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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文伊朗见闻录之五味杂陈(备降土库曼斯坦惊动大使馆+逆时针传统五城)

旅游攻略论坛: 伊朗

人文伊朗见闻录之五味杂陈(备降土库曼斯坦惊动大使馆+逆时针传统五城)

卢济塔尼亚游吟
卢济塔尼亚游吟 8袋长老
2018-02-09 340人阅读 只看楼主无图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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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济塔尼亚游吟 8袋长老

发表于 2018-02-09 13:30

1楼

众人皆以美图摄影展示小资情怀或详尽路书为人指路。

我不擅于此,此文独以叙事见闻,文化见解为主线,以我自己长久以来的政治观为注释。

不求和者众多,只求在古老伊朗行走,拥有 相似价值观的旅者报之以微笑即可。



恐怕这是我们最为坎坷的一次旅行

说来,和过去不同,通常我们都会确定一个目的地,然后再确定机票,而去伊朗,却纯粹是因为看到去年秋季南航的大促价格比较诱人这才临时起意张罗的旅行。单人往返只有2100多元怎么看都是很不错的价格,作为一个历史文化深厚的国度,伊朗也有着足够的魅力。而时间放在寒假也是主要考虑女儿在家的托班安排。其实如果出发时间早些,在现有的价格上还能每人再减去200,若是再晚些,则也可以和春节假期合并一起,显然可以省下不少年假。不曾想,最后选定的这个时间却成为了一系列波折的起点。

最初预订的机票是1月26日晚上10点多的飞机到北京,次日转机经停乌鲁木齐晚上到德黑兰,回程是在2月4日从德黑兰出发在乌鲁木齐转机回上海。不知何故,后来这几个航段都纷纷收到了南航的调整信息,最终出行的时候,几乎所有航段都做了微调,尤其是回程已被延迟到了2月5日,我倒也是欣然接受,想来年假还是有多,在伊朗多呆一天没啥不好。时至今日看来,若非这多出的一天,想要不留太大遗憾得走完伊朗这一程,还真是无法完成的任务。

因为出发的日期和公司的年会是同一晚,所以当同事热闹得奔赴年会场地的时候,我和宝已经拖起行李奔赴机场了。意外毫无征兆得到来了:许久没有犯胃疼的宝在出发一刻却突感胃部不适,状况在我们抵达北京首都机场之后变得愈发严重。按宝的说法如果最终诱发了胃炎发作,恐怕整个伊朗之行也就岌岌可危了,即使只是目前状态,第二天恐怕也是只能静养无法剧烈走动,至少那个时候连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可能真要放弃在北京的行程了,好在最后只是虚惊一场。虽然至今都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引发了这次的胃疼,但这就像是一个征兆,为此行从未预料的磨难打上了伏笔。

更为严酷的遭遇终于到来了--周六北京飞乌鲁木齐一切正常,乌鲁木齐经停后略有延迟也算按计划起飞了,看似一切波澜不惊,数小时飞行后还有一小时即将抵达目的地德黑兰,机场广播却突然响起,通知因为德黑兰突降大雪,地面条件不符合降落要求,飞机备降在了土库曼斯坦阿什哈巴德。这从未预料过的变故彻底打乱了我们的行程计划,最后在焦虑不安之中,我们在土库曼斯坦的机场里度过了接近40小时,使得原计划在伊朗驻足的9天9晚有余,一直缩水到了不足8天7晚。为了仍能大致完成原本的旅行目的,我只能决定动刀全面更改原始计划。虽然最终留下的遗憾并不太多,虽然接踵而来的紧凑感替代了最初想要的闲适,但还是比较圆满得完成了五座城市的精彩游历。如此迫于无奈得被动调整确实让我颇费心力,也许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当那样看似遥遥无期的等待终止的时候,我们还算有留有最低限度的时间去追赶进度;而正因为伊朗作为一个被制裁的特殊国度,食宿交通出发前都只能邮件预订,无法也没有预付,所以计划调整带来的纯经济损失接近于零,换做任何一次曾经历的旅行,这都不可想象。这也许算是个奇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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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线行程:限于时间,最初考虑了包含常规五城的四套方案,最终权衡之下选择了德黑兰-设拉子-亚兹德-伊斯法罕-卡尚的逆时针方案。主要源于如下的考虑:

A. 各景点的作息各有不同,德黑兰的景点有的是周日关闭有的则是周一,需要合理错开,而周五是传统的礼拜日,所以很多清真寺都不对游客开放,最好是走郊外线路,同时和别国不同,伊朗的休息日是周四周五,也需要考虑此时公共交通的紧俏度。

B. 需要尽可能得把白天留给游览,最终德黑兰-设拉子之间的过夜火车,伊斯法罕-卡尚,以及卡尚-德黑兰机场之间的包车都在落日后进行,相对利用率较高。只有亚兹德到伊斯法罕的大巴安排在中午时分,而设拉子到亚兹德的全程包车则是无可避免的。

C. 霍梅尼机场位于德黑兰和卡尚之间,从卡尚折回交通拥挤德黑兰再返回机场的计划都显得效率颇低,不若直接从卡尚直达机场,如此这般,德黑兰的日程必须最早进行。

即便去程遭遇备降Ashgabat的变故,不得不压缩行程,线路仍是完整执行了最初方案。


行李准备:如此这般的琐碎细节,坦率得说在此前的旅行游记中,我从未提及。但这次旅行提前的准备着实帮了大忙,也许常会是无用功,但当意外发生时才知如此重要。

随身行李挽救了在土库曼斯坦的昼夜:我从未料到会有备降的发生,更没有预料到备降会如此之久,幸而随身行李中携带了所有卫生用品,充电宝和充电接口,以及pad中提前离线准备的海量电视剧,以及那个曾觉得体积大又不实用的睡眠头枕。这些物件的准备,在无法拿出托运行李的阿什哈巴德机场航站楼中,简直犹如救命般得存在,当别的旅客正蓬头垢面看着电量殆尽又无法联网的手机一筹莫展,不知如何打发时间的时候,我和宝正踩着清爽的拖鞋,洗漱完毕安坐着一起观看完近二十集的《军师联盟》。

提前准备的小礼物: 除了曾经去葡萄牙约见葡国朋友时候有带过礼物,其实旅行中携带礼物一直不在我的选项之内。但这次不同,我提前准备了近二十份小礼物,包括了价格不等的中国结,中国风钥匙圈和名片盒。因为早就耳闻伊朗普通民众极度热情和善意,当旅途中遇见那些令人感动的友善和帮助的时候,除了微笑和感谢,我们还能做什么?莫非只能依靠那些落入俗套而不毫不走心的货币来表达内心感受吗?每当此时,或许一份价值微薄但满含心意的小礼物却更能恰当好处得诠释一切。事实上,在伊朗我们一共送出了十几分礼物,每当看到人们得到礼物后惊喜万分而又频频回首表示万分感谢的神情,便会明白,这里朴实的人们多么渴望外面世界的善意以待。

带上GPS,即使没有自驾的计划: 我的手机和Pad里一直装着MAPS ME,这是一直以来的旅行习惯。当在各个城市,尤其是亚兹德,卡尚这样老城徒步行走的时候,手机GPS可以很好的进行定位,那些曲折复杂的街道绝对如同迷宫一般,纸质地图几无用武之地。而即使包车,司机对于目的地城市酒店的了解常常并不完整。例如赶往卡尚和亚兹德预订酒店的路途中,我们的司机显然无法顺利找到最终目的地,都是最后仰仗我自带的MAPS ME进行离线导航,虽然我也见到过司机有装Google Map的APP,但很少见到他们使用,即使偶尔查看也是很快关闭了网络,或许是因为伊朗的网络费用昂贵?总之,真的完全把希望寄托在司机身上是不切实际而天真的。当然由于伊朗的英语普及率和水平并不太高,有必要加装Google翻译的APP,以便可以进行简单的交流。


交通状况: 曾经现代化过的伊朗并不是一个落后的国家,所以公共交通还是值得选择的,这尤其体现在城际大巴上,我们在亚兹德到伊斯法罕的路途中选择了VIP大巴,车内座位极为宽敞还有点心附送,更为关键的是价格很是贴心。当然如果从方便和节省时间的角度考虑,城际间采用包车也是不错的选择,而对于城市的周边游,包车更是不二的选择,考虑到伊朗国内的平均月收入只有2000人民币左右,这还是在女性就业率很低的状态下,也就是这点钱需要负担全家人的开销,因此人工很低。游客们给出的包车费用对当地人来说已经是颇为丰厚的收入。所以这是一个适合包车旅行衔接适度城际公共交通的国度,反倒是自驾由于波斯文的读写困难,并不太合算。

亚兹德到伊斯法罕宽敞的VIP巴士

关于包车,这里可以推荐一个腼腆的伊斯法罕青年Mikaeel,法学专业毕业,阴差阳错做了黑导,但显然他内敛的性格并不是最合适这份讲求脸皮厚度的工作,没有正经的名片,就连讲个价都没个主意,被我牵着鼻子走。但是个有教养,有思想的无神论者,车子虽然比较旧,但这个老实孩子还是可以吃苦值得信赖的,价格也不贵。有兴趣的qyer可以pm我,毕竟根据穷游的规则不方便直接在帖子里放联系信息。

另外,德黑兰与设拉子之间很多人都会选择飞机,而我们则尝试了更为便宜的过夜火车旅行,夕发朝至,时间不错,可以省下一晚房费,还可以和当地人打成一片,是了解伊朗风土人情的极好机会。伊朗这条线路上的Fadak列车据说是中国制造的,有四人和六人包厢,虽不像芬兰那样有双人房和独立卫生设施,但列车非常干净整洁,值得一试。

一定还要多说一句伊朗的路面交通,汽车行驶那怎叫一个乱字了得,已无法用言语形容,过马路绝对要提起十二分的精神,讲求“快准狠”,否则永远到不了对岸,这也是我唯一见有人写过“过马路攻略”的奇葩国家。


住宿安排: 这算是伊朗之行的“特色”所在了吧,鉴于伊朗被制裁的状态,此前旅行中经常使用的Booking, Agoda, Priceline, Airbnb等等预订网站全部趴窝。如果不想到了当地直接walk in的话,提前预订的唯一方法就是倚仗网上攻略游记给出的酒店信息,当然通过Tripadvisor也能提供不少的帮助,除了给出更多的房源选择,也可以通过阅读评论搜集有关的房价信息,酒店设施图片,及其他关注事项。无论如何,如果“佛系旅行”的打算,伊朗的住宿准备绝对是件劳心劳力的事情。在反复对比之后我做了如下的选择,难得一次开篇做个综述吧。

  德黑兰- Hotel Markazi Iran, 开价72USD,邮件还价后62USD成交,最初预订了两晚,都miss了之后,临时walk in以原来商定价格入住,酒店一口答应,服务还是可以的,就是Wifi的一护照一ID的管制比较严格这点比较麻烦,房间外信号弱,位置方便,地处市中心,距离地铁的距离也很近。入住的时候,眼见似乎有很多中国游客选择了这里。房间略小,但在德黑兰这样房价高昂的地区,似乎也不太有更高性价比的选择。邮件地址:hotelmarkazi@gmail.com

  设拉子- Raz Traditional house,最后谈价到35USD , 包含到火车站的pick up。虽然这个价位很便宜,但相对旺季并没什么折扣,选择这家是因为他家报出的设拉子到亚兹德的包车价只有85USD,非常有竞争力。恰巧原本在设拉子心仪的酒店邮件因为Big China局域网无法联系上,而Raz紧邻粉红清真寺的位置也是加分不少。虽然最初邮件联络的时候对Raz的店老板在价格问题上的花腔有些不快,但实际入住的感受还是不错的,这间小民宿的住宿条件设施谈不上多好,位置也不好找,但七彩的窗玻璃,精致的小庭园还是很漂亮的,至少宝挺喜欢。邮件地址:raztraditionalhouse@gmail.com

