马士革还贵了些。


图为霍姆斯市中心路旁的私人小商铺


吃饱喝足后我准备直接从这里打车去老城区,不必回去酒店休息了,因为尽管萨菲尔酒店服务设施不错但是每次出入要经过三道安检实在太麻烦了。所以我掏出了刚刚准备好的,写满想去的景点位置和名称的纸条,在大街上随便拦了一辆出租车后示意给司机带我转完全程,紧接着就这样出发了。不知不觉我猛然间发现了霍姆斯市区这些检查站的规律,他们貌似只对单独上街的外国人敏感,而坐在车里就没有什么人检查了,基本每过一个检查站只是看看后备箱就挥手放行了。得知了这一点我就不再害怕了,慢慢的逛完老城也不是不可能的。只要我在老城停留的时间段,叛军不会出现把我抓走绑架,其他的基本就不用怕了。

霍姆斯市中心的一处居民区


悬挂前领导人大阿萨德画像的建筑物


路中央的巨幅叙利亚国旗挡板


霍姆斯市中心的主干道,前方是老城区的入口。



--我与鬼城有个约定



随着车子缓缓开进老城区,我的心情也不由自主的慢慢沉了下来,仿佛周围的空气全部凝固了。面对这些残破的建筑,我似乎想起了之前在利比亚米苏拉塔的所闻所见,但那哪里比得上这般的恐怖与阴森。与其说我来了一处昔日的叛军控制区,还不如说我阴差阳错的进入了一座鬼城,我与鬼城有了一场不期而遇的约定!


新城与旧城边缘,重建未完工的建筑与旁边两侧满目疮痍的建筑物形成鲜明的对比。


霍姆斯老城区的街道,大街空无一人,大街上也无车辆行驶。

Alnoori 大清真寺,现由于战争的摧残而正处于重建保护状态。


Alnoori大清真寺附近,一片死寂的民宅,这里现在已经没人住了。

图为一座被炸毁的民宅


昔日的一条商业街,现如今布满了枪弹袭击过的痕迹。


图为建筑物上遗留的弹孔


空袭过后的场景

废墟中人民的市井生活,图为一位男性居民利用一座尚未完全坍塌房屋的一层向过往的行人售卖商品。


Khaled ibnul Waleed清真寺的现状。两侧涂成叙利亚国旗图案的挡门板是在叙利亚政府军重新夺回霍姆斯后装上去的,与清真寺墙体严重的受损情况形成鲜美的对比。

不知各位看完这幅图片后做何感想,图中残破的叙利亚国旗在废墟之中迎风飘扬…


废墟中新增的漆成叙利亚国旗图案的挡门板


商业街另一侧被航空炮弹炸毁的民宅


废墟之中迎风飘扬的叙利亚国旗


被炸毁的建筑物内侧的场景,图为天花板被破坏的结构。


图为废墟堆在一起形成的一堵墙


被毁房屋的楼层被破坏的结构一目了然


被炮弹烧焦的人身上的衣物,可想而知人得被炸成什么样。

穿甲弹对建筑物造成的严重贯穿伤


重建的商业区内,不少店铺已经开始入驻了,虽然在这个人迹罕至的鬼城里做生意,我个人认为前来惠顾的顾客数量门可罗雀,但这对于霍姆斯整座城市的复苏实属一个很好的迹象。


对于人民的苦难,交战的双方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然而面对这座鬼城,更大的问题在于日后它将何去何从。倘若一直这样置若罔闻,那么这场战争所造成的,就何止是一代人的悲剧。倘若在不久的将来开启重建的脚步,那么对于尚未稳固的政权甚至说是前途未定的国家都是一个不可小视的开销与投入。霍姆斯的前途与命运的归宿在哪里,我们不得而知,只求上苍能够保佑这座昔日繁华富饶的城市,早日使它摆脱战争的阴霾,从鬼城的现状中走出来。


返回酒店的路上,我遇到了一个小型游乐场,而游乐场的附近就是一个小的居民健身场地,于是我当机立断下车,在这里拍摄了一些可以反映人民生活的图片,与霍姆斯老城区的惨淡景色形成鲜明对比。

图为市中心的一处居民区里的健身场地,傍晚时分小孩子正在无忧无虑的玩耍,大人在一旁惬意的坐着,日光洒在大地上,映射出这一幅幅足以打动人心的场景。


市中心街道旁售卖水果的摊位,这表明霍姆斯市区人们的生活正在逐渐恢复正常。


图为现代化购物中心门口穿着时髦的女性居民


市中心新建的现代化清真寺



与此同时我正好阴差阳错的找到了城北汽车站 — 由于我本来就准备明天一大早从这里前往哈马,所以我迫切的下车拍了一张当地的具体位置图片。但因为我来之前打探到的消息表明霍姆斯北部仍有不可小视的反对派集中势力,所以这段仅有短短四五十公里的路,必须选择在早上出行,由于早上五点半到十点是双方停火期,所以路上的安全更容易得到保障。


晚上八九点钟的时候,酒店外面仍旧像在大马士革的时候一样响起了枪炮声,时隐时现而断断续续的出现,但这次的声音更大,表明了发生交火的地点距离我的住处更近。看来晚上不出门真的是非常明智的选择,当然后来这也证实了我的判断!因为在我后来返回塔尔图斯之后听当地人讲,说我刚走的第二天还是第三天,霍姆斯市中心靠近萨菲尔酒店的位置就发生了爆炸!


--前往水车之城



2017年8月16日早晨六点半,我在萨菲尔酒店的前台办理了退房手续,在酒店门口等待许久后终于坐上了一辆出租车从这里前往北区汽车站,在那里我准备搭乘共乘迷你小巴士前往北部内陆城市哈马。


与其他内陆城市(大马士革和霍姆斯)不同之处在于,哈马整座城市居民中有将近百分之八十的居民是逊尼派穆斯林,而这一点与阿拉维派的阿萨德家族显得格格不入,而正因此在早几十年里哈马就属于整个叙利亚中西部内陆地区十分不便于统治管理的一处地方。尽管哈马是整个叙利亚的第五大城市,也是中西部最大的工业和农业生产中心之一;但民间的问题也一直备受叙利亚政府关注。最具有代表性的事件导火索是发生自1982年的哈马大屠杀,当年据传闻有大约四万人在屠杀中丧生,由此引发的民愤自叙利亚内战爆发后才得以显现出来。而在我这个外国游客的视角看来,哈马这座古老的叙利亚城市有其独特的发展风格和文化气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的这个想法被逐渐的印证了。

图为行程总路线,霍姆斯北部直至哈马市中心这段五六十公里的路上,途径叛军势力控制范围,因此我必须尽可能的早出发,赶在当地人描述的停火协议时间段内抵达哈马。

叙利亚境内的交通工具—人满为患的共乘小巴士,这样的交通工具在黎巴嫩也有很多,但是与黎巴嫩不同的是,在叙利亚所有人上车前必须把携带的行李开包检查,以及登记个人的身份信息。这个小巴有一个好处在于由于人很多,所以每次检查站都不会挨个查,只会管司机要一张乘客列表,之后多数情况则直接予以放行。图为小巴内部的场景。


霍姆斯北部正在进行翻修作业的建筑物



四十分钟过后,我们抵达了哈马市中心,由于哈马的酒店我之前忘记确认好,所以不得已要在哈马市区现找酒店。我费了好半天劲才找到了一家“隐藏的很深”的酒店—Orient House。这家酒店坐落在山上的居民区里,除了一个很小的门外几乎外观和居民区毫无差别,若不是通过当地居民的帮助我是肯定找不到这里的。不过值得欣慰的是这家酒店非常具有古典韵味,几乎整个酒店的装束都是一百多年前哈马的古典风格,但是价格却不是太便宜 -- 七十三美金一晚上!于是我决定先预订两天,准备在哈马停留两天后视情况前往沿海北部城市拉塔基亚。

酒店内部的装潢从吊灯到门窗都是十分古典的气息


墙洞中摆放的旧式阿拉伯茶壶和墙上挂着的传统风格的阿拉伯壁画使这家不大不小的酒店在我这样的外人看来似乎不乏沧桑之感。


大厅里的休息室,沙发也很古典


休息室对面的餐厅,整理的很得体大方。



当我办理好完入住手续后,随即进入房间整理行李,所有东西整理好后我迫不及待的出门准备前往远近闻名的奥龙特斯河,准备观看十几座被赋予深厚历史意义的大水车。


与伊拉克的底格里斯河不同的是,奥龙特斯河的大致流向为从南向北的,发源于贝卡山谷地区的奥龙特斯河一路向北流淌至土耳其北部安塔基亚,途径叙利亚中西部城市哈马最后注入地中海。拜占庭时期,当地居民在奥龙特斯河畔建造的大水车供农田灌溉使用,现如今仍有十七座历史悠久的水车作为当地遗产而向世人展出,它们中的大部分早已退役,只有一座不大的水车连接马达发动,仅向当地居民和游客展示水车的工作原理使用;其中十几座水车中最大的直径可达二十米。

奥龙特斯河畔唯一一座仍在运行的水车,现如今这些水车仅供游客观光使用。


尽管内战使得叙利亚境内旅游业萧条,但这些历史悠久的水车不乏当地游客的热爱。图为一名叙利亚本地游客在水车前摆Pose拍照。


寂静的奥龙特斯河畔


奥龙特斯河畔附近的小道


图为老城区已退役多年的水车,现仅作为历史遗迹而予以保存。


图为现存的十七座水车之中最小的一座


图为用于分流灌溉而使用的水车


图为整个哈马最大的水车,现已停止使用,其直径可达二十米。


木制水车的细节图


奥龙特斯河畔远处的民居

路旁的居民区,由于正值中午天气炎热,街上几近无人。


远眺奥龙特斯河畔的一景


河岸边笔直的乡间小路



由于正值中午,加之哈马市中心的地理位置,天气十分炎热,于是我急匆匆的离开河边前往老城区集市纳凉,顺便吃一点午饭。


图为哈马老城区集市上,特色的叙利亚甜点。


路边售卖的炸丸子,一百叙磅五个,价格很便宜。


当地人特制的妙脆角,比起国内市面上销售的膨化食品,我认为这个更好吃,口感更脆。


集市上当街售卖的法式棍状面包



总体来说哈马作为一座古老的叙利亚城市,同时也是一座在历史的浪潮中饱经沧桑巨变的城市,甚至可以说这是一座被赋予罪恶感的城市。因为自从1982年的哈马大屠杀发生至今也有三十多年的历史了,理论上来讲作为一座人民积怨大的城市,这里的形势应该不容乐观才对;甚至说今年中旬在哈马北部城郊仍发生的多起爆炸和叛军攻入城区的事件充分的印证了这一点。但据我的初步观察这里的安全局势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差,人们在这里过着看似平淡的生活。这里的大街小巷基本见不到警察,市区范围内基本上没有任何检查站,甚至士兵对外国人的态度明显比霍姆斯强了不知道多少,不会当街检查护照更不会动不动见人就扣,这些可以充分说明这里的局势不算太差,至少比起霍姆斯要好很多了。但是后来我也清楚的注意到,哈马是我去过的所有叙利亚城市中,关于意识形态和强调政治正确的象征性产物最少的地区,在这里的大街小巷中基本见不到阿萨德家族的宣传海报和当街挂着的叙利亚国旗。这似乎让我可以有着这样的理解 -- 由于历史和宗教信仰的缘故,阿萨德家族在哈马的统治并不深入人心,甚至百姓对权力主义者的积怨比起其他城市更大!而与之相对的目前治安良好的现象,或许是因为这段时间叛军实力的下降和政府军控制区的日趋稳定导致的必然结果吧。


1982年2月,前总统哈菲兹.阿萨德(老阿萨德)在哈马城区实施焦土政策,意在镇压逊尼派穆斯林的反政府运动,最终造成上万名无辜群众的死亡,也令1976年开始的逊尼派反政府运动画上的暂时的句号。但是时过境迁,2011年爆发的内战使积怨已久的哈马人民重新站在了反对阿萨德领导的阵营,这里顷刻之间变成了反对派在叙利亚中心区域的核心城市,同时也令哈马市郊的多出地区沦为战争的前沿阵地。直至2014年新兴恐怖分子DAESH的出现,令哈马地区周边变成了军阀混战的场所。反对派、努斯拉和DAESH在这里竞相争斗,同时也再次使人们的市井生活笼罩在战争与权利的阴霾之下。直至今年中旬,混战的情况有所改善,哈马市区似乎看到了黎明的曙光。


--探访老城区



午餐过后我重返老城区,参观了老城区的城堡,顺便去了著名的哈马阿兹姆宫。


与大马士革的阿兹姆宫略有相似之处的是,哈马的阿兹姆宫是一座兴起于十八世纪的土耳其宫殿。1742年阿兹姆宫由奥斯曼帝国的统治者建立于奥龙特斯河的河岸上,作为其行宫而保留至今。《叙利亚遗迹》的作者曾评论阿兹姆宫为“叙利亚最可爱的奥斯曼建筑之一”。


进入城堡旁的小巷,走进阿兹姆宫的正门。由于内战的原因现在这里实际对外关闭,不过万幸的是我进去的时候碰到了一个老爷爷,在他的指引下我找到了阿兹姆宫现在的管理员,而正是因为见到了这位管理员,我才得以顺利进入阿兹姆宫,在不对外开放的今天参观一下内部的场景。