  亚兹德-Fazeli Hotel,65USD还价到了60USD,实在不想选择距离偏远的国营酒店或者早就名声太盛的Silkroad,所以根据Tripadvisor 的评价,选择在这里住了两晚,这是间比较新的酒店,距离silkroad以及聚礼清真寺很近,位于亚兹德老城内,包车过来可不容易找到,但酒店设施还是不错的。只是不知为何周五祷告日的早餐居然连囊都没有,服务员也不会说英文,真是伤脑筋,好在周六的早餐又一切恢复正常。一开始预订酒店提出需要我打款到指定帐户作为预订金,被我以我国的外汇管理政策限制为由拒绝了,Fazeli倒也没有坚持,只让我邮件护照信息也就完成了预订。邮件联系地址:fazelihotel@yahoo.com

伊斯法罕-Hasht Behesht Apartment Hotel ,位于伊玛目广场与三十三桥之间,到哪儿理论上都可以步行,这也就是我选择这里的原因,最初是想去ABBASI Hotel,但初看里亚尔的报价涨幅比较咋舌(其实就现在汇率也不算贵)就没入手,到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但最终预订的这家也不错,作为一家公寓式酒店比较特别,房间设施不错也很大,还有开放式厨房。 早餐需要打电话给前台,服务员直接送到房间,很丰盛。不过房间里的网络信号真的不怎么样。另外最关键的是,由于Big China局域网的关系,邮件很难发过去,最后是宝用VPN通过gmail才联系上的,含早餐的房费初始报价62,最终邮件议价到52USD,邮件地址:hbahotel@gmail.com, 或者也可以尝试用电话:+98 31 322 00 967

卡尚-Manouchehri House, 绝对是我此行住过的最漂亮最上档次的酒店,在本就以深宅大院为特点的卡尚城里,它改造于一座古宅,可以说本身就是一个景点,晚上尤其漂亮,房间古色古香,卫生用品提供得还特别齐全。不过他家餐厅的晚餐可能是整个旅途见过的量最少的,居然我还添饭了。报价318万里亚尔,我邮件要到了10%的折扣,折合大约64USD的样子,很划算。后来他家给的卡尚郊外半日游和直送霍梅尼机场的包车价格也并不贵,于是也就全包给酒店了。Emial地址是: contact@manouchehrihouse.com

卡尚Manouchehri House是个古宅,当地最好的酒店之一。在夜色中确实很漂亮


货币花费:这次旅行的花销出乎意料得少,10天两个人总开销大致在1.53万左右。

A.首先机票是南航大促时购入,两人总共4262元,非常便宜,为此行的预算节制贡献良多。签证费两人1532元,通过百程办理。加上在北京转机,小逛一圈帝都花费的700大洋,以及其他在沪支出的交通,礼品等杂费。人民币支出一共在6700作用。

B.在伊朗全部是现金交易。1月29日,我们到达德黑兰时按前人的功略在机场2楼用1600美元兑换了里亚尔,结束时换回人民币(当晚美元已售罄)折合250美元。这还是在后期花销毫无节制,且承受了不少汇率损失的状况下,伊朗国内花销1350美元。在机场我们兑换的汇率是45300,看来近几年不断恶化的伊朗国内经济形势还是导致了里亚尔的急剧贬值,折算每万里亚尔只值1.4元人民币,想想去年10月的时候,有人还想以每万里亚尔兑换2元人民币的价格换给我些伊朗币,当时没成交,如今看来却是唏嘘不已。

其中,酒店住宿一共6晚333USD,过夜火车和一程的城际巴士66.5USD(3M IRR),包车总计290USD (包括了设拉子周边到亚兹德85,亚兹德周边游52,伊斯法罕到卡尚48,卡尚周边及直达机场105),作为淡季的冬季,包车住宿等都有不少的议价空间。

C.讽刺的是,在土库曼斯坦的两昼夜也是“出力良多”,为我们此行省下了不少原本计划中的吃用住行的费用,也算是无奈之下唯一的亮点吧。


纵横古今历史文化的功课: 我始终认为有深度的伊朗行,并非是简单得停车拍照上车睡觉加上朋友圈的炫耀。这里没有秀丽的山川风景,更不再有童话般的王子公主。有的只是深沉的历史,有华贵,有荣耀和骄傲,也是苦难,是愤怒和抗争。旅者当然可以选择在粉红教堂七彩的光芒下摆弄身姿,也大可以在阳光下与波斯波利斯宏大的遗址一起留下纪念影像。但千万不要忘记去触及这个浩瀚数千年历史的伟大国家灵魂深处的那些执念,那些深刻和震撼可以在未来无数年中仍然时时叩响自己关于波斯,关于伊朗这一片土地上曾驻足的那些时间和记忆。于是我是带着对近中东近几十年时局的多年的观察了解上路,在行前也尝试着去翻阅《波斯帝国史》,或Marjane Satrapi笔下的电影《Persepolis》等各类作品。于是,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伊朗,那些残破的,被人们称为坑爹的,甚至从美学角度来说不值一提的景观,却在我眼中成为绝对不容错过的,意义深远的存在。我不是艺术家,从不为摄影而来。我只是阅读者,用眼睛阅读着这古老帝国的今生前世。

从小女孩Marjane的视角审视面纱下国度的复杂思想和面孔

补充一句,虽然身处四战之地,国境四方多有战乱国家:巴基斯坦阿富汗伊拉克等等,但伊朗自身是非常安全的,尤其是旅游城市。因此大可不必担心,今年年初因为鸡蛋价格引起的全国性示威已经过去,虽然民怨只是暂时被压抑,但短期之内国家机器的强力压制之下,在伊朗的旅行并不会被太多打搅。

总而言之,以文化和历史作为特色的伊朗旅行,相较于走马观花,拍照观光与当地人群隔绝的团队旅行,闲适而深入的自由行自然显得更有意义。


最后编辑于 2018-02-19 0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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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济塔尼亚游吟 8袋长老

发表于 2018-02-11 11:32

2楼

(一)朝觐帝都

此帝都,并非是本文主角波斯帝国的帝都,而是我大华夏的帝都北京。但说来好笑的是,对于宝来说,这是她第一次来北京,因此常被揶揄连天安门都没见过。而我,也好不到哪里去,曾经只来过顺义忙过公务,没怎么见过皇城也算是白来。于是乎,这次我们借伊朗行转机的东风,两人有如刘姥姥进大观园,算是赶京城”朝觐”来了。

周五深夜到达北京的时候,宝胃疼得厉害,忐忑之下好容易抵达了东直门附近的7天酒店。北京城房价也是高得离谱,就这么间经济型连锁酒店要价也要259,已算是这个地段可以找到的最为性价比的房间,无论如何,至少这一夜就只能靠它”遮风挡雨”了。

幸而待到清晨,宝又变得活蹦乱跳,算是虚惊一场,看来原定的行程当是无碍了,唯一遗憾得是,北京城今冬空气质量很好前一周没有雾霾,后一周也没有雾霾,偏偏遇上我们来了的这一周起了中度霾,天色灰蒙蒙的,多少有些扫兴。

霾影之下天色有些阴沉,遥望天安门广场。

连锁酒店不含早,我们在东直门枢纽KFC吃的早餐,多少有些一言难尽,不是因为KFC的食物,而是店里不断得反复播放我和宝最受不了的北京摇滚,难以忍受,只是偶然来一曲《江南》平缓一下波澜的情绪,心里念着,北方的审美怎比得江南丝竹般的优雅缠绵。可下一步,还是要去见见北朝皇家殿堂极致代表的故宫,宝说,她妈曾评价,比起江南园林,浸透北满文化的故宫是恢弘有余,精致不足。无论如何,眼见为实吧,来了北京总不能错过。

排了长队通过安检,这里就到了天安门城楼了,虽然是淡季,人还是非常得多。

故宫博物馆有前后两个门,只有单线游览,就是从南面午门进入,北面神武门出口。

换乘地铁,很快就到了天安门广场,即便是淡季,这里还是人流汹涌,进入广场区域所有人需要排队通过安检,依稀记得很多年前夜晚来到这里的时候并没有这些要求的,现在严格好多。

看过那些在钱币和各种媒介上早已耳熟能详的天安门城楼以及其上的毛爷爷像,也就一路走向故宫博物馆大门的路口了,此前在台北嘉义看过台北故宫南北院,虽说奇珍异宝无数,但终究还是借用故宫的名讳;也去过横店仿建的“山寨故宫”,但当如今真实站在古时皇城之前,我和宝多少还是有些激动的。

参观故宫是单向的,是从南面的午门进去,一路经过中轴线上的太和门,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再经过乾清门就是后宫的乾清殿和坤宁殿了,最后是坤宁门后的御花园,到达神武门之时也就是故宫的北出口了。

穿过太和门,就能看到太和殿前的宏大广场,古时盛大的皇家仪式就是在此的吧。

午门和乾清门之间的区域都是皇城的外朝,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皆是议政主事之所。

除去中轴线上这些必去的宫殿,帝都皇城东西纵深还有不少非常值得一看的侧殿。如同珍宝馆和钟表馆等区域都需要单独售票,九龙壁等著名景观均是位于那些区域,于是很多人说要仔细逛完故宫真的是需要至少一整天的时间,到底是古今东方第一大国的古皇城,虽说风格确实粗放比不得江南的精致典雅,但恢弘壮观绝非外夷之国的王城能够望其项背,只是我和宝的时间实在有限,也就没有节外生枝,大略感受了下皇宫的威仪也就别无所求了,幸而久看宫廷电影电视的宝对这紫禁城的了解比我多的多,此行也就全仰仗她给我做着讲解,看看热闹了。中午时分,我们走出了神武门。

乾清宫似乎还缺少些翻新略显陈旧。后宫也是不大,想来在此荒度一生的人也是无趣。

神武门的城楼是可以登上去的,难得有个角度从高处俯瞰御花园和宫苑深处。

从北门出来打车真不容易,路边司机大多不去东直门,好在北京人还挺热情,即使不接单也都热心指点着可行的交通方案,最终,我们还是选择了滴滴打车直接叫车回7天酒店拿好行李直上机场,也好省下了周转麻烦。人称北京司机都是侃爷,此言不虚,果真一路,司机师傅天南地北特能侃,聊上一路,倒也让人觉得这京城有几分亲切之处。

下午离京的航班按时起飞,然后到达乌鲁木齐机场仅做经停两小时并办理出关手续,看起来落地乌鲁木齐已是天寒地冻,冰天雪地,天空异常阴沉厚重。虽说这去往伊朗的路线略显曲折,但一想到马上就要正式开始我和宝的假期旅行,宝的胃也再没犯过不适,我们的心情倒也不错。

不多时,我们的飞机又起飞了,班机并不算很满,庸懒得倚靠着整排后座,看着乌市渐渐远去,心想,今晚可就能按时见到伊朗的灯火了吧?