阿兹姆宫作为一处两层建筑,每层都有相应的庭院,底层的庭院中央有一个喷泉,为了给喷泉遮阴,喷泉附近栽满了树木。第二层的庭院设计是为了让微风和湿润的空气进入,以便保持凉爽。阿兹姆宫里的房间由木制品、石雕工艺和大理石装饰构成,异常精美。在第二层的房间里还有一些传统的展览品,身着盛装的人体模型再现了叙利亚人的生活,可以让游客更好的了解叙利亚的历史。在1956年的时候,宫殿被改建成为博物馆,展示从哈马和哈马附近城市收集的各种考古品。

进入阿兹姆宫后映入眼帘的水池,旁边的树荫给予水池良好的画风。


宫中壁画为奥斯曼时期的图案设计,足以堪称精美。


宫殿二层外侧,独树一帜的奥斯曼风格。


宫殿的另一侧外观


热情的管理员帮我挨个打开了博物馆的各展室,图为博物馆房间内展出的奥斯曼时期的民间纺织品。

图为博物馆展厅内展出的奥斯曼时期叙利亚家庭妇女的日常起居之一。


奥斯曼时期精美绝伦的室内装潢和民众家庭生活的场景


蕴含古典风格的大门


二层室内装潢的风格突出了当时的建筑理念,以保持透气和凉爽的生活环境为基础的建筑。


韵味浓厚的古典装束和五彩斑斓的门窗设计,难掩当年宫殿的辉煌。


房间的一角,独特的风格。


客厅还原当年的面貌


古栈道


图为木制房梁和富有艺术气息的窗户设计成果


博物馆的一角,还原古时叙利亚人的日常起居。



参观完阿兹姆宫,随后转战哈马老城区,顺便参观哈马的中心集市。由于饱经战争的洗礼,哈马老城区在历史上先后被毁坏多次,然而在我看来,即使再严酷的战争,也难以消磨人们日常生活环境中的市井气息。

图为在老城墙旁边兜售衣物的小贩


老城区的小巷


老城区小巷中的隧道


小巷中高耸的清真寺宣礼塔


图为哈马城堡的遗址一角,它是上世纪三十年代被前来勘探的丹麦考古人员发现的,现已在内战中被完全摧毁。


--热情的哈马“大巴扎”


行走在哈马老城区,随处可见三五成群沿街叫卖的摊贩组成的小市场,而这样的市场在哈马有几十个,有的人头攒动,热闹非凡;而有的则门庭若市,冷冷清清。但是不管怎样,在这里传统的阿拉伯式风情被体现的淋漓尽致。与大马士革集市的不同之处在于,这里的居民主要以逊尼派穆斯林居多,而基督徒和什叶派穆斯林的比例很少。因而每逢傍晚时分乍眼望去,整个集市几乎都被阿拉伯传统式的白袍和黑衣笼罩着,而相比大马士革和地中海北岸城市塔尔图斯,这里几乎见不到身着现代时尚服装的年轻女性;另外从蔬菜瓜果甜点的售卖风格上可以看出,这里显然是既纯正又热情的阿拉伯大集市!

集市上的饼干店,各色花式的阿拉伯点心总能博得本地居民的垂涎。


“巴扎”内售卖阿拉伯传统服饰的商店


传统阿拉伯式风格市场内的场景

出售二手鞋帽的商店


著名的哈马手工市场,这里主要销售纯粹手工艺制造的瓶瓶罐罐,甚至是微型水车。


门庭冷清的市场对应极具沧桑感的建筑风格,似乎在向人们阐述这里的与众不同。

纯手工制作的陶罐,摆放在日光下晒干,等待倒数第二道工序的完成。已晾干的陶罐,紧接着需要烘培过后才可以成为真正的瓷罐。

已晾干的陶罐,紧接着需要烘培过后才可以成为真正的瓷罐。

大一点的陶制品


微型大水轮的半成品


制作完成的微型大水轮


用于水轮制作工艺的现代化机械设备



说真的,当时我真的差点就买了个所谓的“微型”水轮回家当作纪念品,但是由于考虑到后续行程还很长久,故放弃了这个想法。参观完手工艺市场,我回到了旅店休息,养精蓄锐等待明天继续参观哈马市中心和街边的古典清真寺。由于哈马市的地缘位置接近北方前线,所以晚上我不敢贸然出门;和在霍姆斯时一样为了不被叛军和恐怖组织发射的榴弹炮炸到,我也只能够老老实实的呆在旅馆。



--清晨漫步哈马老城区



2017年8月17日早晨九点钟,我在酒店用过早餐后出门,准备趁着天还没太热,去参观一下老城区的几座街边的清真寺。由于老城区靠近河边,所以我就先打车到了昨天看到大水轮的地方,然后凭印象步行前往。由于八月中旬哈马正午时分的天气实在是能热死人的,太阳直射点我个人感觉都能够超过四十五度,因此走在大街小巷除了头晕脑胀其他的几乎什么都感觉不到了。于是我只能改变策略,早上尽可能早的出门把想看的都看了,能转的都转了,然后中午休息,下午三点后再出来活动,这样可以避免阳光毒辣的正午。


老城区中心地带的一处现代化逊尼派清真寺,距离很远就可以看到高耸的宣礼塔。


图为河畔居民区的努里清真寺入口


高耸的宣礼塔说明了努里清真寺具有浓厚的古典风格,同样这座清真寺也是逊尼派的。


乡间小道上的清真寺;在哈马几乎所有老城区的清真寺都是逊尼派的,而虽然在靠近哈马城郊的位置有专门的东正教居民区,但总的来讲什叶派清真寺和基督教教堂数量很少,由此可以推定哈马总人口占多数比例的为逊尼派穆斯林与执政多年的信奉阿拉维派(什叶派的一个分支)的阿萨德政权立场不尽相同,因此这里发生反政府活动或支持叛军的比例相对较高,这也是为什么内战后哈马很快成为反对派的核心占领区的缘故。同时,我这次一共去过的六座大城市中,哈马是唯一一处不过分强调政治正确和意识形态的城市,在这里的大街上行走,没有很高比例的叙利亚国旗,也没有很高比例的阿萨德家族宣传海报,这里大街上的一切似乎比起其他城市来看更加贴近生活、更加的远离政治。同时,宗教矛盾与社会关系是深层次决定哈马这座城市的现状与未来该何去何从的关键点。

乡间小路上,像这样富有独特风格的古典清真寺还有很多。

图为居民区印有联合国儿童基金会标识的垃圾箱


在路上我阴差阳错的遇见了联合国救济物资的发放点,许多伊德利卜逃难过来的难民聚集在发放点周围等待领取援助物资;图为一处联合国救济物资发放点,伊德利卜难民们在排队领取联合国粮食计划署发放的救济粮。

放眼望去,这里的街市更加贴近生活。经过走访发现,哈马城区出现阿萨德家族宣传海报和叙利亚国旗等意识形态产物的比例极低,这与其他政府军控制区—如大马士革和塔尔图斯是完全不一样的。这似乎预示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以及未来将要发生的一切…图为放眼望去的商业街,没有叙利亚国旗图案的挡门板,同时也没有巴沙尔总统画像的海报。

不知不觉走到了市中心,看到了象征哈马市的标志建筑物—钟楼。


清晨步入居民区,正好赶上全天最好的时候;既不用冒着大中午滚烫的太阳,也不用害怕傍晚时分叛军的炮弹阴差阳错的打中自己;图为居民楼的一角。

奥龙特斯河畔的两层居民楼



这里不得不强力推荐的是一家烤鱼店!前面提到的流经哈马市的奥龙特斯河盛产鲇鱼和鲤鱼,而叙利亚哈马市的淡水鱼味道绝对是我在中东吃过的淡水鱼味道数一数二的!除了伊拉克的底格里斯河烤鱼外,味道最为鲜美的淡水鱼鱼产地非叙利亚哈马莫属!我也是无意中发现了这个餐厅,还因此为了吃到肥的流油的烤鱼,为此我还在这里足足的等到下午一点多。


由于奥龙特斯河的河水肥沃,非常适宜鲇鱼的生长繁殖,所以这里盛产鲇鱼。而且这里的鲇鱼很干净,不用担心有任何的传染病或是在臭水沟中生长的鲇鱼被端上餐桌。


无意中发现的烤鱼店,就位于奥龙特斯河畔一处菜市场的旁边。




旁边的菜市场里的鲇鱼市价,价签是手写体的阿拉伯原版数字。


图为饭店的鱼缸内暂存的无磷鲤鱼,看着就很有口感。



很不幸由于我来早了,餐厅现在还没有开门呢;我只能等到下午一点钟餐厅开业了再回来点餐,但我又害怕回去旅店之后再回来找不到这个位于如此偏僻位置的餐厅,因此我决定利用这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在附近好好逛一逛。


饭店旁边一群路过的年轻人


图为菜市场正在忙碌的摊贩,见到我这个外国人走过来便主动跑过来请求合影,他们面对镜头的举止,似乎正在表达哈马市居民另外的一种最真挚且淳朴的热情。

菜市场一角的中国市场指示牌,而现在由于内战的缘故早已人去楼空。


路边眼神散发出茫然气息的猫咪,似乎预示着恬静的生活似乎从未被打破。


无意中在路旁看到了售卖宠物鸟的商店,这似乎正有力的诠释了在内战爆发后的叙利亚,人民依然没有忘记和平的夙愿。养鸟的老人络绎不绝的进出商店,购买各式各样的宠物鸟;这样售卖宠物的商店人头攒动,似乎预示着一个好现象--这座城市的将来或许会迎来和平的曙光。

鸟市场笼内的鹦鹉


各种宠物小鸟被精心的饲养在笼内


养鸽是当代阿拉伯老年人休闲活动的日常之一,图为在鸟市场随地溜达的长羽毛鸽子。同时养鸽业一直被各种伊斯兰极端组织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在极端组织占领时期的各个城市都被予以严格抵制;而养鸽行业的复苏也似乎正预示着极端思想在当地的彻底完结,人们的生活终将会重归和平与繁荣。



--在哈马品尝淡水烤鱼



转眼间两个多小时过去了,烤鱼店逐渐开始营业了。于是我急忙赶回去点了一条很大的鲤鱼和三分之一条鲇鱼,准备开吃!话说他们家的鲤鱼个头都很大,价格也很合适。平均一条鲤鱼两千叙磅,折合不到四美金。鲇鱼的价格比鲤鱼稍微低一些,三分之一条鲇鱼才花费一千叙磅,加上我点了一罐红茶,总共的花费控制在三千五叙磅之内,还是可以接受的。


饭前杂谈:与店主的大儿子交流得知,这家店的店主M先生有三个儿子,他们家的祖籍为伊德利卜市。由于伊德利卜的战乱而逃至哈马并在这里开了一家烤鱼餐厅维持生计。其中大儿子已经大学毕业,逃到哈马之前曾做过私人导游,现无业,在家里帮助父亲打理餐厅。而店主的二儿子和小儿子仍然在上学,需要靠父亲的收入维持一家的生计。这家餐厅每个月的收入大概一百美金上下,仅有的收入需要供养两个还在上学的孩子以及自己的妻子。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再一次对叙利亚人民的遭遇感到心酸,人均月收入几十美金的现状着实难以让大多数居民维持生计;而民间经济低迷的现状下,百姓仍然需要面对腐败的政府官员收取的各类苛捐杂税,以及各项变相的罚款。由此可见叙利亚人民的生活是多么的不易,难民的外逃现象似乎也正是印证了这是在这种绝望的环境下被催生出来的人们唯一生存下去的希望。


而后我壮大胆子,尝试性的询问了M先生的大儿子一个非常敏感的国际问题,当然这也是我一直以来比较想了解的问题之一。我问他:伊德利卜现在还有Chemical weapon吗?紧接着刚刚还茅塞顿开聊天聊的热火朝天的他,立刻沉默下来,好似在故意避开我的话题不作回答,从他的神情中我看到了隐藏在心底的那丝恐惧感。我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于是马上停止继续问下去,马上转移到其他的话题。过了许久,他慢慢回复了他健谈的个性,但明显的比之前更加谨慎,少言寡语了。

图为店主M先生的二儿子


图为M先生的小儿子


图为准备烹制的烤鱼


撒上佐料挤上柠檬,用阿拉伯传统风格的大饼卷起来的热腾腾、香喷喷的烤鱼在等候了多时后,终于烹饪完成了。


由于这个时候正值中午最热的时候,现在出门走在大街上肯定会被热死的,所以吃完烤鱼后,在与M先生一家道别过后,我随即打了辆出租车返回旅店,等待傍晚的时候尝试寻找哈马的金融黑市,准备换二百美金的叙磅以便明天前往拉塔基亚使用。同时因为有了上次的经验,我准备事先找好汽车站,明天在这里直接乘坐共乘迷你巴士前往拉塔基亚。而由于局势不稳定的缘故,我决定不在哈马向任何人询问如何前往阿勒颇的事宜,而是把它放在了最后的日程,决定等所有行程完结后再另行商议。


傍晚时分我向前台咨询了汽车站的位置,随后打车前往集市,想在此找找当地的金融黑市。虽说费尽周折最后找到一个愿意跟我换外汇的人,但他显然不是专职从事外汇贸易的人,因此汇率也不是特别高。最后我用一美金兑五百五十叙磅的价格跟他做了交易,兑换了两百叙磅;我想着哈马市的金融黑市价格应该比起这个价格还要低很多,但由于马上日落降临,我也无心在集市上到处找黑市了,因此便以这个价格换了完事。随后我趁着天黑之前返回旅店,养精蓄锐准备开启第二天前往拉塔基亚的行程。


热情的孩子们看到我,隔着栅栏高声的呼唤:China,Friend!这句话我之前也听过 — 在马里听过,在几内亚听过,在塞拉利昂也听过。但不同之处在于,非洲人说中国是朋友是为了要大费,而他们则是出自真心实意的!


在哈马的两天两夜平静而祥和的过去了,夜晚我没有听到任何来自北郊的战火发出的响动,也没有听到任何人们之间传递出的不和的声音。行走在老城区的大街小巷,我感受到了当地居民的热情,同时也必然感受到了当地百姓期盼和平生活的夙愿;当然不可否认的是,宗教和历史遗留的问题最终有可能再次影响哈马的和平与稳定;同时民间低迷的经济和大量滞留在哈马的伊德利卜难民也是阻碍城市发展的关键因素所在。但我相信善良的哈马人民有朝一日能够迎来和平的曙光,未来或许会像几十年前一样,把机遇留给期盼和平的后代。


--重返地中海沿岸



2017年8月18日,清晨八时许,我起床收拾行李,去前台办理了退房手续后,驱车前往汽车站,准备搭乘共乘迷你巴士前往地中海北岸城市拉塔基亚。由于起床太早加之时间预留的太充足了,更何况正赶上周五的主麻日;以至于巴士站都没几个人坐车,所以我只能在此等待,等候人满发车。过了大概一个小时巴士司机才把人员拉满,司机在登记乘客信息后便发车了。



哈马到拉塔基亚总路线图


行驶的路途中,乘客与司机兴致勃勃的交谈。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汽车行进到了拉塔基亚省的范围内,随即一个突然出现的检查站挡住了去路。司机小心翼翼地收走了我们全车人的护照和身份证,随后我和全车人一起下车前往检查站接受问询(一月份的时候,我向国内某报社驻当地记者了解过拉塔基亚的情况,由于拉塔基亚港口的缘故,出入拉塔基亚省查的都很严,他的记者签证即使是因公护照也被检查站刁难了三个小时才予以放行。)。果不其然在检查站登记了我的护照信息后,我被至少询问了三遍是不是记者后予以放行,期间接近耗时一个小时,导致全车人都在等我。期间检查站的士兵让我把手机解锁后拿走了我的手机,过了很久才拿回来。所有行李被从头到尾翻了一遍,这也是在整个叙利亚境内我唯一的一次被查行李和手机的地方。最后我们在一个小时后,到达了拉塔基亚市区,期间途径拉塔基亚的阿萨德国际机场,我们整个车上有一半左右的人是去机场乘机的,因此到达机场后很多人都下车了,整辆车就剩下两个人和我一同前往拉塔基亚市区。由于之前我找了一处不错的海景房—Laliche Hotel,于是我下车后打了辆出租车,直接将我送到了Laliche酒店。


Laliche酒店大堂,映入眼帘的同样是政治正确和意识形态的标杆—巴沙尔总统的画像。

酒店门口复古风格的花坛诠释着这家酒店悠久的历史,实际上这里几乎是整个拉塔基亚历史最悠久的酒店之一。



拉塔基亚是叙利亚最主要的港口城市之一,位于该国西北部,濒临地中海北岸,并和土耳其隔海相望。拉塔基亚港是该国最大港口,同时也是俄军在叙的主要基地之一。城南有巴沙尔.阿萨德国际机场,曾因内战的爆发而一度停止运营,但二〇一五年机场重新开放,为叙利亚现仍在运营的三大机场之一,其实实际上刚刚在路上我已经领略了机场的二层小航站楼;比起伊拉克巴格达的国际机场和阿富汗喀布尔的机场,这里貌似进入机场没有任何的安检,甚至搭载我们的小巴就可以直接停在机场外围几百公里的位置,由此可见地中海北岸城市的安全指数还是蛮高的。


另外自叙利亚内战以来拉塔基亚已成为叙利亚反对派多个武装团体与叙利亚政府争夺的主要角力据点之一,因此局势十分敏感,对外国人的管制也愈发严格,除了严控记者入内外,对旅客携带相机也是非常的敏感,甚至我在酒店check in的时候还被要求提供国内所从事的职业和公司,这真的也是奇葩至极了。


办理入住后我决定出门去吃点午餐,然后准备驱车前往拉塔基亚北部的乌加里特遗址。

叙利亚版山寨肯德基


基本已人去楼空的拉塔基亚旅游局办公室



--远望“乌加里特”遗址



午饭吃过后,我随即驱车前往拉塔基亚北部的乌加里特(Ugarit)遗址群,却没有想到这里将成为一处迟到的遗憾。原因是内战期间这里同样也没有开业,紧锁的大门预示着我将不可能进入这个地方参观。


图为隔过铁丝网拍摄的乌加里特宫殿的正门入口处


或许是由于内战爆发后北岸沿海城市“防渗透”的缘故,遗址公园大门紧锁,不允许“闲杂人等”进入。


有关于乌加里特的历史还要追溯到公元前六十世纪:“乌加里特”遗址位于拉塔基亚北部十公里毗邻地中海的位置,曾是腓基尼时期沿海城市;公元前60世纪已有人居住,到了大约公元前40世纪,这里的居民主要是阿莫里特人和迦南人,直到公元前18世纪才被称为乌加里特,当时形成的奴隶制城邦,与塞浦路斯、爱琴诸岛及埃及、巴比伦等地均有频繁的贸易往来。后臣服于赫梯帝国。


直到时钟转到了20世纪初期,乌加里特才又重新回到了人们的视线中。1928年,在阿拉维派的农人耕作时意外掘开一座古墓,从那时起乌加里特才重新获得近现代人们的关注。掘开古墓的农人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开启了一座皇宫!这座皇宫是如此宏伟,超出人们想象的是皇宫中有八座中庭和九十多个坐落在四周的房间,有许多偌大的私宅,包括一座存有外交、法律、行政、学术、文学与宗教文本的私人图书馆。有两座神庙建在以此城为奠基的山上。


而如今由于内战的爆发,整座遗址园被紧锁,不予对外开放的现状让我心生遗憾,但很快我却找到了另外一个进入遗址公园的办法。我在旁边的冷饮店阴差阳错的联系到了看管遗址公园的人员,塞了一些小费后,我在他的指引下从旁边的小门翻山进入遗址公园一览其面貌。

工作人员在收了小费后为我打开了旁边的一座小门,从这里绕山路过去。


乌加里特宫殿旧址


这里的遗址年代可追溯到公元前1200年,图为宫殿旧址的一部分。


由于年代久远大部分墙体已经被风化,留下一些为被风化的墙基。

由于古代迦南人信奉的宗教属多神教。随着在叙利亚海岸的路尔、萨卡拉和乌加里特等地一系列文献和文物被发现,从而印证了公元一世纪犹太哲学家斐洛的记述,迦南宗教才为更多的人所知--迦南宗教崇拜自然神,其主神厄勒神像:通常取坐姿,头戴牛角,脚跨天地之间,象征力量。而次神巴力为“天空之主”“履踏云层”,是迦南人崇拜的中心神。因此迦南人的建筑风格与近现代风格的伊斯兰建筑有着本质上的不同之处。

图为墙体的一部分,至今仍保留着。


几近风化完全的部分

图为我翻山过来时的山间小路,内战开始前为当地人野炊的主要场所。


大约十年之前,此遗址公园的开业时间,现如今已形同虚设。


当参观完毕想要回程的时候,我顿时傻眼了,因为这里基本上属于穷乡僻壤,完全没有出租车经过这里。当时来的时候那个出租车司机说在这边多等等也许能等到有车,结果我在这傻等了很久都没有车经过,于是没有其他办法我只能沿着海岸线想办法往回走,看看哪里能乘到出租车…于是我就这样走了很久来到了一个小镇,在这里终于找到了一辆载上客准备回拉塔基亚市区的出租车,于是我在此踏上回去的路程。过了一会儿抵达市中心后,我随即下车,开始沿海地区半天的观光。

拉塔基亚海滨大道旁的拉丁教堂,宣传画意在表达耶稣与叙利亚同在。

拉丁教堂的正门


教堂院内的花坛

拉塔基亚海滨大道旁高耸的宣礼塔,这是一座现代化的清真寺。


沿海居民区旁的一座清真寺


在逊尼派穆斯林居民为主的哈马市呆了两天后,我似乎渐渐忘记了自己身处一个极端强调意识形态和政治正确的国家,感谢拉塔基亚市区的景象提醒了我;同时也正好体现了拉塔基亚居民多为基督徒和阿拉维派穆斯林的现状。来了这么多天叙利亚我似乎认识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所在--宗教问题愈发严重的城市,遭遇政变乃至恐怖袭击的概率就越大,而宗教问题趋近于零或者说没有宗教争端排斥的城市,则很轻易地即可维持长治久安的状态。对比拉塔基亚和哈马即可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图为本地提款机上的大号叙利亚国旗。


图为街道上的航空售票广告,销售Chamwings航班的。


连餐车都被漆成叙利亚国旗的图案


越是靠市中心的建筑,出现阿萨德家族宣传海报的比例就越大。图为一处大楼上的巨幅阿萨德家族宣传画。


由于正值下午阳光最毒辣的时间段,居民区小巷里门庭若市,基本没人在大街上大摇大摆的走着。


与哈马无异的是,拉塔基亚同样随处可见卖鸟的商店,图为鸟市场中笼内的鹦鹉。


鸟市场笼内的稚鸡


同样是鸟市场一景,只不过笼内的是小兔子。


街边一角落,慵懒的猫咪懒洋洋的躺在阴凉处。



傍晚,我回到了酒店,顺便在旁边的超市里买了水果和蔬菜作为第二天的早餐。由于第二天的行程安排是先去萨拉丁城堡,所以我联络了前台告知他们我需要一辆出租车搭载我往返。前台联系了一个比较靠谱的司机,谈好了往返一万的价格,于是我们就这样协商妥当了,准备并且期待着第二天一大早前往萨拉丁城堡的行程。


--前往萨拉丁城堡



2017年8月19日,我早晨七点起了床,穿好衣服吃过早饭、洗漱后下楼在大厅内等待出租车司机。直到八点多的时候司机过来了,于是我们随即前往拉塔基亚东北部三十公里处的萨拉丁城堡。途中刚行驶半个小时,我们就遇到了一个非常难缠的检查站。在这里司机拿我的护照下车,于是检查站士兵一看车里有外国人随即报告他们的长官,检查站长官叫我下车过去,问了我很多问题后,紧接着拿出一个小本开始登记…大约二十分钟后我们被通知可以出发了,于是我马上跳回车里,继续向着萨拉丁城堡前进。

由于一大早就出门了,街道上基本空空如也。图为早八点的拉塔基亚海滨大道。



因为萨拉丁城堡的地理位置位于山区正中央的一座山顶上,周围被绿油油的森林所包围,而山脚下则到处都是不同的村落,一般不知道位置的人十分难找到。由于酒店安排的这个司机不是本地人,因此他也不清楚这里该怎么走,所以开到山脚下后,司机挨个找人询问,期间花费了了半个多小时结果终于找到了前往的路线;随后又过了二十分钟,我们终于在几次的上山下山后,抵达了山顶上的萨拉丁城堡脚下,向司机道谢后我独自一人上了山,而他在原地等待我回来后返回拉塔基亚。

隔山远眺萨拉丁城堡的全景


山间郁郁葱葱的植被,萨拉丁城堡就是在这样一处环境中度过漫长岁月的。


图为上山过程中拍摄的对面的山峦


山间小道充斥着别样的美


俯瞰萨拉丁城堡的堡垒和防御塔


到达山下,图为司机停车的位置,而我必须自己爬上山去进入城堡。


上山途中经过的人行道


城堡周围的山林拥有密集的植被


爬了许久终于接近城堡的正门了


图为门口挂着的牌子,提醒周五全天城堡处于关闭状态。

实际上不止是周五,平日里城堡由于战乱期间几乎无人问津,基本常年都是关闭的。好在管理员留了个电话在大门左上角,遂拨通电话,好说歹说求着管理员过来开了门。


图为城堡正门


在前台交钱买了门票,拿了一张城堡的地图,正好看到墙上也挂了一幅一模一样的地图,遂拍照留存下来。



萨拉丁城堡是叙利亚西北部的一座中世纪城堡。它位于拉塔基亚市东北角公里处,其坐落于两个深谷峡谷之间的高山地带,被森林所包围。在十世纪中期以来,该地块已被加固修整。公元975年,拜占庭国王发现并使用了这个地盘,而后的日子里十字军又对其进行了广泛的修建计划,将城堡建成了当前的外观。在1188年经过三天包围后,它落入了萨拉丁的控制之下。而这个城堡在1287年再次被围困,防守者和交战者都是马穆鲁克斯。