在冰天雪地的乌鲁木齐机场短暂经停准备出境。


最后编辑于 2018-02-11 1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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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济塔尼亚游吟 8袋长老

发表于 2018-02-11 12:30

3楼

(二)土库曼斯坦囚徒

       飞机一如往常地在空中飞行,看看时间大概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能抵达德黑兰国际机场了吧,似乎一切如常,怎知飞机广播下一刻传来的消息即将改变一切:

      “各位乘客,由于德黑兰地面条件不满足降落要求,我们将备降阿什哈巴德机场。”

       这是怎么回事?阿什哈巴德是哪里?一度我还错听成是德黑兰的另一个机场梅赫哈巴德,如果那样问题也不大,对行程应该不会有太大区别,不过换个地方清关入境。可直至飞机落地,手机定位显示了土库曼斯坦,我这才深觉情况不妙,再三确认之下,不得不面对现实,我们的这次旅行来到了一个不曾计划的陌生国家:土库曼斯坦。这次是真的烧了高香,原以为躲开了华东导航交通瘫痪的十年一遇的大雪,地处一向干燥少雨的伊朗高原的德黑兰在我们的预计降落的前一小时突降暴雪,后来得之,这次是二十年未遇的极罕见级别,机场关闭,进出航班全部取消,照这个势头,何时结束根本没有定数。

       按理,伊朗气候的干燥稳定都让我懒得查询天气预报,可这算哪出?从宝的莫名的胃疼,不合时宜的身体状态不佳,到京城两周内唯一的霾天,最后再仅差一小时遭遇这从未预料的罕见境遇。这次旅行的开端运势极为糟糕。现在也只能无奈面对周折的命运。

后半夜实在是没有选择,疲惫的我们只能睡在阿什哈巴德机场登机口候机区的长椅上。

        飞机在停机坪上停了下来,有的人还怀抱着不久就能起飞的幻想,我们没那么天真,于是和宝早早得在飞机上睡了下去,反正后排很空,我和宝各占了三个位置躺了下来。果然,两三个小时之后,机组通知全体下机转移到航站楼,就这样也算是踏上了土库曼斯坦的国土。

         这是个并未出现在旅行计划中的国度,此前购买南航促销机票的时候看到过到土国的选项,价格更为便宜,只是到这里的签证实在困难昂贵,所以也就没有多做考虑,想不到最终还要落脚在这里。土库曼地处中亚,既有伊斯兰文化的深刻影响又因前苏联国家的地位而有着浓重的苏俄印记。而之于我们最关键的是,这个国家的签证政策非常严格,据说是由于该国不希望有太多外国人带来外部的思想和讯息以影响政府对国内的控制,所以有一种说法是土库曼斯坦别称“中亚的朝鲜”,自然就无法指望拿到落地签正式入境。

        既然如此,仓促到达的后半夜,休息成了第一个面临的大问题,负责地接的是一个会讲中文的土库曼斯坦头光,后来和他聊天得知,他是在土国国内学的中文,后来加入了南航,在土库曼的这段时间我们几乎全程都需要和他沟通,遗憾得是至今都不知道他的姓名,但想来这段他该是最辛苦的人。土库曼光头带着所有的乘客来到26号登机口,这里的登机区域成为了临时的休息室,很快座椅上躺满了疲惫的人们。算起来,我也是我和宝的旅行中第一次睡机场,坦率得说真的不舒服,光线很亮,空间狭小。唯一值得庆幸得是,虽然作为形象工程的阿什哈巴德机场又大又气派,可进出港航班非常少,所以我们受到的广播等打扰并不算多。这些时日都是晴空,远方可以看到土库曼的山脉和城市的轮廓,但就遗憾无法入境。

       清晨日出了,偌大一个机场我已经来回晃悠了好几遍,除了几个带着奇怪苏俄风格装束,友好却不会英语的保安,这里实在有些萧条,几乎没什么值得一看的商铺,也没有免费WIFI,很是无聊。阿什哈巴德的天气很晴朗,可惜我们不得不被困在机场之内,形同软禁。备降期间的餐食都由南航负责,虽说饿不着,但花样单调,我是并在乎,可对食物挑剔些的宝就有些受罪了,待到离开的时候,我们已经累计吃了近八次航空餐,从南航飞机餐的面包到阿什哈巴德机场餐的奇怪主食和羊奶奶酪,都早已味入嚼蜡。

       首夜的时候被告知预计再度起飞的时间在次日土库曼时间下午两点,大家也就忍忍没多说什么,毕竟德黑兰的暴雪真实存在,逐渐熟悉起来的人们偶尔寒暄几句德黑兰的天气情况的情报也就没有过多得交流。事情的变化发生在28日的午时,从土库曼光头这里得到新的消息,由于天气没有好转,预计飞行时间被延迟到了当地时间深夜11点。这个消息犹如惊雷,让人群沸腾了,这不但意味着我们还将在这里“监禁”很久,还意味着任何发布的时间都不靠谱,极有可能我们还需要在这里过夜,但物资匮乏的乘客们如何支持?缺衣少食,没有合适的睡眠之所,就连电源都是个问题,于是同机的中国人和伊朗人都分别聚集在了一起,议论纷纷。说来这个航班的乘客算是素质真的不错,大多是赴伊的国企高管或是旅游者,至今没有任何人不明就里得争吵闹事,想来前几天日本机场同样延误两天后的骚乱,以及后来得知同一时间德黑兰离境遇阻后发生的风波都最终登上了国内的新闻播报,而身在土库曼斯坦的CZ6025航班竟还算是风平浪静。但这不代表我们毫不作为,很快,人们通过各种渠道联系上了南航方面,甚至驻土库曼大使馆方面,发出了全面援助需求。已经百无聊赖的我也抖擞起精神,开始积极参与方案讨论,并串联中国和伊朗的乘客以使大家意见一致,用我的说法,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多做点事反而乐趣横生。

       首先来的中国籍南航工作人员说话显然不受欢迎,一套套托词总而言之就是什么都做不了,他们没办法。这让大家很不开心,我都有些生气了,甚至没压住火气,双方言语越来越激烈。不多时,传来阵阵掌声,原来是中国驻土库曼大使馆的参赞及武官带领工作团队来到了现场,也许一切有了转机:果不其然,使馆官员的讲话态度和方式好得多,在倾听大家的困难之后,承诺一定在各方面竭力给予大家支持。他们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很快,使馆给大家带来了大量的补给食物改善伙食(这些食物我和宝一直用到了旅行的最后几天),也多方协调,给我们安排了航站楼里的机场酒店并全程陪同大家入住,这家MYHMANHANA酒店至今还未正式营业,而我们将是他们的首批客人,而这些事都是南航未曾解决的。尽管仍然无法入境土库曼斯坦,但大家知道该国的边检政策确实难以松动,坦率得说,我们是由衷认可和感谢大使馆的援助的,他们已经做了份内力所能及的事,但南航的处理方式却令人不快,就像参赞先生所说,就算南航方面无力解决很多事情,但首先第一时间联系使馆求援的应该是南航,而非我们这些被逼迫到无路可退的乘客们。更不该态度如此抗拒,否则大家也不至于如此焦虑。

驻土库曼斯坦大使馆参赞(中)很快带队赶来支援,土国南航人员陪同(右一&三)。

使馆人员听取大家的心声,也为我们带来了补给食物。 

        下午下榻酒店房间,疲惫不堪的我和宝立马就睡了好几小时,再走出房门时,状态已好了很多,经过这一阵风波,飞机上的乘客们大多热络起来,相互之间的交流也愈发多了起来,我们也会不时得和中国或是伊朗籍的乘客聊起天,打发时间。

        印象最深的是一家北京的三口之家,他们报的旅行团本要高铁赶去上海乘机,结果十年难遇的华东大学使得高铁延误错过了飞机,然后自费买了南航机票又遇上二十年难遇的德黑兰大雪,连锁反应造成的支出已经超过10万,这次旅行糟心的很,为他们惋惜的同事,我和宝也感觉自己算是幸运得多,至少因为没有预付,我们并无经济损失…

         傍晚散步的时候,我也认识了在沈阳东北大学任职的伊朗化学教授Arash,我和他就伊朗和国内的社会问题聊了很多,关于伊斯兰革命,关于一月的伊朗全国游行都是我们的话题,这是此行我第一次和伊朗人深入得交流,而此后没有想到的是,本以为一面之缘的Arash,此后还会有机会在德黑兰街头偶遇再一起吃饭…

在使馆的支持下终于能入住酒店了,无论如何,找个地方洗个澡睡个觉都是我们急需的。

        不出大家所料,晚上我们又被告知,起飞时间再度被延迟到29日上午10时。万般无奈下,纵使在土国有如“囚禁”也只能洗洗睡下,好歹不用再蜷缩于候机大厅了。


卢济塔尼亚游吟 8袋长老

发表于 2018-02-12 14:58

4楼

(三)千辛万苦终抵伊朗

虽说滞留在土库曼衣食住行费用全免,也没什么连带经济损失,但毕竟我和宝的最终目的是在伊朗的旅行,现状无疑是在蚕食我们有限的旅行时间。我对宝说,如果说延误只持续到昨日的话,我能够忍受,不用大幅度修改伊朗的行程计划。但如果继续延误,我就不得不考虑大幅删减行程或者调整计划了,这是我极其不愿意发生的事情。于是今天的我一直处于烦躁和焦虑之中。尤其当原定的上午10点的起飞时间再度被延迟之后…

土库曼斯坦也是值得一看的国度,包括使馆的官员也会和我们聊到诸如“地狱之门” 的当地著名景点,但现状也只能是“聊到”而已。南航地接的土库曼光头也总是和我们说虽然他们国家收入不高,但福利很好,水电用气用油不是免费就是极低价格,言语中满是自豪。正如机场屏幕里不断循环播放的土国歌舞,文化。似乎这个国家的美好无处不在,可我们眼见的却是这个国家的另一面:如它的签证政策般显露的闭塞和对外面世界的抗拒,唯一缺少的正是自由二字。而在此深陷“囚笼”已久的我,也亟待自由的来临。

在和宝看过无数集《军师联盟》消磨时间之后,下午终于得到了登机讯息,所有人立马兴奋得收拾好行囊,逃亡般得疾走下楼,当地时间两点登上飞机,三点起飞。

打包好行李即将告别土库曼斯坦,精神大好

终于落地德黑兰机场,积雪果然非常厚实,跑道湿滑,只能自行下机走到航站楼内。

随着飞机落地,历经千辛万苦,我们终于在从上海出发的第四天后来到了目的地德黑兰,天气晴朗,但机场上确实覆盖着在这座城市难得一见的厚厚积雪,德黑兰除冰除雪经验不足,此刻仍一团乱麻,我们飞机在降落一个多小时后才被牵引车拖动至到达航站楼。直到双脚踏上地面的那一刻,我才确信备降风波终于结束,我们的伊朗之行开始了。

换汇时又遇北京一家人和在沈阳的伊朗教授

因为时间已被压缩,所以在机场二楼我只兑换了1600美元(最后还是根本用不完)。然后特意找上一辆黄色的正规出租车,以75万IRR的价格商定直赴德黑兰中央火车站,因为直至此刻我都还没完全决定如何调整我的行程路线。按原定计划,今晚就该坐夜火车前往设拉子的,可我还是很想逛一逛代表伊朗近现代历史文化的德黑兰,所以要看下是否有明天同样时间开往设拉子的夜火车,若是如此,虽然我需要费些心力把后面所有日程重新编排,但至少有时间在德黑兰住上一晚,整个旅程内容变化不会太大,只是时间有所压缩,需要更高的效率。若没有对应的车票的话,计划又得另说。所以路上我还是有些忐忑,好在一切顺利,不多久在车站我搞定了明晚的火车票,虽说这车票上书写的波斯文实在难以看懂,但旅程安排此刻已豁然开朗。

马不停蹄得赶到中央火车站,直至在此落实明日的夜火车票,这才安心得确定行程。

直至车票的事摆平,我这才安心地带着宝来到了原本计划中的Hotel Markazi,安置好行李稍作休整,就坐着地铁一路向北:因为早听说城北富人区的达尔班德既热闹又风景好,少有游客。尤其是每当夜色到来,选择一家环境优雅而有情调的山谷餐馆会是相当不错的体验。在伊朗的第一晚接风宴,我决定来到达尔班德。

达尔班德的位置有点偏远,需要乘地铁1号线到北端终点再转而打车。这是我和宝第一次坐德黑兰地铁,网传伊朗人对异国游客,尤其是东亚人异常好奇热情,此话不假,一上地铁,宝就对我说似乎感受到有无数双眼睛把目光聚焦在我们身上,很不习惯,这是混合车厢,女性很少,很快就有人让座给宝以示谦让。大概路程过半,一旁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小伙子终于忍不住开口和我们聊了起来,这孩子叫Amir Ebrani(我们之后会碰见的无数个Amir),据说去过中国做小生意,还有些中国朋友,大家愉快地聊了起来,加了个微信,这旅行中的伊朗气息总算越来越浓烈了,不知不觉,终点到了。

伊朗地铁站内具有浓郁“革命”风情的壁画

达尔班德位于德黑兰北的厄尔布尔士半山,打车上去约摸需要七八分钟。网传上山路3万IRR,我却花12万土豪了一把,想想小钱也就没太在意,算是第一次领教了伊朗出租车司机对外国人的花式宰客。曲折蜿蜒的上山道之后,停在一个窄小的山谷之前,前方的广场灯火辉煌,天色已黑,但皑皑白雪在彩灯的照耀下泛动银色,不远处就是山峰灰暗的轮廓,积雪小径一直向上,山间小溪一路相随,两边皆是各类的摊位和餐馆,很是漂亮。三三两两的游人们行走其间,虽然已然不可能按原计划在这里徒步看看日落,但冬日的雪夜却别有一番风情,一路上行,四野都是伊朗的人们打着招呼,叫卖着各家的奇怪料理。抓起一把白雪冰凉冰凉,深吸一口山间的清新气息,虽说这里是被一般游客忽视的冷僻之地,但这里果然是我宁可调整行程也不想错过的世外桃源。

这里的景观露天餐厅非常漂亮,宝也觉得亮起灯光的雪夜会比下午时分更有Feel。

晚餐walk in挑选了一家门口有大雪人的餐馆KOOPAYEH,很棒的用餐环境,也很好吃。

走累了,也该吃饭了,时间已到伊朗时间晚上9点,通常来说这也是伊朗人晚餐的正常时间,这个国家的用餐点通常都会比其他国家偏晚。在达尔班德也不用特意选择哪家餐馆,总之漂亮的馆子很多,于是我和宝选择了一家门口竖了个大雪人的餐馆KOOPAYEH,虽说媒体中的伊朗政府不断地抨击,丑化欧美。可事实上欧美文化中的很多细节仍然广为民众所接受,高档餐厅里播放着欧美的旋律,彬彬有礼的侍者身着礼服,殷勤有加,还主动为我们拍照。虽说因为是冬季无法在室外用餐,但整体的餐室环境还是颇得宝的肯定,当然,菜品还是传统的伊朗菜,在这里宝第一次尝到了名菜,以后几乎避无可避的“烤爸爸”(kebab)和藏红花饭。也许是我给宝打的预防针太多了,让她对伊朗菜不报任何期待,所以结果一餐下来,我们倒是觉得味道还不错,只是,量实在太大了。

晚餐大约是两三百人民币的样子,已经是伊朗档次不低的餐馆了,口味比想象中好得多

因为许久都在路途中周折,好不容易可以静下心来享受旅途,此刻的我和宝心情好了很多,一不留神,时候已晚,等回到地铁站点的时候向南的列车似乎已经停运,正当我们犹豫不决,一名出站的斯斯文文瘦高男乘客走了过来,尽力用磕磕绊绊的几个英文单词告诉我们:”末班车已经过了”。谢过他后,我们不得不掉头出站,此刻,已经有些走远的他又转而折回来,似乎很不放心,告诉我们可以坐巴士,很便宜。见我们决定打车,于是他自告奋勇要带我们一起去站外打车,尽管英文说的很困难,仍然尽力不断地嘱咐我们“伊朗的出租车司机非常坏”,“到我们酒店的价格大概10K左右,不要被宰”。就这样,他真的一路就这样陪着我们穿过马路,直到帮我们拦好车,和司机谈好价格15万IRR,之后这才满意得和我们挥手告别,临别的时候,给了我们张名片,他叫Alireza Nabizadeh,是一家叫Sinarpress的传媒产品技术经理,似乎是个典型的德黑兰中产白领。

出租车司机果然糟糕,即使Alireza已经帮我们谈好了价格,等到了终点,半点英文都不懂的司机开始不认账了,宁可跟着我们回到酒店让酒店的人翻译给我们说,他要20万IRR,夜已深,我懒得纠葛,更不想再打搅好心人,丢给他20万让他赶快滚蛋了。

  辗转周折来到德黑兰,这一夜我们有幸结识了最热心而善良的伊朗普通民众,也见识了满身铜臭味,恶评如潮的伊朗出租车司机这个群体。


最后编辑于 2018-02-13 0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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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济塔尼亚游吟 8袋长老

发表于 2018-02-12 22:29

5楼

(四)伊朗的近现代缩影-德黑兰

欧式建筑融合波斯风格的的古勒斯坦宫是摇摇欲坠的恺加王朝王宫,已是世界文化遗产。

因为习惯于积年累月对时局持续地关注,对于近中东我一直有着自己的理解。这片荒芜广袤的土地是整个世界大陆的中心,亘古至今无数势力在此交错纵横,明争暗夺:阿拉伯,突厥,波斯,犹太,苏俄,欧美 …不甚枚举,但凡能在此占有一席之地,必有着强大的软硬影响力,无所谓英雄或为枭雄,无一例外是为世界级的玩家。而这其中,话题都很难绕开伊朗,这一有着八千万人口的古老国度。无念始终,执守着她顽固的骄傲。

毫无掩饰,单论政治,我厌恶现在的伊朗政权。逆时代而行,封闭保守的伊斯兰神权政府,1979年的伊斯兰革命以霍梅尼为首的宗教保守势力推翻巴列维王朝后孽生的产物。时至今日,对内压迫封闭,使得曾经世俗时代的进步付诸东流。对外以“什叶派之弧”为基础,穷兵黩武推行扩张战略,现如今错综复杂的伊拉克叙利亚黎巴嫩也门等等近中东各国势力的身后多有着伊朗政权的身影,所以遭受制裁豪不冤枉。

“历史,可以原谅,但是不可以忘却。”回首看看这个古老帝国在近现代发生的具有传奇色彩一切,或许会有更多一层的理解和启发,正是带着这样的心情,我执意要把时间留给德黑兰,至少要去看看那些著名的无可复制的历史遗迹,例如:古勒斯坦宫。面向古勒斯坦王宫花园的汉白玉王座已修缮完毕

王宫主宫殿的外墙装饰花纹仍能看出是传统的波斯风格,精致而显眼。

古勒斯坦宫最主要的部分是Main Hall,一进门就能看到亮闪闪的台阶,镜面是波斯特色

古勒斯坦宫始建于萨法维王朝,后成为恺加王朝的王宫,而恺加王朝正是伊朗近代史中最为屈辱和灰暗的时代,北有沙俄的蚕食,南有英国的鲸吞,整个国家处于半殖民地半封建时期,外部强敌环伺。内部冲突起义不断。乍听之下,似乎有些眼熟,如同我们熟知的清王朝,建立恺加王朝的是游牧落后的外族土库曼人,正如清的建立也是偏居一偶的满族占据了富庶的中原,两个同样的古老文明因落后于时代而惨遭侵袭,处于封建时期向资本主义阶段过渡,就连恺加王朝面对的巴布教起义似乎也能找到相对应的太平天国。

其实古老波斯和中国之间有趣的历史相似性远不止于此。例如:阿契美尼德王朝—秦汉时代,伊尔汗国—元朝,萨法维王朝—明朝,巴列维王朝—民国,伊斯兰革命后—1949至改革开放前,居鲁士—秦始皇,大流士—汉武帝,阿巴斯—康雍乾,巴列维—蒋介石,霍梅尼——毛泽东...此外还有很多不胜枚举。

既然作为皇宫,内部的装饰自然是极尽华美,主厅内摆满了各国进贡的奇珍异宝。

和大天朝颇为相似的另一点,也是令人颇感不适的特点也许就是伊朗的门票经济了。我和宝游历过那么多国家,除开娱乐项目,习惯于大门票套小门票这一伎俩的国度除了中国也就是伊朗了。例如好好一个古勒斯坦宫,除了大景点门票,各个展室还要单独收费。而且门票价格无论有没有通货膨胀,几乎是年年看涨。当然,我们也不可能逐一参观所有展室,于是就仅仅买了Main hall和Wind Tower两张子门票。Main Hall确实是整个古勒斯坦宫的精华所在不得不去 ,例如陈列其内的各国奇珍异宝和镜宫绝对不可错过,而wind tower其实有些名不符实,我们并不能走到风塔之中,但转而可以进到另一间晶莹剔透的宫室,倒也漂亮。冬日的王宫花园本应该是萧瑟荒芜无甚看点的,但正因为德黑兰刚刚经历过的大雪,阳光照射之下,让这里裹上了一派银装倒也显得颇有几分颜色。

我以为Wind Tower是躲在屋后并不起眼的风塔,但供参观的则是此楼梯走上去后的宫室

宫室的名字和作用已经忘记,但走进去之后仍然是亮闪闪的波斯镜面风格。

厚厚的雪铺满了整个花园,让原本冬日里了无生气的庭院变成一片银白色的世界。

从古勒斯坦宫附近的地铁1号线Panzdah-e Khordad站到四站之后同线的Taleghani站不够地铁10分钟的光景,而在此下车,则已接近原美国大使馆的馆址,这里现今也已是伊朗政教合一政府政治意识形态宣传最鲜明,有代表性的区域。我来这里无意仅去拍几张早已在网路上烂大街的壁画,而是亲身感受在伊核问题,西方世界和独裁轴心政权之间对抗日益剧烈的当下德黑兰的政治生态.

很多对于近中东历史缺乏了解的人可能无法想象,在伊斯兰革命之前的伊朗和美国以色列等国有着相当友好的国家关系,甚至在古代史中,犹太人尊称波斯帝王居鲁士大帝为唯一的非犹太人的弥赛亚,正是后者解放了“巴比伦之囚”,挽救了犹太民族的命运。而伊斯兰革命的发生改变了一切,以伊斯兰价值观为导向的霍梅尼政府剧烈恶化了这个国家和欧美之间的融洽关系,以至于最终导致《逃离德黑兰》故事的发生。而这样的政权显然无法为主流西方社会所容,制裁和敌意自然接踵而至。为了对抗外部环境,强化敌对宣传描黑对手成为了政府必须选择的对内控制策略。也就有了现今的“原美领馆”。

政治宣传画:充当反角的是英,美,以色列等国

这些在网络早已泛滥壁画极赋政治色彩,但其多年不变缺乏涂鸦则说明着幕后的官方背景

当对大多数政治宣传作品嗤之以鼻之时,我独对这幅讽刺特朗普的宣传画无比赞同

和众多来到德黑兰纯粹的游客喜欢在此对着那些著名的反美,吹捧伊斯兰革命的壁画拍上几张到此一游照不同。我从来都不是摄影爱好者,也从不认为这些具有鲜明政治意味的图案有任何的美学价值。我仅仅是带着戏谑的心情来端详这个时代的烙印,即使这些充斥着官方色彩的宣传画作沉默无言,根本无法从中获知真实伊朗民众的所思所想,但确也无法否认它们的存在和身后那栋暗沉幽闭的前美国大使馆建筑之间组成了一种难以明述的历史戏剧感。

传说中在原美使馆周围严密的监控我并没有感受到,即使有,怕是也无法翻译我和宝中文言辞中的戏谑。毕竟我们只不过是路人而已。讽刺的是,即使再多的嗤之以鼻,我却对使馆门口的一张巨幅招贴话的观点赞赏有加,他说:The American elite feel ashamed of having such a president.( 引自哈梅内伊评价Trump),对于通俄总统川普,我同样毫无好感,但这厮怕是第一个让全世界中左右翼,民主或是集权主义可以团结一致唾弃的主。

“德黑兰艺术之家”是年轻人们的另一面,门口现代派雕塑与城市厚重历史感反差巨大

相较而言,原美领馆附近并不远的一个看点“德黑兰艺术之家”则要平和得多,这一代表伊朗新一代青年艺术家观点的聚落看似独立于政治之外,倒有几分难得的,不近世事的清静,近来的临展也未开放,我们不过走马观花一番。看看还未到午时,不如直接赶赴萨德阿巴德宫,那里比较热闹,顺便解决午餐问题。

萨德阿巴德宫位置非常临近达尔班德。若非土库曼的变故,这两个点最初该是安置在同一个下午的。现如今不得不拆分两天。因此, 我和宝也是第二次来到1号线终点站Tajrish。走出站台,我正打算定位方向,突然看见有人和我们打起了招呼,我还未反应过来,宝已经看清来人正是我们在土库曼一起“囚禁”的伊朗教授Arash!实在太过巧合,自德黑兰机场一别,本以为同一班机的“囚友”只是一面之缘,未曾预料居然在德黑兰街头竟又遇见了和我在土国相谈甚欢的Arash,他正巧路过,看来时间并不紧张,于是我们相约一起午餐,庆祝小别重逢再是合适不过,虽说他对这一区域也不熟,我们还是找到了家伊朗餐馆。