而在学术界,叙利亚的萨拉丁城堡和骑士堡是齐名的。2006年两座城堡被合并成一项,一起申报并成功列为世界文化遗产。不过以游客的视角来看,萨拉丁城堡无论在规模还是地理位置上都比不上骑士堡更加多姿多彩,但是既然内战期间说什么骑士堡都去不了,来到拉塔基亚怎么也得来萨拉丁城堡看一看,毕竟这是我迄今为止凭己之力能够去到的唯一一处叙利亚境内的世遗。

刚刚进入大门,映入眼帘的第一个巨大的厅室,目测是城堡内的粮仓。


图为堡垒边缘登上二层的楼梯


登上城堡的第二层随即可见远处古清真寺高耸的宣礼塔,萨拉丁的统治下这里被伊斯兰化,随后这里开始大肆翻修清真寺。


城堡内存在很多这样的大型厅室,如图目测为马厩。


城堡内侧对外的瞭望台


城堡的每座碉楼里面都有这种非常陡峭的楼梯,中间无灯光,需要靠感觉上下楼梯。幸好手机带了探照灯,不然还真不容易上去。但换一种角度来说黑暗到光明的过程不正是人们渴求体验的感觉吗。


防御塔有很多,居高临下的地理位置非常适合防守,易守难攻。


城堡内部大部分早已风化,变得破败不堪,但城堡的外墙却抵挡了岁月的侵蚀,这么多年仍耸立在这里。

城堡内的古清真寺宣礼塔特写


城堡内古清真寺的入口处


图为城堡的外墙,依然坚强的耸立在世人面前。


从堡垒俯视山谷,居高临下的态势是防守的关键点所在。


内部建筑貌似已经完全风化了,但还保留了基本的建筑雏形,可想当年的风貌。



参观结束后,下山出乎意料的顺利。司机已等候我多时,实在不好意思让人家等这么久,于是我非常麻利的掏出五百叙磅的小费,塞到他手里,司机连连道谢后我们开始返回拉塔基亚的旅途。期间行至山谷的时候,我缓缓掏出手机,拍下了几张城堡的立体侧面图,随后我们返回拉塔基亚。途中我留下了司机的电话号,并告知他明天中午我欲前往塔尔图斯的事情,并希望他能帮我安排。他很乐意的接受了这项使命,并告诉我明天下午两点在酒店大厅等他。


图为山谷下拍摄的城堡的外墙,城堡在当年几乎是与世隔绝的,唯一通往外界的通道就是这座高耸的石墩。守卫在城堡上放下吊桥,搭在石墩上,人员方可通行。

山谷的入口处


隔山远眺萨拉丁城堡,它所经历的岁月沧桑,实则是一种美的体现。



--参观拉塔基亚博物馆



在回到市区后,我第一个想去的地方就是位于拉塔基亚海滨大道附近的拉塔基亚博物馆和罗马拱。由于拉塔基亚旅游景点不多,就是在战前叙利亚的旅游业处于鼎盛时期的零八年、零九年的时候,前往叙利亚的外国人一般也不会前来拉塔基亚参观为数不多的古建筑。而这里作为一个收入水平明显高于其他城市的地方,观光休闲还是很不错的,正因为如此我才选择了一处历史悠久的海景房;但是我的签证停留时间不够,因此我只能在拉塔基亚最多呆三天。除去路途中往返的时间,只剩下两天多的时间。因此我必须选择最想去的地方去,而放弃那些吃喝玩乐为主的地方…但是实话实说由于内战的原因很多玩乐为主的地方都是不开的,但是有一点让我很意外,拉塔基亚的博物馆居然是开着的,而且非常欢迎游客的到来,这让我一个外国游客特别吃惊。



拉塔基亚博物馆内的展品


博物馆内古罗马时期的展品


博物馆内的室外展厅


古希腊时期的展品


图为寂静的室外展厅


古罗马时期的石棺


博物馆正门口摆放的极具特色的木雕


走出博物馆,随即来到拉塔基亚市区几乎是最后的一处历史遗迹—Khan al-Dukhan。它是一处由四根圆柱和一个罗马拱形门组成的土耳其风格的建筑;图为罗马拱形门。



参观完博物馆和罗马拱,我决定先去一趟超市购置下明天早上的早餐,然后回酒店休息一下,准备晚上七八点钟去看一看拉塔基亚的海滩。由于这几天我吃叙利亚的披萨和烤肉几近吃腻了,所以我决定明天早上吃点素的,于是便买了一大袋橙子和西红柿准备当作明天的早饭。


--探秘海滨美景



夕阳西下,海滨大道的景色很美,这时候出来沿着海边散步也正是外出游玩时最惬意的一件事。但是因为拉塔基亚最美的海滩基本上都在城北,且多被高档酒店改造为游泳池和观景台;但是城市的南边(也就是我住的Laliche酒店的南边)也有一处海滨,而与北边不同的是南部海边属于平民,夕阳西下之时这里有很多当地的居民迎着海风垂钓或者游泳,尽管这里的景色并不是很美,甚至海上时常漂浮着垃圾,但我却认为这里的一切更加真实,至少比修饰过的要好很多。


海滨旁的人行道,晚上七点钟太阳还未落到地平线,却没了白天的那种燥热,一切都是那么的舒心盎然,这恰恰说明了傍晚时分是出来散步的好时间段。


不一会儿天色暗了下来,人们三五成群的边钓鱼,边交谈,显现出沿海城市人们生活慢节奏的一种规律,而他们和塔尔图斯的人们一样,好似忘记了数十公里外发生的战乱,悠哉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海滨放置着很多座椅作为休闲场所,图为当地居民下班后齐坐在海滨旁恬静的生活场景。

一对小情侣在海滨一旁谈情说爱


然而美景的背后不乏充满着劳动人民的艰辛—图为一名拾荒者沿着海岸捡拾人们扔掉的垃圾。


拉塔基亚的伪“鸽子岩”,仔细看看还真的跟黎巴嫩贝鲁特的鸽子岩有异曲同工之妙。



走至海滨尽头,天渐渐开始暗了下来;我开始步行返回起始地,准备回去旅馆休息等待明天清晨再次回到这个海滩,欣赏清晨的美景。行走在拉塔基亚的海滩,地中海上的微风徐徐吹过,暖暖的夹杂着湿润的水汽打在身上,凉爽而又温和,让我逐渐的对这座城市产生了无穷的好感。


--再访拉塔基亚海滨


2017年8月20日清晨八点钟,我像前几日一样收拾好东西,吃过早饭后下楼,准备步行前往昨晚去过的海边去看一看清晨的海景。由于此时正值清晨日头尚且不足,没有下午两三点钟时刻日光的暴晒,而相比夜晚而言光线是绝对的充足,因此成了远眺海边美景的一个绝世良机。


清晨时分湛蓝的海水扑打在礁石上,发出哗哗的响声,而此情此景的确能带给人心旷神怡之感。


由于是清晨,又是个大礼拜日,所有人都忙着上班,海边人烟罕至,但却是观景的良辰。

图为远眺湛蓝的地中海之景


离岸边很远的角落里,隐约看到几个青年人正在戏水。


清晨的垂钓者


白皙的沙滩,远处停靠在近海区的船只,远处一望无垠的地中海沿岸塑造了一幅美丽的画卷。

流线型的岸边一直延伸至几十公里外的塔尔图斯


海岸边正在玩耍戏水的青少年


近海边的微型私人休息咖啡馆


返回市中心的途中我看到了期盼已久的铁路,虽然由于内战的原因整个叙利亚的铁路已经停止运营,但这条铁轨曾带动了沿海地区最繁华的物资和客流运输。叙利亚作为中东地区最大的农副产品出口国之一,其中绝大部分的农产品均由这条铁轨线路运至叙利亚中南部地区以及邻国黎巴嫩。

山间笔直的铁路,后面的高楼大厦为拉塔基亚的沿海住宅区,足矣看出拉塔基亚的经济指数比起叙利亚中南部城市高出不止一星半点来。而这里现在的风貌与内战爆发前并无两样,因为这座城市,和塔尔图斯一样,从未遭受战争和人性的摧残。


沿海地区的铁路沿线


途径放羊区域,看到放羊的小孩子在铁轨旁边吆喝着羊群,试图把他们赶到一旁。


坐在海边休闲的叙利亚大叔



--拉塔基亚的美国街道



离开海滩后整个拉塔基亚只剩下最后一个市内的地方是我最想去的,那就是靠近海滨大道的美国大街。虽然我来之前查过相关资料,这个地方虽然在晚上比较热闹,是当地年轻人最喜欢的休闲场所,但由于我下午两点就要赶往塔尔图斯安排第二天前往阿勒颇的行程了,所以实在没有更多的时间在拉塔基亚多做停留,因此只能冒着中午滚烫的太阳,来到这里吃点午饭走一走了。这里餐饮业和小商品销售行业几乎达到了整个拉塔基亚登峰造极的位置,因此战前也理所当然的受到外国游客的青睐。而现如今光顾这里的主要以拉塔基亚本地人为主,而外国人基本除我外基本就不可能有。

繁华的美国街道,这里摆摊兜售商品的主要以个体商户居多,也是当地人主要购物场所之一。


图为一处阴凉区域兜售商品的店铺


美国街道小巷中的一角


在路边兜售的衣物和锅碗瓢盆杂乱无章的摆放在路边



--不速之客的问候



吃完中午饭我从美国街道回到酒店后,收拾好东西下楼到前台办理了退房手续,紧接着等候司机的到来。同时我迫不及待的给塔尔图斯的Kilobatra酒店的工作人员O哥用WhatsApp留了言,并表示希望他能够帮我安排一辆出租车明天上午从塔尔图斯前往阿勒颇并于两天后的23号返回。这里需要说明一下的是,Kilobatra酒店的工作人员O哥是一个看起来老实本分的阿勒颇人,几年前由于战乱被迫来到沿海城市谋生,和如今的店主一起经营了这家旅舍。而当时我住在他们旅舍的时候有和他提起过准备去阿勒颇的计划,他很爽快的说如果我想去阿勒颇,他可以帮我安排酒店和包车。我当时就感到喜出望外,但迫于安全原因我没有过早的和他透露我的具体日程安排,但现在我需要他帮我安排一下车辆和酒店,以便我能顺利到达阿勒颇,亲眼看一下战后的阿勒颇老城区市容,同时这也是我准备已久的计划,原因是阿勒颇的现状比起贫瘠的东部地区更加引人关注,更加耐人深思,而且相比之下更加安全。


当天下午抵达塔尔图斯后,我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了Kilobatra旅舍并找到了O哥,由于路上没有网络我始终没有收到他的信息,他这时候告诉我说他已经帮我联系了出租车司机,并且问我有没有在阿勒颇的计划和安排,于是我把事先准备好的阿勒颇的安排发给了他,他拍照给出租车司机留言后,挨个看了我的安排,他告诉我说由于年初政府军清剿行动造成的影响阿勒颇老城区大部分建筑已经被毁,其中包括历史悠久的阿勒颇倭马亚清真寺和麦地那集市,Bimaristan Arghan则已完全被炸的不见了踪影。另外因为努斯拉阵线在阿勒颇西部的伊德利卜省驻扎,所以很多靠近伊德利卜的城堡也完全去不了,所以他说我这些计划的行程中至少三分之二要么被毁要么已经消失了。另外三分之一他会尽可能的帮我安排,但是想到这里失落至于我也感到了一丝欣慰,能够在激战过后的半年时间内就去到阿勒颇,实在是一番荣幸。另外他还对我说,哈马到阿勒颇的战略运输补给线比较危险,所以明天一定要早出发,最晚早上五点半要出发,这样可以确保在三方停火期顺利抵达目的地,我毫不犹豫的答应了。眼看一切都安排好了,但正在我刚刚上楼休息,打开WhatsApp的时候,我忽然遇到了一位不速之客,而正是这名不速之客的到来让我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都心有余悸。


此时WhatsApp上突然显示了一条来自叙利亚号码陌生信息,而发送这个信息的号码并没有在我手机通讯录里,同时也不是我认识的号码;一个叙利亚号码大半夜的给我发信息是为了什么,我当时并不得而知。然而更为可怕的是这个神秘人上来就直呼我的名字,貌似我的个人信息在他掌握的来看丝毫不差。而当我尝试的问他:你是谁,为什么要找我?他从始至终没有直接作答,而是告诉我他认识我是谁,希望我出来和他见一面,并且希望我在不久的将来光顾他们的城市,因为他们的城市很安全!


直至现在我也不知道给我发消息的究竟是什么人,但是从对话的口气和态度来看,这个人的用意应该不仅仅是搭讪和闲聊,而是显而易见的怀揣其他的用意,甚至有可能是某些别有用心的组织在政府军控制区的眼线,特别是我注意到他的头像是一条狼仰头对着月亮嚎叫的图像。因此我不得不怀疑这个人此时此刻已经盯上我了,甚至这个人就在我的身边,知晓我的一切行程。更加令我担忧的是,我明天早上就要前往阿勒颇了,如果这个时候他掌握了我的行程,那么我很有可能在路上出事,所以我在冷静下来几分钟后,先是卸载了手机里的WhatsApp,然后将手机卡取下装在了包里,关闭了手机定位系统并且删除了GPS设置,与此同时这件事情的发生我不敢告诉任何人,如果这个人真的在我的身边那么我对外宣称后无异于打草惊蛇,不会有什么效果反而将我置于危险之中。关系手机后我心想这下应该暂时安全了吧,不过如果这个人真的在我身边的话,那么我无论如何都是不会安全的,而且我那时也不了解他的真正用意,到底是要钱还是其他的意图。所以我只能从此步步为营,小心谨慎身边出现的每一个人!更加令人心生畏惧的是,我当晚仔细回忆起自从我入境叙利亚的第一天起,都有哪些人掌握我的信息,并且有可能给我发送这条信息。毋庸置疑从头至尾除了旅馆的人,其他人完全没有可能接触到我的手机号和名字;而且大部分酒店只需要复印护照,而不会留下我国内的手机号码!我思前想后,只有两个旅馆索要了我国内的手机号,一个是大马士革玫瑰酒店,另外一处则是拉塔基亚的Laliche Hotel。


由于拉塔基亚为长期稳定地区,且现如今基本没有外国人,以我多年的经验来看地方武装安插一个眼线专门盯外国人的可能性很小,而相比之下大马士革玫瑰酒店里有这种人的可能性就骤然上升。想到这里我似乎印证了一个可怕的事实,倘若这些酒店里真的有这类人员的眼线,那么不管是国人投资也好考察市场也好,所有的个人信息都会落入这些势力的手中,而国人在外的安全则完全得不到充分的保障。当然这同时也令我暂时踏下心来,因为就算真的是地方武装的眼线,那么他也不在我身边,这样暂且不会对我后面的行程造成影响,也不太会对我的人身安全造成威胁。


--清晨前往阿勒颇



2017年8月21日,凌晨五时许,吃过早饭后我下楼办理了退房手续,在大厅静静等待出租车的到来,而此时的我心里其实还是很紧张的,主要是因为我来之前设计行程的时候就知道哈马到阿勒颇那段路非常危险,而现在我就要在不久的将来走一走那段随时可能遭受榴弹袭击或遭遇其他危险的路,以及那段方圆一百多千米没有手机信号的路(由于这条战略运输补给线是今年三月份刚刚被政府军攻下的,之前的时间段里其中有一百多公里的公路沿线处在Daesh的占领区,Daesh对当地居民实施严格的通讯管控因而所有的通讯基站全部被拆除,与从之前旅游局工作人员老爷爷处得知的泰德穆尔的情况一样,这里也是没有信号的一段曾经的Daesh控制区)。现在这条路被政府军重兵把守,用于阿勒颇地区的战略物资补给和客流运输;南部为Daesh的势力,北部为位于伊德利卜的努斯拉阵线势力,其中最靠近前线的位置离前线只有三公里不到,而根据对当地人的多方打探得知,早上五点到中午的十点左右是三方协议的停火期,这之间相对安全,而过了这个时间段整条公路处于两方势力的合围之下,三方权利交错的形势就可想而知了。过了不一会儿出租车司机来了,我收拾好东西后敏捷的把行李扔上车,即刻出发了。

图为塔尔图斯到阿勒颇的总路程;其中霍姆斯北部到哈马、哈马到阿勒颇这两段路最容易发生危险。前者路过叛军控制区,后者为“三股势力”交汇区。



由于出来的时间很早,很多检查站都没有心情检查我们的车辆,甚至我们通过了的好几个检查站士兵都没有查验我的护照,路途格外的顺畅,因此没过多久我就在车里睡着了。待两个多小时后司机把我叫醒,我发现我们已经抵达了哈马周边的一处公路旁边的休息站。司机用蹩脚的英语问我要不要吃点早餐,于是我和他下车吃了一些早餐。这时司机好似看出了我的担忧,于是冲着我善意的笑了笑,我顿时轻松了一下,悬着的心可以暂时放下一会儿了,至少说可以在吃早饭的过程中以一份平常心享受一下清晨暂时的凉爽和恬静。


吃完早饭后我们随即上路,不一会儿就抵达了这条战略运输补给线,顿时间路旁的各种汽车残骸映入我眼帘,司机把车速提高到120km/h,并且就算路中央有“坑”,时常被迫放缓车速后再度提升,也绝不减速。其实我知道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因为学过物理学的人们都知道,高速移动的物体不容易被炮弹击中;因此我也没有过多的问;另外由于昨晚我把手机卡卸掉了,手机也关机了,因此不知道那时有没有信号;但是过了一段时间,司机的电话就没信号了,我这才知道,我们已经进入了昔日的Daesh统治区,这是一段长达一百一十公里的路。

清晨时分哈马到阿勒颇的运输补给线,南部几公里外为Daesh势力,而北部的几公里外为努斯拉阵线控制区。


司机把车开的飞快,目的也许仅仅是为了避免被火箭弹袭击,如图所示前方路旁不久前被榴弹炮袭击的货车!叙利亚叛军和Nusra Front、乃至Daesh常用的伎俩即定期向政府军控制区范围内胡乱发射几百枚火箭弹制造民间恐慌,以此达到削弱政府军势力的目的。因此这对于这段路上的军民来说,非常危险。

由于车速快,拍照明显不易…图为路旁被炸毁的汽车残骸。


被拆毁的输电站以及被火箭弹炸毁的房屋


图为路旁途径的村落,司机坚决不停车也不允许我下车照相,目的是害怕我被不明武装袭击或被绑架。

途径一处街巷,前面是前往阿勒颇的油罐车。


图为政府军势力范围内,高高耸立的高压输电线映入眼帘,比起经过的Daesh统治区,这里能够看到高压输电线,能够接收手机信号。


图为公路北边靠近伊德利卜一侧村落中的蜂巢房


图为路旁被炸毁的卡车残骸


路旁被榴弹袭击的房屋,现已完全坍塌。


正式进入阿勒颇省政府军控制区,看到了久违的带有叙利亚国旗图案的标志。此时此刻我紧张的心终于被彻底放下,叙利亚国旗图案的出现预示着我重新回到了安全有保障的地区,至少不用再也不用担心挨炸了。


正式进入阿勒颇市区,桥墩可见叙利亚国旗的图案。

此时此刻街道路灯杆上叙利亚国旗和巴沙尔头像的再次出现预示着安全的到来,笔直的公路不再有坑,车子不再用开的飞快。司机减速行驶对我来说似乎是个好兆头,我不需要在担心什么飞来横祸,同时我也松了一口气。


此时此刻途径最后一处检查站后,我们正式进入了阿勒颇市区。不得不说的是原本我以为会严查外国人的阿勒颇居然检查站会如此的宽松,仅仅看过护照后立马返还,什么都没问,甚至他们没有请示他们的上级同样也没有登记。紧接着我们在给车加油后前往仅存的酒店之一—Pullman Hotel。而正是这家酒店后来带给了我两天的彻夜未眠;原因不是别的,而是酒店的中央空调开关和调节档全坏了,既无法关闭又频频吹着热风。

阿勒颇市中心位置的路标,预示着我们已经进入了阿勒颇市内。路标第一项为前往阿勒颇机场和前往现Daesh行政“首都”拉卡的指示标。

图为阿勒颇市中心路边的商店,可以明显看出阿勒颇市中心和新城区位置受损不严重,个别地区建筑完全没有受损的迹象。


走在阿勒颇市中心的大街小巷,根本不用担心人身安全的问题,因为所有人都在大街上放心的行走,这点和同样是战后城市霍姆斯的状态形成鲜明的对比。

载我从塔尔图斯过来阿勒颇的司机师傅,在阿勒颇市中心最绚丽的现代清真寺前拍照留念。


抵达Pullman Hotel后即刻办理入住手续。当前台店员看到我这个外国人的时候,不知所措的赶忙联系了值班的大堂经理;经理看到我拿出中国护照后,随即示好并惊奇的询问我是怎么过来阿勒颇的!当他得知我是从陆路过来的以后随即表现出无比惊恐的神情,他或许无法理解为啥一个外国人赶坐着当地人的交通工具只身一人经过那么久,那么危险的路程却毫发无伤的来到阿勒颇,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同时理所当然的怀疑我前来的目的。于是我就被迫在前台被询问盘查了三个小时,直达下午一点多我才办理好入住手续。这过程中可想而知我的内心有多么的煎熬,要知道这伙计拿了我的护照开始不知所措的打电话给各个部门,然后我就是在酒店前台等着接受各个部门的查验和问询,三个小时过去了我基本上被吓的魂不守舍;但好在最后警察走了以后他还是给我办理了入住手续,收了每晚七十三美元的费用,我像常规一样走进房间,但此时此刻想着的不是出去转了,而是躺在床上迫不及待的休息一下。

图为阿勒颇Pullman酒店的大厅装潢


独具一格的灯


蕴含着古典风格的酒店壁画



下午四点左右,我在酒店房间内睡了一觉醒来,突然发现房间内无比的燥热,于是我立马打开窗,随后发现了这个惊奇的现象,原来房间内吹的是热风,我赶忙查看空调控制器,结果发现控制器是坏掉的;而且我也没有办法关上空调。于是我立刻联系前台,前台给出的答复让我百思不得其解!他们竟然告诉我说整个旅馆的中央空调似乎出了点小问题,需要等待修理。由于我迫切的希望赶快出门转一转老城区,所以也没有理会空调的问题,然而直到我在这里住了两天后于23号早上离开的时候我竟然发现空调仍然吹的是热风!


我迫不及待的走出门去,尽管已经下午四点了,但是我迫切的想吃点午饭,于是我先是在旅馆附近走走,想在这边附近吃点东西,而此时此刻的我虽说来之前没有在网络上查询到任何关于阿勒颇现在的局势和政府的紧张状态,生怕贸然上街会被士兵无故扣留,因此我只能小心翼翼的在旅馆附近溜边走。然而后来我慢慢打消了这个疑虑,阿勒颇现在的局势和政府部门的紧张程度在我看来还不如大马士革,因此到后来我就放心大胆的一个人上街了。

阿勒颇市中心附近的冰淇淋店,由于我正在减肥所以冰淇淋就没有尝试,但是样子看起来还是很可口的。


街边可口的叙利亚特色烤面包,当时由于饿了一天,遂迫不及待的尝了两个。


同一家商铺售卖的特色叙利亚披萨,这种披萨我在大马士革也常吃,壹佰多叙磅一个,折合人民币才一块钱多一点。


由于叙利亚内陆的正午气候特别炎热,所以简易的冰镇冷饮成为了当地居民们特别是小孩子热衷的一种饮料。


在市中心路边阴凉处贩卖水果的“哥俩好”


图为摊贩哥俩手持哈密瓜的动作,眼神里泛出热情的光芒。

路边售卖无花果的摊位,不得不提的是叙利亚的无花果出其意料的甜,最关键的是价格便宜,一千叙磅足以买很大一口袋回来。


路边卖茶水的老大爷



--战后的老城区



吃饱喝足后我立刻打车前往老城区的阿勒颇城堡,因为有了之前霍姆斯的经验,按照常例由于老城区已变成一座死城,因此几乎大街上是没有出租车的,而我又需要在很多地方停下车拍照,所以我上车后和司机谈了下我的大致要求,好在司机还是懂英文的,虽然不太流利但是可以说一些。于是我决定支付三千叙磅让他带我去老城区转三个小时,这个价钱我觉得如果能够避免被大街上巡逻的士兵骚扰,还是很实惠了(可是万万没想到整个阿勒颇市区几乎就没有士兵,同时检查站的数量也不多,早知道我就走着去了)。因为之前听O哥和其他阿勒颇居民讲过现在的阿勒颇老城已经面目全非,基本没有一座建筑是完好的,重建还未开始,人们就要面临新的挑战,许多人返回家园后发现自己已经居无定所,还有很多人迫于各种压力和其他原因根本无法返回自己的家园。而现如今,我站在阿勒颇市中心,面对秩序如此井然的市井生活,难道老城和新城的现状就存在天壤之别吗?带着这些疑问,我渐渐走向阿勒颇老城,准备看一看阿勒颇老城区如今的面貌。

车缓缓的驶向老城区,路边出现的触目惊心的景象逐渐还原了老城区的现状。比起霍姆斯这里貌似仗打的更加激烈,如图所示的房屋算整座老城区里面轻度损毁的,至少房梁大部分未倒塌,至少房屋的结构健在


老城区居民聚集区周边轻微损毁的清真寺,与前面的建筑物一样,至少宣礼塔还尚存。


路边的标志牌被炮弹产生的冲击波镇倒,后面绵延不断的楼层已被炸成危房,除了楼层结构尚且存在,门窗和内部设施均被损毁了。


仅从门牌可以看出,这里曾经是一家纺织品商店,而现在早已面目全非。


除了老城的商业街,连四星级酒店也未能幸免于难,图为一家被炸毁的酒店。


酒店的前台,早已不见昔日的样子,没了客人的光顾这里成了一间死穴。


图为被炸毁的酒店前台贴的信用卡支付标志


图为酒店旁的一家餐厅


餐厅地板已面目全非,天花板也受损严重。


附近的一座工厂;重建尚未开始,就开始着重强调政治正确了!图为工厂残破的废墟与光鲜亮丽的叙利亚国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旁边没有漆成国旗图案的地方则破旧不堪



随着往老城区的深入,我逐渐看到了更多更加惨不忍睹的居民楼和清真寺,好似越往老城区深入,房屋受损比例和房屋受损程度就越大,同时,街道上出现行人的比例就越低,死城的标志好似正显现在眼前。