意外的一次三人午餐,在Arash口中中东最长的街Valiasr Street上的传统伊朗餐厅。

这餐基本都是Arash帮我们点的菜,毕竟作为伊朗当地人,自然比我们熟悉伊朗菜,最后他还执意抢着买了单。或许因为他在沈阳东北大学长期工作的经历,对中国有所了解,所以他选的菜都很合乎我和宝的口味,让我们对伊朗菜的大为改观。我们聊了很多,从饮食到文化或者伊朗的方方面面,和Arash还挺谈得来,作为一名对伊朗和中国都有相当了解大学教授,显然涉猎广泛。宝说,Arash是个很聪明,情商也很高的人,对于一些涉及敏感的问题,他并没有过于表露他的想法而更多会附和我的观点。这完全能够理解,毕竟现时的我们身处德黑兰,也许并非百无禁忌。但那时在土库曼斯坦的时候,Arash还是和我聊了很多,关于伊朗社会目前的阶层,贫富差距过大导致的社会不平衡,讲到现今强权政府在民众间日渐崩塌的声望,导致了今年一月发生的遍及全国的抗议浪潮,讲到伊斯兰革命中,人们以为推翻了坏的统治结果却发现受骗迎来了更为糟糕的统治后矛盾的社会情绪…我很喜欢Arash的睿智和理性,他始终是我在伊朗之行中印象最为深刻的伊朗人之一,不知不觉这一顿饭几乎吃了两个小时,我们互留了联系方式,“还是期待回到中国再次见面吧”我对Arash说“我还欠你一顿饭。”

这天气,一早还是晴朗,到达萨德阿巴德宫时就变成了阴冷,只着单外裤的我真有些受罪

王宫的范围很大,圆内植被茂盛道路周折,好不容易,我们找到了最值得一看的“白宫”

真正到萨德阿巴德王宫的过程有些艰难,从餐馆出来告别Arash,我们就打了辆车去王宫,结果语言不通,只好拿着pad里穷游手册的照片让司机带我们上山,谁知司机直接在王宫的后门放我们下车了,那是个不允许游客通行的入口。于是我和宝只得跟着导航自己一步一步绕路走去游客入口,下午的天色已经一改上午的晴朗,变得阴阴沉沉,本就冰点的温度下,积雪覆盖的德黑兰显得格外寒冷,只穿一条单外裤的我这可格外遭罪。终于走到了目的地,又遇见大景点套小景点路数,这还在犹豫究竟是买几个小景点票,售票处的工作人员一旁告知绿宫修缮中不开放,于是那也简单,我就直接买了大景点门票和萨德阿巴德王宫最著名的国王寝宫-“白宫”的门票。想来也已经足够。

这个王宫正是巴列维国王的皇家夏宫,占地广大,与其说是宫殿,倒不如说更像别墅群,单从建筑外观来说,颇为外行的我看不出有多么宏伟精致,至少无法和我们曾游历过的欧洲王宫相比,但室内藏品丰富,装潢颇为奢华。无怪乎伊斯兰革命之后,新政府开放整座王宫给公众以展示老王朝“穷奢极侈,枉辜民生”。但对我们而言,这阴霾下的雪林未免过于苍凉。倒不如宫内的暖气来得诱人…

各个庭室装修考究,和苍白的建筑外表相比,内里才有皇室的气质,而今已人去楼空。

单论审美,至少冬日阴霾天候下的萨德阿巴德王宫并无多少亮点。但倘若只是以相片是否漂亮来判断一个地方是否值得一去,我大可不必略过其他选择,折腾着自己重复昨天的路线长途跋涉来到城北探访这座王宫。但我确实这样做了,因为回首伊朗历史,我惋惜巴列维王朝的覆灭,是如此想触及这个并不久远的王朝最后留下的痕迹。

巴列维王朝始于礼萨汗,这位军人出生的政治强人崇尚土耳其国父凯末尔,推翻恺加王朝,让伊朗摆脱英国控制,对内励精图治,引导整个国家的世俗化工业化进程,打压地方分裂势力和伊斯兰保守宗教势力,虽说过于专断独裁,也在二战时期因站队错误晚节不保,但正是他开创的巴列维王朝使得伊朗走上振兴之路。巴列维王朝后期,更深层次的改革触及宗教势力的利益核心而徒生忌恨,而其本身确也因为其奢糜专权和激化的社会矛盾最早被对手利用,最终走向倾覆,至今王位继承人仍不得不至今流亡国外。在Marjane的电影《Persepolis》中对这一时代的变迁有着形象的描写,当年的霍梅尼俨然成为了对抗社会不公的代言人,各个反对派别因对巴列维王朝殊途同归的不满走在一起,民意最终导致了伊斯兰革命的发生。但当革命成功,则又鸟尽弓藏,当年反对腐朽专权的神权势力摇身一变成为了更为堕落独裁的新政府,Marjane的叔叔是一个开明的左翼共产派别人士,也最终遭受严刑拷打死于伊斯兰革命后新的政治迫害,而Marjane自身也深深困扰于日趋保守退化的社会变革。正如Arash所说:人们以为推翻了糟糕的,却迎来了更糟糕的。而今冷清的萨德阿巴德王宫似如悲鸣,令人惋惜。这里的一切,与东方又何其相似。

因为和Arash的午餐,王宫之旅耗时颇久。看来已赶不及再去看看巴列维国王为纪念波斯建国2500周年而建的德黑兰自由之塔了。权衡之下我选择直接赶赴火车站。

选择去缺乏国际化的火车站搭乘火车也算是一个挑战了

虽说写满波斯文的火车票已让旅店老板和Arash分别帮忙解读。可对于乘车流程我和宝还是有些忐忑不安。早早来到火车站,四处打探之下才进到了候车室,却仍受困于站台列车信息。此刻边上一位不懂英语的小哥热情得要和我们一起合影(这是首位要和我们合照的伊朗人,此后更是数不胜数),眼见我们困惑于候车信息,又主动打探我们找了一位和我们同一车次的老爷爷,拜托老爷爷带领照看我们。伊朗老爷爷略懂英文,但也非常仔细热情,真的就这样一路带领我们直至安顿好车厢。旅行才刚刚开始,我和宝已经被伊朗普通民众的热心肠所感动,这哪里是那个在日常信息中被妖魔化的伊斯兰国度。

列车上,给带路的老爷爷以及同车厢的两年轻朋友Amin,Farzanh送上我们的礼物。

伊朗最先进的列车位于德黑兰和设拉子线路之间,称为Fadak列车,据说中国制造,过夜卧铺车分为四人和六人包厢,包餐包住,这就是我们的选择。比起更多游客选择的飞机,火车显然更为经济。但我也有我的担忧,来到伊朗之前听说包厢是不能混住的需要男女分开,那我和宝岂不是不能住一起?但是等到到了列车上这才发现这个顾虑是多余的,虽然似乎车厢挺满,和我们同一包厢的是两个伊朗年轻人Amin和Farzanh,似乎是兄妹关系。列车行驶的时间是晚上6:55启动,早上8:45到达,这其中除睡觉外大把的时间,我们都在和Amin他们一起聊天厮混中度过,和他们俩混房睡觉也是毫无顾虑。

Amin是设拉子人,到德黑兰办事,会英语,虽然一般。但他应该是此行遇见的最为有趣的伊朗人,以至于此后,一想起他的一些趣事,我和宝都想大笑。这家伙大学毕业后就职于一家从事蘑菇生产销售的国际公司,任项目计划。具体不了解,总之我们叫他种蘑菇的,看来这份职业颇令他骄傲,反正这哥们一幅衣食无忧的样子,还在计划未来去巴塞罗那读研啥的。而他妹妹Farzanh不太会讲英文,但是性格活泼,反正决不是传统概念里的伊斯兰女孩,车厢里头巾摘得比宝还迅速,一路上四处“勾搭”邻车厢的女孩和帅哥。我们的交流先从Amin提议的Break Ice游戏开始,大家轮流搞怪,百无禁忌。此后,从大家聊得海阔天空,从文化到各地的旅行,再到流行音乐,无所不及。火车之旅彻底颠覆了我们原先对伊朗人的看法,在我看来,他们和上海那些普普通通的年轻朋友们有何区别?与政府舆论导向背道而驰,Amin毫不掩饰得喜欢美国,喜欢欧美流行音乐,为了宝推荐的一首Bruno Mars的曲子四处寻找下载。更可以毫无顾忌得吹嘘他在设拉子的私酿酒,他老爸帮着也酿酒,全家亲戚都酿酒;然后晚上偷偷的聚众party狂欢;水烟,大麻无所不行。在伊斯兰沙利亚教法中,酗酒可是重罪,他供出的这些事足够他蹲号子很多次了。但显然这些年轻人毫不在乎。Amin也是沙发客网上的host,也盛情邀请我和宝次日和他一起去参加他叔叔家的派对,准备搞掉他叔叔的藏酒。很可惜在设拉子我们呆的时间不长,不然我真的很愿意去看看他们家那个放浪的生活。车厢里很热闹,邻室是一群大大小小的女人,一整晚欢呼吵闹个不停,因为我和宝是外国人,引得她们十分好奇,不时过来打探,后来逮着机会,一个女人和我聊了起来,非要我猜她的年纪。看起来确实不老,于是恭维地猜25,惹得她高兴得哈哈大笑,说她50了,孩子都在念大学了,当听到我形容伊朗女孩非常cool以及cute的时候,然后又自恋而开心得大声宣布自己就是那款又cool又cute的…这些伊朗人可以从互不相识转眼就打成一片,欢乐满满。我算是彻底领教到他们藏于内心的热情和开放了,也庆幸这零距离的火车旅途,让我看得真切。


《Persepolis》中Marjane的一家在教权高压下仍会酗酒派对,看来此言不虚。



最后编辑于 2018-02-15 17: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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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济塔尼亚游吟 8袋长老

发表于 2018-02-16 12:45

6楼

(五)漫步设拉子

睁开眼,日出的光已经透过车窗,Amin和Farzanh正在颂歌般祷告,这是他两唯一体现穆斯林身份的时刻。窗外蓝天下满是黄土荒原,伊朗人都说设拉子不是沙漠,那我也只能呵呵了。但荒凉中透着壮丽,仍是非常漂亮。

尽管在火车上,这一晚睡得还不错,Amin就不怎么样了,他说只睡了两小时睡不着,该不是被我的鼾声吵的又不好直说?无论如何,从北方的德黑兰,我们已然来到了南方艳阳高照的设拉子城,在这座在众多旅行者眼中的伊朗最为美丽的城市,也是波斯的民族之根开始新的旅途,未免是有点兴奋的事。

终于在清晨抵达阳光明媚的设拉子城,干冷的空气中却透露着南部特有的清新。

预定的Guesthouse叫RAZ,他们接驳的小车已经等候在站外,我和宝这样的东亚面孔在淡季很容易辨认,很快就坐上车直赴住所。对于已经一夜没有洗漱修整的我们来说,这个时刻太需要有一个温暖的房子可以痛快的洗个澡了。

设拉子位于法斯省,正是波斯帝国的起源之地。最初这片土地上建立起来现今伊朗地域上最早的文明埃兰王国,埃兰王国覆灭之后这一地区陆续受到亚述,新巴比伦和米底王国的统治。在居鲁士大帝崛起并征服米底之后,这片地区就成为了波斯阿契美尼德王朝的龙兴之地和帝国心脏,在整个伊朗古代史中占据极为核心的位置,如何一定要类比中国,那只能是长安。

从住所再出发已是中午时分,我们直奔位于城北的哈菲兹墓,在设拉子有着波斯两位极为著名的诗人的墓地:萨迪和哈菲兹,其地位犹如李杜之如中国,故而设拉子也有夜莺之城的称谓,而仰慕古时诗人的市民也常常聚集在诗人墓前吟诗高歌…这些都来自于网络的描述,而坦率说我并没有拜读过这些大诗人的作品,自然也就谈不上前来祭拜,若仅仅只是看看热闹,我选择距离市区更近,更有人气的哈菲兹墓。

哈菲兹墓并不大,看起来更像一座小小的公园,前来游园和参观的当地人并不少,有带着孩子来遛娃的,也有集体前来活动摄像的,而传说中的吟诗作对我并没有看见,我和宝也就当沐浴阳光,在园中稍作停留,闲适漫步一番也就作罢了。

墓园更像是公园,身后的廊亭正中摆放着著名波斯抒情诗诗人哈菲兹的石棺。

在哈菲兹墓看普通设拉子民众的百态,穿着Chador溜娃的妇人;晒着太阳合影的人们。

穿过城内别致的街心花园前往“绿镜清真寺”