被枪弹打的满目疮痍的巴士被丢弃在路边


老城区内的居民楼,大部分都被炸成了图中的样子,已经完全没有了房屋结构,一堆碎屑散落在地上,惨不忍睹的样子,而最可悲的在于这也不是炸的最严重的。


图为战后的老城居民区大体的样子


整座建筑在经过战争的洗礼后已然变成了一堆碎屑


图为受损较轻微的建筑


这些建筑都不是受损最严重的建筑,甚至有极个别的还有人居住,但是随着我们往老城区里面深入,愈发的感觉到战后凄凉的景象。


这是老城区里被炸的最惨烈的地方,同时也是几乎不可能恢复使用的建筑。


图为房屋的钢筋结构被炸成了一团乱麻,散落在路边。


一场战争,摧毁了一个历史悠久的老城区,同时摧毁了不止一代人。


图为被几近被炸毁的清真寺


废墟中不乏看到火箭弹燃烧后残留的尾翼


破败不堪的废墟


楼房内的楼梯都无缘幸免于难


大部分清真寺都已被损毁,如图所示为损毁比较严重的清真寺


被航空炸弹造成的气浪掀翻的楼房和小轿车


受损不严重的地方,有些逃难的人回到阿勒颇后开始清理自己的房屋,如图所示为居民清理出来的废物,被径直的扔在街道上。


图为大街上被从自己家中清理出来的满满的生活垃圾



最终我们缓缓开到了我们此行的第一个地方,倭马亚清真寺。倭马亚清真寺的现代化建筑始建于11-14世纪之间,宣礼塔建于1090年,为叙利亚第二大城市阿勒颇主要的清真寺,位于阿勒颇古城。而内战爆发后,阿勒颇倭马亚清真寺经历了有史以来最严重的两次浩劫,一次发生在2013年的两方交战时期,而另一次则发生在去年年底的12月份,政府军收复阿勒颇战役中。尽管阿勒颇古城现已被完全夺取并控制,但这座有着一千多年历史的清真寺,就此趋近于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由于阿勒颇倭马亚清真寺外有士兵把守,外人不允许入内,因此我们只能隔着门缝看了看内部的景象,如今整座清真寺已经完全被毁,比起2013年的那次损毁,这次的损毁似乎更加严重,整座清真寺基本上外貌惨不忍睹,几乎已经不复存在。

与倭马亚清真寺内部结构命运相同的Ayyubid宫殿,现在同样面目全非,除了半扇仍坚挺着的正门,其余部分均被毁。


紧接着,我们来到距离倭马亚清真寺仅百米之隔的阿勒颇城堡,十分庆幸的是阿勒颇城堡借助地理的优势成功的躲过两次浩劫,虽然现在游人无法进入城堡里面参观,但是外面的景象也充分的肯定了城堡主体几乎没有被损毁,这是个好迹象,同时也是阿勒颇老城区未来发展的曙光。


阿勒颇城堡始建于中世纪,位于叙利亚北部城市阿勒颇古城的中心区域,它被认为是世界上最古老、最大的城堡之一。城堡的使用至少可以追溯到公元前2500年,历经岁月的沧桑,曾先后被希腊人、拜占庭人和阿尤布王朝攻占后保存至今。然而其中的大部分建筑被认为是起源自阿尤布王朝。1986年该城堡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定为世界遗产范围。

黄昏时节山脚下远眺整座阿勒颇城堡


阿勒颇城堡的入口处,可见随风飘扬的叙利亚国旗。


山下的另一侧仰望山上的城堡


城堡下面巨大的宣传字样—Believe in Aleppo


城堡另一侧山下的巨幅海报—Believe In Aleppo


在阿勒颇城堡山下兜售零食的老爷爷


热情的哥仨在迎风飘扬的叙利亚国旗下拍照


图为一位父亲抱着自己的孩子走过山下的旗杆


在城堡入口处执勤守卫的叙利亚政府军大兵



而逛完城堡由于时间已晚,我被迫离开老城区;尽管听当地人的说法老城区并不是非常危险,但是由于所有输电线路和输电设施均已毁于战火,如果一个人留在这里待天黑了还是蛮危险而可怕的,况且到处是危房很容易迷路或被脱落的砖瓦石块钢筋砸到,所以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是不继续冒险,踏踏实实的回到了市中心,准备看一看夜晚阿勒颇的电力情况。有一点非常重要的是由于酒店房间的空调还在吹热风,我是实在不想回去,所以不得已继续在市区溜达,直到晚上气温凉爽了再回去。


--迟到的“大礼”



夜幕逐渐降临,我幸好赶在了天黑之前返回市中心,这时候转脸望去老城的方向,一片漆黑甚至连车灯都没有看到。因为酒店这边的地势还是蛮高的,在附近散步还是能看到一部分老城的景象的,而我更想去市中心看看新城居民区的电力情况。可是谁又能想到,等我结束今天行程回到酒店的时候,将会是怎样的一份大礼等着我。


图为靠近老城区的位置,由于电力输送系统被毁,基本上一片昏暗,除了一层住户用发电机勉强发电外,其余楼层几近一片漆黑。


市中心商业区有人居住地区的电力情况,高层住户同样基本没有电。


我当晚走访了很多区域,不管在哪里高层住户几乎都没有电使用,就算房屋基本健在,高层住户的用电率也几乎为零,表明当地电力输送系统经过战争洗礼后极度的不完善,加之前线吃紧以及发电量供不应求的现状,导致了用电率极度的低下。


最明显的反差对比


市中心仍然是这个情况,并且愈加明显。


一处集市附近,如今下班时间各处都塞满了采购农副产品的居民。


夜晚拍摄的叙利亚政府的宣传海报



等到渐渐的气温逐渐低下来了,我也想早点回酒店睡觉了,但是等我上楼刚到房间把门开开,包还没有放下的时候,一份迟到的大礼终于迎面而来…算上今天一整天,我来叙利亚也超过十天了,在这十天里虽然几乎在内陆城市的每天晚上都听到枪炮声,然而我并没有因此而接受战区带给我的第一份“厚礼”,然而这份“厚礼”终归还是来了!


在我准备休息的时候,忽然听见很猛烈的一声巨响,震得我耳朵略微有些耳鸣,待缓过神来听到的即是酒店门外各种汽车报警器杂乱的报警声。倘若这不是在叙利亚,我真的得以为是谁家煤气罐爆炸了,还是谁在我眼前放二踢脚了,但是我当时清楚的认识到,在我所住的酒店很近的位置发生了火箭弹袭击,于是当时我连窗户都没敢关,直接出门站在走廊,过了几分钟确定没有第二发火箭弹打过来了,这我才放心的缓缓走进了屋,关上了窗户。不得不说的是这会儿空调还在徐徐的吹着热风,于是我只能为了防止第二发火箭弹的到来,忍受着热气关上了窗户,拉上了窗帘。过了很久我实在热的受不了了,于是我冒着生命危险再度打开了窗,一阵阵凉风徐徐吹来,感觉甚是好极了。所幸当晚在我睡觉之前,我并没有听到第二声来自“战区的问候”,于是累了一天的我很快便入睡了,同时我也更期待明天继续老城区的行程。


夜深人静之时,在我熟睡的时候仿佛我又听到了几声隐隐约约的响动,但那时的我已经困得有知觉而无意识了,所以具体是火箭弹对市区的袭击还是远方战区传来的交战声,显然也分不清楚了。


(五十一)再度探秘老城区


当我第二天一大早醒来的时候,一切还是那样的宁静,街道上的秩序还是那样的井然;若不是昨晚听到的爆炸声,谁会相信在这样平静的生活背后,会存在什么生活上的隐患和安全上的威胁。此外阿萨德政权对外界宣称的阿勒颇已经彻底的恢复了宁静的表态,具体是真实的还是存疑的,这回看来该有一番定论了。



2017年8月22日清晨八时许,我吃完早饭后出门准备再度前往老城区。由于昨天的行程太赶时间,以至于后来黑天了被迫回到市区,所以今天我为了把老城区转全,一大早就准备出发了。

与上一次相同的是,面对千疮百孔的建筑物,从新城区前往老城区,仿佛经历了一场时代的变迁。


趋近于荒无人烟的“死城”中央,巨幅叙利亚国旗竖直插在广告牌上。


路旁的建筑物,墙体被炸毁的实景。


这样的场景,在阿勒颇的老城区,几乎随处可见。


我鼓起十分的勇气,攀登了一座墙体结构还算正常的危房的屋顶,看到的房屋内部却是如此这般景象。


房屋内部的大部分面积均已被毁,除少数房间仍可以清理后居住外,其他地方几乎无法补救。


家具横七竖八的散落在房间的各处,门窗均已不在。


图为一座损毁不是很严重的客厅


图为炸毁的窗框上悬挂的阿萨德政府军警察帽子


厨房中损毁的家具散落一地


图为我登上一座五层的房顶拍摄的阿勒颇老城区全景图

图为阿勒颇老城区一片死寂的大街上空无一人一车


这里是阿勒颇老城损毁最严重的建筑群

完全倒塌的房屋


掩埋在废墟下的,是战后幸存者们的那一丝无助与哀伤。


战争最惨烈的区域,没有一块砖瓦是好的。


废墟的不远处,一名清理废墟的居民正在角落里忙里偷闲休息一下。


看完老城居民区的现况后,我驱车来到了阿勒颇老城区的集市,这是一个有相当长历史的集市;位于老城区的中心位置,熙熙攘攘的行人缓缓地从主干道之间走过,售卖的商品从金器到香料、从地毯到各式叙利亚甜点、干果以及各类烧烤。同时这里也是战后阿勒颇居民采购日常用品的地方之一。除主路外两旁的小路也偶有商贩,还有私人旅店和纺织品加工店等,但由于年初激战的影响,很多高层建筑已无人居住,商铺主要集中在建筑物一层。


即使是战后惨不忍睹的老城区,也少不了不远处的街市生活。


图为几名携小孩逛街的妇女缓缓走过售卖衣服的摊位


建筑物一层,商贩们在战后陆续回来经营自己的商铺,阿萨德头像的海报高挂在他们的店铺上方。


老城区集市中央新建的叙利亚国旗图案路标


集市中央的巨幅阿萨德家族宣传海报


如今的集市主街道的商品以二手衣物和布料为主


主街道旁边的小巷


络绎不绝的市民徐徐走过市场

即使是战后的阿勒颇,人们生活水平不高,民间经济低迷的当下,也少不了恢复开张的珠宝饰品店。


路边正在兜售商品的年轻商贩


街市边热情的孩子们


热情洋溢的孩子们在自家店铺门前的合影


在路旁餐厅购买食品的叙利亚阿勒颇市民


由于正值中午,看到路旁的羊肉串摊位,香味扑鼻;忍不住来了几串羊肉,一百叙磅一串的价格非常实惠。


卖羊肉串的小贩露出自信而纯真的笑容


路旁果汁店店主父子


笑容灿烂的披萨店店主,他真挚而又单纯的笑容背后是人们对阿勒颇未来的憧憬与向往。


披萨店店主的儿子面对镜头竖起了大拇指


旁边正在烘培披萨的店员


已炸好准备售卖的自制薯条


正在给面包分类的面包店老板



老城区集市的对面,是阿勒颇老城区著名的标志性建筑物 — 钟楼;值得庆幸的是,同阿勒颇城堡一样,钟楼也侥幸躲过了两次大规模战役幸存至今,成为了阿勒颇老城区极少数未被毁坏的建筑物之一。

阿勒颇老城区的标志性建筑物--Bab al-Faraj钟楼


Bab al-Faraj钟楼的正门,现已对外关闭。


图为另一个角度拍摄的Bab al-Faraj钟楼,图中可以看出楼上的时钟还是在战争中有所损坏的,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战争没有破坏钟楼的主体结构。


门上的细节


这是当天晚上八点多拍摄的钟楼,作为对比所以将图片放在这了。图中可以看出钟楼在夜间有光照时还是挺漂亮的。



--一个城市,两种状态



下午两点钟,我逛完了整座阿勒颇老城区,随即前往市中心的阿勒颇博物馆,当时虽然我知道十有八九博物馆是关门的,但是还是去尝试一下比较好,就算进不去也可以看看外观哈。而且我来之前对照地图看到,阿勒颇旅游局和市中心广场都在博物馆周围,也就是说只要我到了博物馆其他的地方就不远了,因此我毫不犹豫的前往。


果然不出我所料,博物馆确实是不对外开放的,但是我透过围栏拍摄了博物馆的前景。


博物馆对面的叙利亚阿勒颇旅游部,如今已人去楼空。


我沿着主干道向东走两百米,即可看到市中心广场,这里的一切似乎正在重建,但我看到不远的大楼上以及广场的宣传背景已经改成了阿萨德家族的宣传海报。图为广场对面建筑上的巨幅阿萨德家族宣传海报。


广场的主体,背景均已换成阿萨德家族的宣传海报。



同处一个城市,一边是空无一人的死城,另一边则是人头攒动的市井生活。战争改变的一座城市的本来面貌,顷刻之间将一个制度下的同一个城市的两个区域,变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生活环境,两个截然不同的氛围…一个城市,彻头彻尾的变成了两种状态。


市中心广场向东一百多米后右转,宏伟的奥马尔清真寺呈现在眼前,比起老城区历史悠久的倭马亚清真寺如今变成一堆废墟的现状,奥马尔清真寺则呈现出它那截然不同的命运。


另一座市中心路旁的清真寺,完好无缺的展现在世人眼前。

下午三点多,我在市中心沿着马路步行来到了阿勒颇市中心的街心花园,于是饶有兴致的想进去看一看,进公园需要安检,于是我理所当然的又被查了护照,之后士兵说了声“Welcome”后让我进入了公园。图为街心花园几近一尘不染的过道。