从哈菲兹墓出来,我和宝决定用步行来阅读这个城市,穿过城市宽阔的道路,跟着Maps ME的导航约莫十几分钟就找到了Ali Ibn Hamze圣祠,他有个通俗的名称叫“绿镜清真寺”,但实际上Holly Shrine的含义是用来祭奠伊斯兰教重要人物的圣地,并非清真寺。Ali Ibn Hamze圣祠在设拉子众多耀目的景点中并不算十分显眼,但在我看来这座圣祠绝不能错过…

在伊斯兰教的宗教场地中,清真寺(Mosque)和圣祠(Holly Shrine)是不同的,前者纯粹是人们礼拜的场所,而后者往往则是圣徒的陵园,供信徒朝拜瞻仰,因此也并非随意可见,通常只存在于重要的伊斯兰国家。最初的计划中,此行会有三个圣祠,包括德黑兰的霍梅尼墓,设拉子的灯王之墓再有就是此处,结果由于行程的变化,位置过于偏远的霍梅尼墓最终被放弃了,灯光之墓自然我不会错过,但由于近来教会的规定,非穆斯林已经无法进入镜灯闪耀的内厅,所以能亲身走入圣祠内厅环境,又可以欣赏和灯光墓类似的镜面装饰的唯一选择就只有Ali Ibn Hamze圣祠了。

圣祠都是免费参观的,只是出于对圣徒的尊敬,进入其中的女性必须要身着Chador,也就是伊斯兰全身长袍。入口处有免费租借。

在伊朗,宝第一次身着印花Chador

圣祠的入口分男女两个通道,女性可以陪同进入男祈祷室,而男性则禁止进入女性祈祷室

宝一个人潜入女性祈祷室,和男祈祷室其实装修一致,都是满眼泛着绿光的镜面。

追根溯源,Ali Ibn Hamze圣祠其实是Emir Ali的陵园,而Emir Ali是Shah Cheragh的侄子,他在前往呼罗珊帮助先知伊玛目Reza的途中死去,而Shah Cheragh在波斯语中的意思就是“光明王”,指的就是如今安葬在灯王之墓的第七代伊玛目卡迪姆的儿子,如此看来,倘若单论血统,Emir Ali真是遥远得很。但颇有些讽刺的是,作为什叶派大本营的伊朗,十二伊玛目仅只有一个在伊朗国内,所以也可以理解伊玛目的各种远房亲戚,七大姑八大姨的陵园都成了圣地,但作为旅行者来说,这样的圣地也不失为了解伊朗国内宗教生态的难得窗口。我们入内的时候,人并不算多,按要求,宝批上了免费租借的Chador,印花布面倒也并不难看,祷告室内的人们或是休息,或是虔诚朝拜,或是看书沉思,细细想来,也许真的只有这里是此行最为静谧,最为具有宗教神秘感的处所。

再往南不远就是设拉子的中心,很大的一片区域都是大巴扎,以前自己接近过乌鲁木齐的大巴扎,因为曾经发生的悲剧事件,对这个名词印象并不是很好。但在伊斯兰国家,这只是再正常不过的传统商业市场。从回教的起源开始,这本就是一个迎合重商主义的宗教,这一实用性主张也在古代反过来推动了伊斯兰教的发展,所以大巴扎文化十分发达,在伊朗,覆盖面积巨大的巴扎经经常跨越许多个街区,内里包罗万象,成为平民风情最为写实的博物馆。由于时间的局限性,我和宝已经无法做到造访每个城市的巴扎,除了必须列入行程的伊斯法罕,再有就是来到了设拉子的巴扎。

设拉子的大巴扎位于城市的中心,北入口位于步行街边,里面四通八达,包罗万象。

设拉子大巴扎既不是最大,也不是价格最实惠的。但基于地理位置,几乎设拉子城所有知名景点都分布在巴扎周围,想要路过门而不入也是很难的事,既然伊朗的干果出名,我们就干脆买上一大袋开心果和葡萄干以作为未来几天旅行的零食,再有就没什么念想了。虽说购物从来都不是我所擅长和热衷的事,但就我看来,既然来了伊朗,巴扎还是一定要走走看看的,这样的传统市集将渐渐直面现代化和电商经济的冲击,从现代商业高度发达的上海而来的我们,自然无法想象未来当讲求定位和体验的shopping mall和供应链及营销极端高效的电商经济在这些古老国度发展的时候,现时的传统巴扎将何去何从,怕是几无还手之力,唯一无法确定的是,渐已落后封闭的伊斯兰文明何时才能自我纠错赶上现代社会的发展趋势。而在一切发生前,能亲身感受这绵延几千年的传统也是份幸运。曾经的家乡上海,也有传统而庞大的市集庙会,而今都成过往烟云。

尝一口藏红花糖再品一口茶,配合分量极大的蛋糕,这就是伊朗的下午茶打开方式。 瓦基尔清真寺入口就在大巴扎西侧的广场上,外观宏伟,内部朴素简约。

下午的首站是建于18世纪的瓦基尔清真寺,这是此行造访的首座真正意义上的清真寺,下午时分人并不多,于是寺内显然异常清冷,我对建筑并没啥研究,不敢班门弄斧,但就第一次看到清真寺的感受就是整体恢宏,但建筑外观线条简约,而瓦基尔寺内有48根石柱的大厅或许更具特色,清真寺没有神像,因为本质上回教是反对偶像崇拜的。

寺内广场上只有三三两两缓步的游客和巨大“依旺” 半穹顶空间下晒着太阳的当地人

卡里姆汗城堡有着漂亮的外墙,但城堡内据说并不值得一去,我和宝也只是绕城一周。

在清晨初进设拉子城的时候,在旅店的接驳车上早就已经看到过市中心异常上镜的古城堡,这就是卡里姆汗城堡,和瓦基尔清真寺建于同一时期,走去也不过几分钟的光景。自萨法维王朝败落(历史地位对应于明朝),伊朗历史过渡到恺加王朝的过程中还短暂经历了两个短命朝代:阿夫沙尔王朝以及赞德王朝,阿夫沙尔的拥有者是突厥人,而赞德王朝的建立者是更为接近波斯民族的卢尔人。与阿夫沙尔王朝的暴虐统治,穷兵黩武不同,后世对赞德王朝,尤其是开创者卡里姆汗的评价颇高,他内行仁政,治下十九年,波斯文化政治经济都逐渐恢复到一个新的高度,虽说赞德王朝最终败亡于恺加王朝部落首领阿迦·穆罕默德·汗之手,但波斯后人多有惋惜这一短寿王朝在土库曼人手中的戛然而止。而昔时赞德王朝建国的首都就是设拉子城,无怪乎这里有众多赞德的遗迹,其中最著名的就是卡里姆汗城堡,这里曾作为卡里姆汗的住所和 军事中心。赞德王朝之后,也曾被用作省长官邸,监狱等等。外观看来非常漂亮,但据说内部很空洞看点不多,所以我和宝犹豫着也就没有进入,就在此时,我们也被常年游荡在城堡周遭的其他眼睛所盯上了。

这应该算是我们旅程中的一段有趣意外和插曲。由于来到设拉子的游客大多会来到卡里姆汗城堡,所以这一区域长期有不少的野导混迹其间,对此一开始我们并不甚了解自然毫无戒心,所以当我和宝走近城堡的时候,一个打扮朋克带着墨镜的年轻人走了上来打起了招呼,一阵寒暄之后,朋克哥(忘记了名字,就以此替代吧)提议带我们去看一个知名度不高,但很有意思的景点 :一座有着优美半穹顶依旺的宗教学院,他说一周只开放今天一天,走过去不过5分钟,机会难得。有了此前德黑兰经历的我还以为又是热情伊朗人在友善帮助,想想时间比较宽裕也就同意一起去看看。朋克哥形象不羁,一副浪子做派,宝后来说要换做只她一个人,考虑安全是绝不会跟着他走进弯弯曲曲的胡同去找什么“隐秘景点”的,而我,显然从没有过这种顾虑,也就后知后觉了。

被“野导”朋克哥“坑骗”到了可汗经学院。朋克哥影像不多,这也许是唯一一张吧。

坦率得说,朋克哥带我们看的经学院还是不错的,在下午的光影下,穹顶,庭院,喷泉和树影相得益彰,单论美观确实值得一看。直到事后,我才想起来,这里本就在我的计划之中,也就是原本计划明天要去的可汗经学院,但由于相对冷门,也就并没记在心上,以至于反应不过来,但应该谈不上什么一周只开放一天什么的鬼话。至此,宝已经反应过来说“我怎么看都觉得他是野导啊?”是的,朋克哥就是野导,再是后知后觉,此刻从经学院出来我也该主动和他聊一聊Tips了,不想,朋克哥果然是熟门熟路啊,给他10K IRR他嫌不够,一直厚着脸皮要了30K IRR。好歹这些钱对我们来说并不多,这天心情本就也不错,我和宝自然没把“受骗被坑”这件事放心上。朋克哥的英文相当不错,口音很纯,几乎是我们所遇见的英语最好的伊朗人,和他聊起,自称也是受过正规的语言学高等教育,我曾建议他去做个正规导游,带个团什么的,又有保障收入又高,朋克哥深表赞同但他拿不到导游证,言语用词中看得出他对政府监管体制深感忿忿又显无奈。和朋克哥的交流毕竟有限,我们无从得知更多的他的生活和过往,以我的经验,就他这样不羁的男子也不会轻易推心置腹,但我和宝只是觉得,以他的语言能力,做“野导”或许是屈才了。

朋克哥还想推荐合作店铺里的设拉子特产藏红花和干柠檬,不过我和宝对采购土特产本就兴意阑珊,自然婉言谢绝了,至此,朋克哥的“野导和坑蒙勾当”也就结束了,临走时,朋克哥问道:“我带你们去的地方,你们喜欢吗?”“那是当然。”我说。“很好,你们开心我就放心了”,朋克哥笑着,如风一般远去了。

入口半穹顶内的穆克纳斯结构复杂而特别,内部是青翠的庭院,这是冷门的可汗经学院

此刻时间已近傍晚,即将到达观赏设拉子城内两大必到景点之一的“灯王之墓”的最佳时刻,这也是今天我和宝最终的步行目的地。

早知灯王之墓管理严格,果然到达门口的时候我们被门卫拦了下来,因为宝并没有穿Chador,所以按理是不可以直接进入的。我们需要在门口等待圣陵的教会志愿者前来陪同我们入内,大约过了十五分钟左右,一名一身黑袍的名叫Sahar Jamshidi的姑娘赶了过来,给宝带来了Chador,并陪我们进入圣陵。

进入灯王之墓男女分不同的路口,都需要经过安检,照相机是不允许带入的,但手机没有关系。作为志愿者,Sahar的主要工作是陪同外国游客游览灯王之墓,并提供相关解说,讲解是免费的。但于此同时,志愿者的存在也使得非穆斯林的游客很难钻空子进入圣陵的祈祷室,按Sahar的说法,大约一年多前,教会就禁止了非穆斯林进入灯王之墓的核心:令人惊叹得被镜面所完全覆盖的祈祷室(有些类似Ali Ibn Hamze圣祠,但显然更为壮观)。网上有不少游客混入内室的经历,而我虽然好奇,但和宝在一起目标太大,自然也就没有 “以身犯险”的打算。不如安心和 Sahar聊聊,以期多了解下这个地方。

宝对回教的历史几乎一无所知,所以午时的时候,我就在和宝解释什叶派和逊尼派的千年以来的相伴相杀。简单来说,显性的矛盾和仇恨来源于穆罕穆德死后的继承权之争,逊尼派通过传统的部落协商,推举了穆圣的生前好友担任了第一,二,三任哈里发,而什叶派认为只有穆圣的后人才有合法继承权,于是在联合哈瓦力哲派刺杀第三任哈里发之后推举穆圣堂弟阿里继位了第四任哈里发,悲剧的是,缺乏认可的阿里此后也被杀,他的儿子尤其是次子侯赛因企图东山再起时又被杀。至此,此恨绵绵无绝期。两派的政见直接不共戴天,绝无妥协可能。隐性的矛盾更来自于既得利益者在伊斯兰扩张过程中的利益掠夺(逊尼派的主体)和被迫皈依的新穆斯林(什叶派的主体)利益受压迫后的反抗。至于此后所谓对圣训是否认可,尊从伊玛目是否涉及偶像崇拜等等不过只是表象的理念之争。

终于进入了圣陵的内部,陪同我们的志愿者解说是一位叫Sahar Jamshidi的小姑娘。

圣陵的核心是布满镜面的祈祷室非穆斯林无法进入,只能外部观瞻。下图为网络盗图。

即使什叶派内部也分为多个支派,而波斯自萨法维王朝开始就尊十二伊玛目派为国教,因此在现今伊朗,该派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而我们向导Sahar首先和我们解释的就是有关十二伊玛目的意义,在什叶派中,伊玛目这个称呼有着至高无上的宗教领袖意味,而十二伊玛目更是指阿里及其十一位直系后裔,但其中只有第八代伊玛目阿里.里扎被葬在伊朗境内的马什哈德,因此马什哈德被认为是伊朗的第一圣城,而他的妹妹法蒂玛·马苏玛,作为Sahar极为推崇的女性,葬于库姆,此后库姆也成为了第二圣城。至于灯王墓,由于葬有第七代伊玛目卡迪姆的两个儿子Ahmad和Mohammad,同样拥有极神圣的地位。据传起初这里只有墓穴,后来当地一位阿亚图拉路过,发现有光从洞穴冒出来,发掘后发现这是Ahmad的墓,“灯王”由此得名。灯王墓两个主殿分别祭拜两位圣徒。但无论是哪个圣地,非穆斯林都是无法进入,Sahar对此深觉抱歉,我们也很遗憾,但也只能无可奈何,好歹比麦加那样连城门都不允准进入来的好,至少在傍晚,灯光亮起,映红的晚霞之下,能看到整个圣陵的庄严而严肃的美丽。这一天圣陵亮起的灯是红色的,还飘扬着黑色的旗帜,Sahar说,这天是其他某派认为的某个伊玛目的生日,即使十二伊玛目派不认同,但为了表示对伊玛目的尊重,所以这天都亮起红灯挂起黑旗,故颇有宗教仪式感,我虽无心追求极致的视觉美,但也毫无疑问被这氛围所震撼。可见宗教在信众心中占有多么高的地位。Sahar还说,第十二位伊玛目并没死,只是“隐遁”,在不可预知的某天,他会回到这个世界,带来太平盛世,并统一所有宗教,但究竟是哪种宗教成为最后的选择她无从知晓,或是逊尼派,是什叶派,甚至基督教,但无论是什么,什叶派对弥赛亚的降临和随后的太平盛世深信不疑。

圣陵中心广场对着两座圣殿,入夜亮起红灯挂起黑旗

毕竟是淡季,今天的游客很少,Sahar说今天她值班,整个下午到现在,我们只是第二队参观这里的外国游客,即使是旺季,中国游客也不多,大多数是年轻人,很多人仍旧认为伊朗是个危险的国度,作为伊朗人她希望世界更多理解她的国家,临走时,我们送给了她青花瓷钥匙扣礼物,以示感谢。Sahar的确很仔细负责,她是一位志愿者,虽然受教育水平不低,但她目前并没有正规工作,在伊朗这样的神权国家,女性的地位仍然有限,没有平等的就业和社会地位,伊朗若是要让世界更多得了解,必须要放弃封闭和保守的宗教观,那么首先就需要从提升女性地位开始。

灯王墓快餐店的本地“汉堡和披萨“


最后编辑于 2018-02-19 2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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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济塔尼亚游吟 8袋长老

发表于 2018-02-23 22:30

7楼

(六)波斯波利斯

昨天由于宝出门看错了数字,以至于随身的钱不多,晚上就早早回了guesthouse。也罢,那就好好养精蓄锐,以最好的精神迎接清晨。在设拉子的第二天,我们将有幸亲身触及那些无数次在关于伊朗的游记中被提及的名字,伊朗是一个纯粹的以文化和历史见长的旅行国度,但有如粉红清真寺或是波斯波利斯,却都是各路追求视觉效果的摄影师们爱不释手的圣地。我不是摄影师,但我们的旅店RAZ距离粉红清真寺不过百米之遥,选择这里为的就是能在一早可以不紧不慢得在光影最佳的时刻走入这色彩的圣殿。

粉红清真寺真名莫克清真寺,外观,院落只是平淡无奇,但之所以闻名于世,源于阳光透过它与众不同的七色彩釉玻璃和内室同样精彩的墙饰纹理,艳丽地毯的组合,形成的光影盛宴。而由于太阳高度的原因,想要看到最完美的满地斑斓,一年只有冬季早晨十点以前,由于旅行团对这里也是趋之若鹜,所以来的自然是越早越好,赶在团客之前。

大约是八点左右到的清真寺,门口售票小哥还在瞌睡。“可以起床了,太阳当空照了”我调侃道,小哥一脸睡眼惺忪得起来售票,旁人也忙着打趣“他每次都在睡”。笑声中,走入寺庙,果然已摆满了“炮筒”。

粉红清真寺在清晨迎来光影最盛的时刻,七彩斑斓也被称为最具“少女心”的清真寺。

光影之下,宝红色的外衣配上淡紫色的头巾再是合适不过了。

我和宝结束粉红清真寺的参观,时间刚刚好,大队的团客已经拍马赶到,甚至听到了熟悉的上海话,清真寺瞬间已不复初时的宁静。我们也得赶快回酒店,按约定,我们会在9点出发,包车从设拉子直赴亚兹德,中途观赏波斯波利斯等著名遗址。

85美金的包车价格极具吸引力,几乎已经找不到类似的出价,以至于刚得到这个价格的时候我连还价的动力都没有了,我想应该是由于淡季的关系吧,因为分明我在RAZ的庭院里看到小黑板上写着110欧元的相同旅程报价,无论如何,对此我自然是笑纳。由于路程很长,司机由Mila和另一个年轻人轮流担任,一路上我和宝在盘算,路费换成人民币也就540左右,扣除油费,车辆折旧,两个司机的人工,他们的食宿该怎么解决呢?到亚兹德可是已经深夜了,总不能连夜再开回去吧?只能感叹伊朗的国民收入真的很低廉,在中国国内,不翻数个倍,根本是想都不用想的事情。想到这里不免有些”良心不安”。

车是比较新的伊朗国产车“野马”,两个年轻司机就我看来颜值还算不错,尤其Mila一头半长的头发锃亮,有着雅利安人典型的清晰面部轮廓,一路上还不停梳理着他的油光发型,估计也对自己颇有信心。但坦白得讲,Mila他们的英文水平真是非常糟糕。一上车,我就在反复强调想在经过古兰经城门之时停靠,以便顺道观赏,但直到我发现苗头不对,打开导航才发现早已路过,拿着行程手册里的城门照片给Mila看,这小子才恍然大悟摆手表示已经过了。好吧,我之前那么多话是鸡同鸭讲了,也罢,毕竟不是关键目的地,就当没缘分吧。

万国门(Gate of All Nations),2500年前波斯帝国接见外国使节和各地贵族时的等候厅。

虽说位于设拉子的城郊,驱车到波斯波利斯还是需要几十分钟,更何况还有距离设拉子更远的帕萨尔加德,所以从效率的角度来说自然是将其编排在设拉子到亚兹德或伊斯法罕的中途避免重复路更为合理。有人从摄影的角度推崇落日时的波斯波利斯,据说夕阳下的这些古代遗迹有着完美的画面感,这样说也颇有道理,毕竟帝国末路,暮光残影,苍凉之美相信会令人心醉。但一早出发的我们自然早早来到了遗址,也无妨,白日当空下的波斯波利斯同样动人,更何况我寻找的是文明的残迹而非简单的影像。

还是说说波斯波利斯吧。Marjane的电影《Persepolis》以其为命名,但影片中从未提及这个遗址,那是因为波斯波利斯早已超越了单纯的现实意义的考虑遗迹,而成为了整个伊朗或者波斯民族的精神图腾。代表着这个古老文明曾有过的无上辉煌和荣耀。所以来到来到这里,与其陶醉于相片中的搔首弄姿,不如静心安坐,听听岁月留下的那些在世界史中如雷贯耳的帝王故事,那个被称为波斯第一帝国的阿契美尼德王朝的兴衰。

大流士的寝宫“塔查拉”(Tachara Palace),被称为镜宫或冬宫,建筑浮雕都保存比较完整

这一片残迹被认为是皇后宫殿,以及薛西斯一世的宫殿Hadish Palace,史界对其仍有争议

参考了资料,石阶而上的宫殿应该是Sodor Palace,位于皇帝的夏宫的中心。

宏大的石阶,高耸入云的石柱,这是最精美的“阿帕达纳”厅(Apadana),或叫“觐见大厅”。

从”百柱宫”(Palace of 100 Columns),远远能望见山坡上阿塔薛西斯二世和三世的陵墓。

阿契美尼德王朝之于伊朗,就如同秦汉之于中华,所以我们习惯称伊朗为波斯,而在波斯语中称中国为“秦”。在波斯部落起源于现今伊朗的南方,也就是设拉子所在的法斯省区域,还是当时部落首领的居鲁士大帝反噬米底王国之后建立了阿契美尼德王朝,其后又陆续击败小亚细亚的吕底亚和美索不达米亚的巴比伦,其后波斯进入全盛,经过冈比西斯二世,大流士一世,薛西斯一世等数代明君的苦心经营,征服了包括埃及文明,美索不达米亚文明和印度文明在内的三大古文明,波斯第一帝国成为了第一个横跨欧亚非三洲的世界性帝国,其时帝国之富裕强盛即使华夏也相形见绌。在欧洲的文化鼻祖希腊史中,将波斯的入侵贬低为蛮族入侵,但实际上相对于先进文明的波斯帝国, 希腊才是愚昧落后的蛮夷之地,以埃及行省为例,当时仅是波斯20行省中税赋收入排名第三的省份,却已是希腊各城邦全年收入总和的四倍,发展程度差异之悬殊令人叹为观止。

而波斯波利斯作为阿契美尼德王朝的第二个首都,始于大流士一世,历经数代而建成,见证了整个波斯帝国最为辉煌的时代,最后却在公元前330年被马其顿王国亚历山大大帝掠夺一空,付之一炬。千古繁华帝都,一朝尽毁,独留而今之断壁残垣。直至1971年,巴列维王朝又选择在此斥巨资宴乐全球政要庆祝波斯建国2500周年,那次盛典挥霍无数,意图梦回盛世。时过近迁,今日巴列维王朝已亡,而波斯波利斯终又昙花一现。

和宝一样穿着靴子登上道路不清的拉赫马特山山坡着实不易,在这里整个遗址尽收眼底。

在山坡上除了鸟瞰波斯波利斯宫殿群,身后是雕刻faravahar标志的阿塔薛西斯陵墓

我和宝在波斯波利斯呆了足足接近两个小时,毕竟遗址的区域广大,一步一景,那些残破得石柱宫殿和精美的壁画浮雕都值得细细品味。我和宝是首次亲眼见到如此恢弘的古代文明遗迹,当站在万国之门下的这种震撼是可以想见的,拉赫马特山山腰的阿塔薛西斯二世陵墓也是一定要攀登上去的,坐在崖边俯瞰全城才知物是人非。

不知为何,尽管语言不通,但在波斯波利斯沿途找我和宝合影的伊朗人格外得多,从来不想自己竟会如此广受欢迎,我和宝不免有些受宠若惊。毕竟是伊朗最为著名的景点之一,早上在粉红清真寺遇见的上海团客大叔居然在这里又再次巧遇,言语中,大叔提及在此遇见的一个中文讲得很好的伊朗孩子,颇多赞赏,不想离开之时,我们果真遇见了这个孩子,他在出口的地方用中文逮着我和宝聊天,果然只是一个少年,他自我介绍名叫Alireza Heydari只有13岁,在家苦学了两个月的中文,我和宝不竟被惊呆了,公认最难的中文,他居然只用了两个月就能和我们自由交流,简直难以相信。正说着,孩子递过来他的名片,上面是他稚气未脱的正装照,写着”中英文双语导游”…这不是天才还能是什么?伊朗果然是一个传奇辈出的国度。