虽然正值全天最热的时间,人烟稀少,但这里的设施和环境没有遭受任何破坏,与老城区的一切有着天壤之别。

人行道旁边好似饱经沧桑的雕塑

三位因战争而伤残的士兵面对镜头表现出他们的热情和对未来的乐观心态

花园的过道旁,一位拾荒的老爷爷面对镜头同样表现出了自信与乐观。

街心花园中心地带,新建的巴沙尔总统雕塑,面目庄重的望着不远处的老城方向,似乎蕴含着什么深刻的意义。

在回酒店的路上,我在出租车里遇到了一个同方向去处的乘客 --一个父亲带着孩子逛街,热爱孩子的他给孩子买了一只小鸡做为宠物。喜欢动物的我,看到小动物自然是非常的高兴,更何况这是在一个饱经战争洗礼的国度中的一个受尽战争摧残的城市,此时此刻我深感和平是个来之不易的产物。


回到酒店的路上,我清楚的明白,我的阿勒颇行程即将结束,只要我能够活着回到塔尔图斯,我的叙利亚行程也基本画上了圆满的句号,由于我的签证到二十五号就到期了,因此二十五号上午我必须离境。所以第二天我必须回到塔尔图斯,而后利用一天时间在塔尔图斯闲逛一下,后天就要离开叙利亚了。在阿勒颇的两天使我感触颇深,除了老城区发生激战后的惨烈场景以及新老城区的对比外,对于人民的生活积极性我也是深有体会的。这座城市所有的居民脸上我几乎没有看到过任何的怨气,取而代之的则是他们对未来的无限期待和向往,甚至在他们脸上我看到了这个国家未来的希望,从他们的内心我感受到了叙利亚人最坚强的一面。我爱阿勒颇,我爱这座饱经沧桑的城市,同样我也深爱着在这里生活的每个人,即使他们的现状看似凄惨,但时间终将会逐渐抹去战争的阴霾,使和平的曙光重现人间,重现在阿勒颇。

与此同时到达酒店之后已经快六点了,今晚我除了包车去老城区拍摄钟楼和城堡的夜景的计划安排外,其余的地方我此时此刻真的是不敢冒险去了;因为至今为止昨晚的爆炸声还在我耳边回荡,为了安全我也不敢在晚上随意出门,即使出门也要做好充足的准备,听天命尽人事了。

我回到房间里安上手机卡拨通了司机的电话,借助酒店前台人员的翻译,跟司机约定好明天早上五点来酒店接我后,我就启程去老城区拍摄夜晚的景象了。由于老城区夜晚几乎没有任何光线,因此我务必要包车前往;而最终我圆满的完成了任务,于晚上九点之前回到酒店休息。此时此刻我就只祈求着上天,希望明天通过那段非常危险的运输补给线回阿勒颇的路程一切顺利,与此同时当晚我尽量早些休息期盼看到明早的太阳,因为明日的朝阳预示着我能够安全的抵达塔尔图斯,而一旦回到塔尔图斯,我的安全就能够有所保障了,因此我无比的期待!


--返回塔尔图斯


2017年8月23日凌晨四点钟,我早早起床收拾了行李,饭都没有吃就下楼办理了退房。之后在大厅等待出租车司机来接我。不到五点钟司机就来了,在门口接到我后随即出发。由于今天还要经过那段非常危险的战略运输补给线回塔尔图斯,所以即使是凌晨五点钟困意十足的时候,我也尽最大可能保持着清醒,尽最大可能敏锐的察觉周边发生的一切。与此同时这一路上我也是非常提心吊胆的,生怕回程的途中会出现什么事情,特别是之前那个不速之客的信息也时刻让我给自己敲上警钟;车子开了没一会儿,通过了阿勒颇市区的最后一个检查站;士兵查验过我的护照后直爽的吩咐Good Luck后,我们随即踏上了归途。当时的我们并不知道此段路上会遇到什么,更不知道我会在这段归途中阴差阳错的躲过一场军事行动,而后想起那时的我,我只能说我真的太幸运了!

刚刚出阿勒颇市区,远方的阳光徐徐升起,照亮在空无一人的路上,这里几个月前还是多方交战的胶着区域。

图为路旁两侧的村庄,这里几个月前还是Daesh占领区的街道。

同来时一样由于地面不平整加之车速飞快,所以拍出来的照片效果不是很好,图左侧为来时看到的当地民居—蜂巢房。

路边的蜂巢房,根据来之前所做的功课,这样的建筑在叙土边境和叙利亚东北部地区的哈塞克应该也有很多。

公路旁边当地居民的村落

大约走了一个小时左右,突然出现的一点小插曲打破了这本该宁静的早上。这条路上按道理来讲早晨的车辆不是很多,但是前方居然堵车了!这一堵车不要紧,虽说我作为一个外人并没有感到十分的诧异,当时我还真以为前方撞车了或者两辆车的车主司机在村里斗气堵住了回去的路;但这却把我们的司机师傅吓怕了,他来回左顾右盼,眼神复杂的同时神情也十分的慌乱,他赶忙下车跟旁边的司机交谈、好似在询问前方是什么情况。但此时此刻我却在想着做另外的事情 -- 因为刚刚离开阿勒颇的时候我想下车去蜂巢房拍照,司机坚决不同意并且用手语告诉我,他为了我的安全不让我下车,我无奈的呆在车里走过了刚才有蜂巢房的村庄。虽然我知道司机是为了我的生命安全着想,但我此时此刻既然来了,我也就理所应当的不会害怕这些概率性事件。我趁着司机不注意偷偷溜下车用手机拍了路旁的荒漠,司机看到我下车了立马上前疯了一样把我一下子塞进车里,并非常惊恐的比划,好似在说我一定要注意安全的样子。车子就这么堵了将近半个小时,司机始终左顾右盼,最终看到前面的车开始动了;司机飞一般的回到车里后,像普通阿拉伯市民一样淡定的说了声:HumdoLinla..随后便继续开始后续的旅程。我很庆幸命运再一次救了我,就在堵车的时候我清楚的知道司机怎么想的,我一个外国人被堵在这里,万一一发炮弹打过来我会当场报销;并且我非常清楚很多叛乱组织在制造袭击事件之前都是先制造堵车后发动袭击的,热衷于干这事的组织一般有Daesh, Somali Youth Party和Nusra Front等。而这一切好在并没有发生! 在前面几公里处我看到了非常多的士兵在紧张的盘查过往车辆,并且在这里我看到了很多士兵手持RPG,神情紧张的各处巡视,还有很多辆搭载高射机枪的卡车,卡车上的士兵左顾右盼,好似附近有敌军经过似的。我虽然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但是从他们的神情和军事设施的规模就可以断定,刚才的堵车大概是因为前方出现了战况,而我们则顺利的躲过了这一劫。随后士兵开始盘查我们的车辆,看到我这个外国人后居然一句都没有问,挥了挥手立刻放行,随后他们赶忙的接着盘查后方的车辆。于是我们就在通过这块“障碍”后的半个小时,驶过了这段非常危险的战略运输补给线,来到了哈马市郊并在这里来时停留的那个路边商店吃了一顿早饭。

哈马东北部市郊路旁的商店,店主的儿子。


这顿饭虽然很简易,但是我却感到这是我这几天吃过的最好吃的饭。我很清楚的认识到,在此行最危急的关头,命运再一次救了我,命运危机的关头貌似总有一只无形的手拉着我,阻止我发生类似的危险,尽管很多事情上并不如意,但谁又能说这个世界上没有正义呢,倘若刚才没有那场堵车,我们将会径直的前往战况发生的地点,随后会发生什么我们也就不得而知了;同样的倘若前天晚上的那发炮弹爆炸时我正在酒店外面散步,那么我一定会发生危险;每逢危难之时,我总是能在生与死的考量中阴差阳错的选择前者;而当我历经了这么多的磨难安然无恙地回来后,此情此景之下谁又能不感谢命运呢!

因为我们刚刚在路上捡了一条命,同时完好无缺的从阿勒颇回来了,就凭这点我认为我真的非常幸运,此时此刻我由衷的感觉到半年以来的第一次心旷神怡,真希望赶快回到塔尔图斯,放松的生活两天。

此时距离出发已经过去三个多小时,在距离霍姆斯城郊仅三公里的公路旁,我又看到了昔日的景象 – 几个士兵在路边准备搭车;由于我实在害怕司机一怒之下把我骂一顿的尴尬场景再度发生,所以我这次怎么也不敢为了我自己的方便请他们上车了。不过不久后在我预料之下的场景发生了!在车子缓缓地经过他们时,只见其中一个士兵对着我们做了个招呼的手势,我们司机师傅则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加速从旁边冲了过去,与之前一样,避开他们后司机师傅开心的笑了笑,随口就说了一句Jarsh(阿拉伯语骡子的意思),我看他高兴的样子,好似成功的躲避瘟神后的喜悦。我当时心想得亏我没有直接提议让他们上车,不然这次毋庸置疑又要挨骂了!偶然遇到的三次事情我足以看出这些政府军士兵在老百姓的心目中是何等的地位,老百姓像躲瘟神一样躲着他们,而他们并非像叙官方媒体新闻中描述的一样和蔼可亲。来一次叙利亚,我感受了真实的军民关系,切身体验了和新闻上不一样的叙利亚,在我看来这对我来说即使付出这样大的代价,也真的值得了。

四个小时后我们顺利的从阿勒颇回到了塔尔图斯,一路上多亏了司机的帮助,才得以避免检查站的各种刁难。而我在路上没有犯傻对我来讲也是十分万幸的,因为我没有和司机产生矛盾,也没有让任何人对我产生不满情绪,大家相亲相融的在路上度过了五个小时的车程。在抵达塔尔图斯的时候,我用手机播放了我特别喜欢的中文歌曲《爱在肃南》;伴随着音乐起伏的声调,我渐渐体验到了Relaxing,而这种感觉我至少半年没有体验过了,就这样,我们在欢歌笑语之中度过了最后的一段路程,正式进入塔尔图斯。

当我再次遇到了那个非常难缠的检查站时,我没有丝毫的害怕与恐慌,相反的由于见到了第一次查我时候那个士兵,我嘴角微微一笑,主动的把我的护照递给他!他看到是我非常高兴,拿着我的护照径直的跑向他们的办公室,异常欣喜地拿着我护照跟他们领导说了很多,八成是在讲这个中国哥们儿又回来了吧! 由于我之前被他们查了很多次,这一次他们的领导一看是我也没有上报了,甚至连拿个大本登记都没有,直接对司机笑了笑,说了句Welcome后,把护照还给我,便挥手放行了,我估计他们再查也没有那种兴趣了!

回到塔尔图斯市,这次居然在海边小巷中见到了希腊驻塔尔图斯领事馆,遂赶快下车拍照留念。由于已经到达了几近绝对安全的沿海城市,司机也再没有拦我,任由我下车拍照。


回到旅馆后,由于我身上的现金严重不足,正好碰巧又是上次跟我换钱的那个大哥值班,因此我马上提出想换点钱,前台一看是我便爽快的答应了。这次我出乎意料的换到了一美金兑六百二十叙磅的好价格!看来边境城市的黑市汇率真的比内陆要强不少。但是由于我二十五号必须要离境,在塔尔图斯总共两天都呆不到,后天一大早就要离开叙利亚了;所以这次我只按需换取了六十美金的叙磅;随后在办理入住手续后,我来到了久违的根据地 — 那个旅舍旁边的小饭馆;店主一看我又回来了,顿时显得非常的高兴,特别是店主的孩子赶忙跑过来跟我握手交谈,并用磕磕绊绊的英文告诉我,他们非常高兴我能够回来;紧接着我点了一瓶水和两个鸡肉卷,准备在这里吃点午饭,顺便能够用一用WiFi。

由于这几天旅途十分的劳顿,加上我曾冒着叙利亚内陆燥热的气候在阿勒颇的“高档”酒店里享受了两天很冲的暖气后,如今的我已然筋疲力尽;不过我还算好不容易活着回到了塔尔图斯,几乎完成了整个叙利亚的旅程;此时此刻的我好想踏踏实实的睡一觉,告慰一下我两年以来的不懈努力。于是饭后我回到旅舍美美的睡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晚上七点我才醒来,由于这个小旅社空调实在太好了,吹的我即使睡了一个下午依然困意十足!此时此刻我望着窗外的街景,想到我后天一大早就要离开叙利亚了,因此我好想出门再去海边转转,再坐一坐那列撑起一座城市希望的小火车,顺便给朋友买一些纪念品,之后我计划着回到旅店后好好休息以便第二天出门品尝塔尔图斯的地中海烤鱼。

夜晚九点多,我向往常一样从旅舍步行至海边,而相比之下现在的我更加从容不迫,由于所有的行程已经结束,我不必再为了去往某个城市而赶时间;此时此刻海边依然热闹非凡,除了欢歌笑语的居民们,即是海滨大道上呼啸而过的汽车。路边偶遇这哥儿俩,于是满足了他们的要求给他们拍了张靓照。

一家人在海滨大道上与自家小狗玩耍

海滨大道上的休息区,正在抽着水烟聊着天的塔尔图斯居民们。

海滨大道旁的一处足球场,聚精会神比赛的孩子们。

足球场栏杆上的巴沙尔.阿萨德总统画像

在海滨大道上兜售风筝和小孩健身玩具的路边摊位


晚上十点半,虽说整整睡了一个下午,但此时此刻我还是困的不行,好想赶快回去睡觉;于是我散着步走回了旅舍,上楼休息准备第二天逛一逛塔尔图斯顺便吃一吃最鲜美的地中海烤鱼。同时我的旅程即将画上圆满的句号,我非常期待看到明天清晨地中海边升起的夕阳。

在叙利亚的十几天时间里,我被问到最多的问题就是关于在中国工作的收入。每当遇到这类问题时,我都会引以为豪的回答我们国家的收入基本情况,随后就是目瞪口呆的叙利亚人竖起大拇指夸赞中国的经济。相比西非某些国家里那些张口闭口“China Friend”的黑人“朋友”们,叙利亚人的友情与他们相比而言,既不是为了收大费,也不是为了有求于中国人,相比之下他们的反应更加真实,更加实在!我看的出来他们对于中国的友情是真实的,对于当下中国的前景也是十分看好的,特别是每当他们听我讲到中国的经济,大部分人都会赞不绝口,甚至有的人会紧接着询问我如何才能去中国工作,这令我感到无比的骄傲;短短的三年我去过很多的国家,但即便是在贫穷落后的西非国家,也从未像今天一般感觉到身为中国人的自豪和骄傲。

--品尝地中海烤鱼

2017年8月24日清晨七点钟,我赶忙起床准备出门散步至老城区,品尝地中海味道鲜美的烤鱼。由于今天是我叙利亚行程计划的最后一天,我非常希望在这一天不要太累,最好全程步行,好好的感受一下这座充满着热情而又十分安全的地中海城市。与往常一样从我所住的旅舍步行前往海边要五分钟。我很快到达了海滨大道,随即步行前往老城区,准备找一家已经开门的餐厅点烤鱼吃。

清晨出门打鱼的渔民现满载而归,在路边兜售渔货。

图为海滨大道上兜售的各式各样的鱼


由于我忘记了阿拉伯人的生物钟不同于我们,慢节奏生活的他们一般清晨九点钟之前是绝对不会有餐厅开业的;因此我被迫先去逛了逛老城,随后九点多再回来找吃的。

由于我来的太早了,所有餐厅都没有开门,望着紧锁的大门,我只能先去老城区转转,等到九点以后回来点餐。

尽管餐厅清晨不开门,但是老城区的水果摊位正在不断上新,于是我买了点桃子和无花果先作为早饭垫一垫,以便回头吃鱼的时候不要望眼欲穿。

老城区水果摊位售卖的无花果,非常软且甜度很高。

老城区的清晨,没有阳光的暴晒,伴随着海风徐徐显得格外凉爽,心旷神怡。


时光转瞬即逝,马上到了九点多,我赶忙从老城区赶回刚刚寻得的餐厅,只见餐厅刚刚开门,店主正在一旁收拾器具,我马上从冰柜里拿出了几条看着还不错的鱼;称重、付钱后在我就旁边开始等待美味的烤鱼被端上来。

此时餐厅旁边售卖海产品的私人商店也已经开门,几乎所有商店的店主都在开门后第一时间忙着收拾店内的杂物。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后,第一盘烤鱼被端了上来,不得不说地中海的烟熏鱼真的很美味。

由于我之前没能在塔尔图斯吃到烤鱼,因此最后一天我决定一顿饭把塔尔图斯全部种类的烤鱼吃一遍,因此我点了很多种烤鱼,以至于到后来我吃饱后仍然有源源不断的不同烤鱼被端上餐桌。

图为后来补加的一盘烤鱼

由于之前在塔尔图斯行至匆匆,所以没有足够的时间品尝当地的美食,因此这次我一气儿点的太多了,以至于后来好不容易才吃完。而且由于我平日里是不吃晚饭的,因此这也是我在叙利亚最后一顿像模像样的饭了,来之前怎么也没有想到最后一顿在叙利亚的大餐竟是以这样一顿全鱼宴结束的。

吃完“全鱼宴”后来经过海边走回旅店,恰巧碰上阳光下在海边游泳的孩子们,这个场景我在塔尔图斯的几天几乎天天看到,这也印证了之前的说法 — 这是一个远离战火喧嚣的叙利亚。


由于正午的日头很足,吃饱喝足的我不想忍受高温的摧残,于是回到旅馆一直睡到下午三点才醒,这也正是在叙利亚的最后一天即将进入尾声的时刻,我此时此刻除了想去老城区、去海边散散步外,别无其他想法了。于是我伴随着黄昏时分温暖的阳光,再次来到了老城区。

老城区的下午,热情的叙利亚男孩出现在镜头中。

在海边准备游泳的叙利亚男孩,见到我后热情的跑来拍照留念。

塔尔图斯带给我的是无尽的回忆,图为一位沿街叫卖玫瑰的孩子正热情的招手。


随着不久后夜幕降临,夜晚正式来临之际,我十分清楚我的叙利亚之行就要这么结束了,十五天来带给我的是无穷的回忆,同时它也最有力的鉴证了我两年以来的种种努力。在这十五天里,我经历过路遇检查站时的心惊胆战、经历过移民局的种种刁难、经历过士兵的怀疑与盘查,但与此同时带给我感受最深刻的是叙利亚人民的善良与热情,以及大部分人对于未来的那份憧憬与向往;尽管期间我历经了种种磨难,甚至在阿勒颇听到了来自不远处的爆炸声,直至阴差阳错的躲过了那段最危险公路上的战况,但我认为我的付出是值得的,因为这段旅程让我知道了,叙利亚人民不论生活的多么艰难,都有一颗向往和平的心。哪怕这里的人们月收入平均只有不到五十美金,哪怕这里的人们时常经历战火带来的永恒伤痛,哪怕他们需要面对常人难以承受的痛,哪怕他们的后代还要在这场阴霾中生活很久,甚至是这场浩劫带来的伤痛恐永远无法消除,但这依然不改他们心底的那份善良与纯真。

临走之时旅舍的O哥再次找到了我,他语重心长的对我说,希望不久的将来,待战争结束了,我可以重返叙利亚;到那时我应该能够看到一个与现在相比截然不同的叙利亚。我当然由衷的希望这一刻可以早一些到来;此时此刻我宁愿这是一场梦,这场梦的存在,能够缓解战争对当地人心灵造成的创伤,同样也能弥补我内心深处的那一丝无奈。

晚上,我又坐了一遍久违的海滨小火车。与刚来的时候一样,尽管坐一次还是那么的人满为患,人们还是那么的争先恐后地上下,但是我还是坚定的又坐了一次。晚上十点多钟,伴随着小火车的喧嚣,我逐渐陶醉在塔尔图斯海滨大道的主干道旁,这里有善良的人们,唱着欢快的歌曲,幸福的度过愉快的夜晚,哪怕对于他们明天的一切都是未知数,但对于他们来说,只要心中期盼着明天的太阳,至少今日的幸福就一定是美好的!

晚上十一点,我回到旅店,望着窗外的灯光缓缓的入睡,心里想着这十五天的点点滴滴,以及这几天发生的事儿。我准备明天一大早就前往车站,搭乘共乘出租车,途径Arida边境前往黎巴嫩的黎波里。

--心怀忐忑的离境

十五天的行程终于步入尾声,今天是我行程的最后一天,也是我这段梦想告终的日子。


2017年8月25日早上六点多,我的行程最后一天,因此我很早便出门了,很巧的是门口正好停着一辆出租车,并且司机愿意拉我去车站;于是谈好价格后我们就出发前往了车站。到达车站后我便开始寻找前往的黎波里的共乘出租车,很快便找到了一辆。但此时此刻加上我只有两个人,谈好了价格一个人五千块钱,凑够四个人就发车。由于出境需要交离境税,加之由于昨天我点了很多烤鱼,所以今天已经不剩下什么钱了,于是我只能在旁边蹲着耐心地等。大概我们在等了一个小时后终于凑够了四个人,随后我们便出发,一个小时不到我们就通过了层层检查站,到达了Arida边境控制区。出境期间出乎意料的顺利,我事先夹在护照里的小费被移民局官员“友善”的扔了回来,前前后后只有在海关那里支付了离境税的两千叙磅官方费用,而其他的费用则出乎意料的没有支付。但此时此刻我的心里甭提多忐忑了,越是到了最后的关头人越会紧张,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由于大清早的移民局大厅办理离境手续的人特别多,没有几个人在注意我。当我看到那个官员在我护照上敲上出境章的一刹那,我的心情彻底释然了,十五天的行程终于结束了,我也可以义无反顾的回家了!高兴之余的我甚至在接下来需要面对的叙利亚一侧把门士兵的盘问我都显得不在乎了,因为此时此刻我已经通过了最后的关卡,即将前往对面的黎巴嫩了。


在黎巴嫩一侧望对面的叙利亚,图中的这座老桥已经停用,现在使用的新桥在老桥的右手边。刚刚过境我就迫不及待地下车,拍下这张照片,以此纪念我这两年以来努力的成果。


待我们所有人办理完出境手续,车辆开出叙利亚一侧,通过边境大桥来到黎巴嫩一侧时。面对这半年来没日没夜的心里煎熬,如今终于可以释怀了!


------------------------------------全剧终-------------------------------------------


2017年9月18日,于北京


穷游大秘书 管理员

发表于 2017-11-13 19:12

2楼

非常难得的一次体验和经历,详细会一直记得,写的好棒!

李凡筱月 1袋长老

发表于 2017-11-14 16:50来自穷游APP

3楼
心里素质很好!很赞的游记!

壹颗南瓜籽 1袋长老

发表于 2017-11-15 09:01

4楼

好贴,大赞

q1n9m1n9 3袋长老

发表于 2017-11-16 17:00

5楼

谢谢楼主的分享,好棒的帖子

比那豹纹洋气 3袋长老

发表于 2017-11-16 17:06

6楼

谢谢楼主让我们看到了另一个世界

SharpayZara 4袋长老

发表于 2017-11-16 17:10

7楼

那俩个热情小哥的笑容好灿烂呀

SharpayZara 4袋长老

发表于 2017-11-16 17:11

8楼

感觉那里的人都好淳朴,也好爱笑呀

沫沫沫小兔 3袋长老

发表于 2017-11-16 17:13

9楼

好棒的帖子呀,顶一个

卢克陶 1袋长老

发表于 2017-11-17 06:08

10楼

太厉害了!


叙利亚人感觉不是纯阿拉伯人,比黎巴嫩人,约旦人都更加欧化,是不是以前跟欧洲十字军混过血?


另外叙利亚内战这么久,感觉也不怎么穷啊。是不是收入虽低,福利高?


色影Expeditions 12袋长老

发表于 2017-11-17 07:21来自穷游APP

11楼
必须🆙,必须👍,勇敢地探索!

色影Expeditions 12袋长老

发表于 2017-11-17 07:48来自穷游APP

12楼
楼主的签证办理是怎么搞定的?

中東小烏龜 6袋长老

发表于 2017-11-17 11:41来自穷游APP

13楼

回复 9楼 @沫沫沫小兔展开引用收起引用

好棒的帖子呀,顶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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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反他们根本没有什么福利,所谓的福利基本上和北朝鲜一样是纸上谈兵,由于一些原因我删了将近一半内容,如果有兴趣可以私信了解。

中東小烏龜 6袋长老

发表于 2017-11-17 11:45来自穷游APP

14楼

回复 12楼 @色影Expeditions展开引用收起引用

楼主的签证办理是怎么搞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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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帮你办理,但是由于现在地缘和局势问题,我必须确定所有申请者都是以旅游或者商务考察的目的才可以协助办理。现在签证之所以难办主要不是因为手续繁琐,而是因为外国人入境必须要担保人,而给你担保的人员如果你出事或者违反法律和具有PL问题,人家全家都会受到牵连,因此没有背景的百姓百分之九十多都不会给你办理的;还有就是叙利亚签证其实并不双边联网,漏洞极多,因此入境审查也非常严格;这些信息您如果需要了解,可以私信联系我。

中東小烏龜 6袋长老

发表于 2017-11-17 11:51来自穷游APP

15楼

回复 10楼 @卢克陶展开引用收起引用

太厉害了!叙利亚人感觉不是纯阿拉伯人,比黎巴嫩人,约旦人都更加欧化,是不是以前跟欧洲十字军混过血?另外叙利亚内战这么久,感觉也不怎么穷啊。是不是收入虽低,福利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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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础设施建设的比非洲国家强,但是叙利亚的经济和体制在战前就不怎么样;现在相传民间对阿萨德家族的怨气已经转化了,而在我实际看来这点完全是无稽之谈;虽然大部分人嘴上说的是一套,但是背地里很多人都十分反感阿萨德;这尤其在逊尼派和无信仰人群中最为明显;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这国家现在贪污腐败和无底线索贿的情况太可怕了,可怕到你根本不敢往下想,比起几内亚马里管外国人收大费,现在想想那根本不算什么了;因为非洲国家警察军人收大费的对象主要是外国人,而基本上不收农民和工人的;叙利亚现在的政府部门管老百姓收大费的情况令人发指,你想都这样这国家能好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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