下一站,就是距离波斯波利斯仅仅十分钟车程的波斯帝陵,这里也是世界文化遗产,安放着四位波斯皇帝的陵墓,此外,值得一看的还有数幅萨珊时期的浮雕。

在出口处遇见13岁会中文的语言小天才。

山崖上有着数幅萨珊王朝的浮雕,最著名的是沙普尔一世受降跪着的罗马皇帝瓦勒良。

这被认为是波斯国教琐罗亚兹德教火庙,这也是此行第一个看到的拜火教建筑。

陵墓从右往左分属薛西斯一世(修缮中),大流士一世,阿塔薛西斯一世和大流士二世。

波斯帝陵建于距离波斯波利斯不远的山崖之上。似乎波斯的墓葬风俗也不似我中原帝王那般神秘至极,机关重重,而看起来更愿是生前生后都受万众膜拜。某种意义上来说,似乎时至如今倒也遂愿。想必,那些著名的萨珊王朝的浮雕也是萨珊皇族后人祭奠波斯先人只是留下的遗迹。作为取代安息帝国之后建立的萨珊王朝,被称为”波斯第二帝国”,曾和罗马帝国这样的世界级玩家战战和和共存四百余年,被称为古波斯文化发展的巅峰时期,足见其在世界史中的重要地位,萨珊皇室视己为波斯正统,自然对于阿契美尼德王朝的波斯先帝们推崇有加。萨珊的伟大帝王有不少,不过显然沙普尔一世是其中好大喜功的杰出代表,正如这些萨珊浮雕中最为著名的一幅受降罗马皇帝瓦勒良图,很多观点认为并非是来源于战场上的败亡,而更大可能是因粮道被波斯迂回截断前来求后而落入圈套后的无奈之举,而沙普尔一世在位之时之所以面对罗马,贵霜多次取胜,与其说沙普尔用兵如神,波斯兵强马壮,倒不如说是因为对手皆正处于衰弱之时,才造就了这一嘴炮帝王。

在波斯帝陵,我们碰巧遇见了另一队上海游客“云飞”一家,于是便闲聊了起来,原来他们一家三口也是在我们从北京飞德黑兰那天的深夜启程坐马汉航空直飞德黑兰,遇见了和我们同一场的暴风雪,由于他们是伊朗国内航空,就备降在了圣城马什哈德。但由于不能提取托运行李,所以即便已达伊朗境内,仍然不能下机,只好在机场呆上一晚,第二日,由于伊朗本地游客的抗议,飞机迫于压力起飞于周日下午抵达了德黑兰,结果被大雪包围的机场进出交通不畅,又不得不在德黑兰机场呆上一晚,最终在周一早晨乘坐机场轻轨离开,总的来说,虽说比我们早大半天抵达德黑兰市区,但过程似乎比起我们在土库曼斯坦的静养更为辛苦。于是感叹,天意弄人,再做任何选择也逃脱不了命运。

从帝陵出发,我问Mala:下一步我们是去吃饭,吃饭好还有个景点要去是吧?Mila回答是的,于是我和宝很放心得钻进了车里,很显然这个心,放得太早了一些…

茫茫荒原之上,帕萨尔加德的居鲁士大帝陵寝,千古一帝的归宿竟是如此简单。

这座叫Mozaffarid的驿站据说是古时用宫殿废墟重建而成。

虽说已经有过错过古兰经门的经历,但我们还是大意了,Mila他们的英语实在够呛,我实在没有想到他们真的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想想距离帕萨尔加德还有近一个小时,上车之后的我和宝很快就昏昏入睡了,待略微清醒,有些不太放心的我打开了GPS,这才发现我们已经在高速上经过帕萨尔加德30多公里了,当即我向Mila提出了质疑,Mila还真是一脸错愕,很显然我的计划他们全然没明白,现在已经错过景点那么远,下一步怎么办内心自然是要挣扎的了。于是我拿出了我和RAZ老板的邮件存档,上面可是白纸黑字写了帕萨尔加德。此刻我的心情已经是很不快了,我的意思很明确,我宁可多花些时间也要掉头回去。

在设拉子周边的一日游中,很多人确实是只去波斯波利斯和波斯帝陵的,帕萨尔加德本就距离比较偏远,而且普遍的看法是那里的古迹破损严重寥寥无几,并不上照,所以性价比不高。但我有着不同的看法,帕萨尔加德是阿契美尼德王朝的第一个首都,更早于波斯波利斯,波斯帝国最为伟大的君主居鲁士大帝的陵墓也是安置在这里,所以倘若想要从文化历史角度凭吊这个古老帝国的龙兴之地,那么帕萨尔加德绝不容错过。

虽然我从态度到语气都在明显表达我的不满,但内心是不安的,因为毕竟包车费早在RAZ旅店就已经全额支付了,若是司机他们硬是觉得距离太远,不愿意再多走一个来回,我们也并没有什么反制的手段…车停了下来,Mila和旅店电话沟通了会儿,转身告诉我抱歉,然后车终于朝着帕萨尔加德方向返去-他们还是愿意为错误买单,我松了口气。

皇宫的遗址上几乎只剩下了建筑的基座,我并没有找到柱子上相传的楔形文字。

再往深处进发,则能看到一座石塔,和附近矮山丘之上的防御要塞Tall-e Takht遗迹。

车开得很快,不到二十分钟我们就来到了景区。帕萨尔加德坐落在一片荒芜的原野中,冬季泛黄的杂草和远方荒凉的山脊映衬之下,更显得异常萧瑟,正如网上所述,这里唯一完整的建筑就是居鲁士大帝朴素的陵寝,孤独得矗立于旷野中心,即使如此当年这座陵墓也遭到了亚历山大大帝的破坏,并差点毁于阿拉伯人之手。当然整个遗址的范围很大,花上10K IRR可以坐上景点游览车前往深处,那里有两座皇宫与花园的遗址,还有附近山丘上的一座破落的要塞Tall-e Takht等。只是相对同样的古迹波斯波利斯,帕萨尔加德的破坏实在太过于严重。以至于很难想象这番荒野竟曾是世界最强大帝国的心脏,想象千古一帝居鲁士二世在这里书写过多少值得称颂的传奇。

居鲁士大帝陵墓前,我颇为感慨,他的墓远谈不上恢弘,而他确能够用伟大来形容,他的“征服”被世人称为“解放”,他治下的波斯帝国以仁慈和宽容面对战败者的文化,宗教和习俗,由此而受万民拥戴。既有民心,是否有“君授神权”又有何关系?不似今日伊朗,宗教政权之下日渐封闭民怨四起,对外跋扈对内压迫,纵使以伊斯兰神权的名义统治,政权又能支撑到何时?

沿途地貌酷似内华达和死亡谷;公路餐厅的墙壁上贴的拜火教招贴画引起了我的注意

原以为在帕萨尔加德只需半个小时,结果这里远比想象中更有看点,最后差不多用了一个小时,司机们倒等得很耐心,并没有什么怨言,接下来一路飞驶,我们车一直开到通往伊斯法罕和亚兹德的公路分岔口附近,这里有家包车司机经常光顾的公路餐馆。时间不早了,Mila他们两还空着肚子,虽然并非必要,我们还是决定请两个司机吃一顿饭,这场因语言引起的风波无论是非如何,Mila他们还是信守了他们的承诺,尽管多开了70多公里,尽管要耽搁上两个小时。我和宝觉得,这些年轻的伊朗包车司机实在辛苦,收入以我们的眼光来看很是微薄,一顿饭虽不值钱,聊表谢意吧。Deal is deal,但人情总有亲疏。反复确认是我们请客后,Mila显得有些意外,但看来也很开心,反复道谢着。

路程遥远,沿途的荒野虽苍凉壮阔,但因缺乏变化而显得单调。好不容易晚上七点抵达了亚兹德,这是座古老的沙漠城市,古城道路狭窄蜿蜒,我预订的Fazeli Hotel就位于古街之内,虽有我的GPS 帮助,但仍很难寻。几次我和Mila提议把我们放在附近的大路上,我们能步行到酒店,他们还是执意绕上几圈,半小时后我们终于找到了酒店入口,他们还帮着把我们偌大的两行李箱一路提到了前台,然后乐呵得跑开了,这大概就是伊朗人的热情吧。

晚餐选择在满是装修味的Silkroad酒店餐馆,尝试了亚兹德特色的骆驼肉和奇怪的豆汤

一整天都在路上,到了夜晚确实也疲倦了,Fazeli酒店距离著名的丝路旅店不过两三百米的路程,淡季不存在是否订得到房的问题,之所以没有选择住在后者,不过是担心盛名之下,其实难副,怕后者过于喧嚣,但晚餐我还是选择了丝路,毕竟作为老城人气最旺盛的酒店想来用餐起来也不会太寂寞,风评也是不错。不过,这晚的丝路算不上热闹,喷泉也在维护粉刷,一股浓郁的漆墨味,只有这特色的骆驼肉还算是不错,一解嘴谗。这夜,沙漠中的古城稍显静谧,我和宝在街道上跺着步伐,欣赏着这高悬天际的明月,目力所及,都是散布四处的清真寺的灯火,这里曾是琐罗亚斯德教(拜火教)的文化中心,这是我坚定得选择来到这里的原因,她更是我修改行程后唯一执意保留住上两晚的城市,而今琐罗亚斯德教的信仰已被淹没在伊斯兰入侵者的诵经声中,何处再能找寻它的残迹?让我静待明日的到来…

夜晚散步到阿米尔乔赫马克建筑群,这是用于纪念伊玛目侯赛因逝世的复合仪式建筑


最后编辑于 2018-02-25 1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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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济塔尼亚游吟 8袋长老

发表于 2018-02-25 23:55

8楼

(七)荒漠之城

可能是我们和伊朗人之间对于“沙漠”这个名词的理解有所偏差,此前无论Arash还是Amin都反复描述有着稀稀拉拉植被的设拉子地区是个漂亮地方,不能算沙漠。那么好吧,对于这个也许毕生都难看到山清水秀的国度来说可以理解,但至少我们把亚兹德这座深入内陆的古城称为沙漠中,至少是荒漠中的绿洲应该不会再有什么疑义了吧。

伊朗使用的历法和主流世界并不相同,包括他们的休息日也与众不同得安排在周四以及周五,尤其周五是礼拜的日子,这天城市内商业歇业,清真寺谢客,呆在城内实在不是个好主意,好在早有准备,这样的日子正是亚兹德郊外包车一日游的好日子。

和Amir Shrafat早在出行之前就已约定包车,偶然在网上找到几个被推荐的亚兹德包车司机的邮箱,分别发布了询价,Amir是在半个月之后几乎快遗忘他的时候回复了,但50美元(回国后才发现错把€50看成了$50)的价格着实吸引了我,由此敲定。

琐罗亚斯德教火庙里燃烧十多个世纪的巴赫兰圣火,被珍藏的经书是《阿维斯塔》吗?

除了城内硕果仅存的拜火庙,一旁的琐罗亚斯德教博物馆内展出着各类史料和照片。

和众多的亚兹德建筑一样,拜火教博物馆也有一个地下室,积攒的算不算是圣水?

除了荒漠,使得亚兹德这个城市闻名于世的在于他曾是琐罗亚斯德教的文化中心,琐罗亚斯德教或称之为祆教曾是古波斯的国教,拜火教这个名词只是穆斯林对于这个古老宗教的蔑称,不过简单易记,到现今倒是传播更广。

对于拜火教文化近乎痴迷的驱使我无论如何都要在这次旅程中加入亚兹德,出行前我大量翻阅了拜火教的史料,越是了解,越是觉得惋惜与好奇,于是亲自去追寻它存在的痕迹成为了我的执念,波斯波利斯帝陵之上的Faravahar标志,公路餐馆的阿胡拉马兹达画像,直至亚兹德。

虽被戏称拜火教,但它并非真的拜火,火只是仪式,它真正崇尚的是光明,无怪乎当年拜火教传入中国的分支,被称为了明教(摩尼教), 拜火教圣典叫做《阿维斯陀》或称《波斯古经》,其中记载了三位圣神密特拉、马兹达、阿帕姆·纳帕特,其中马兹达在琐罗亚斯德改革原有多神信仰的过程中,成为了拜火教专尊的唯一神,而密特拉则在亚历山大大帝时期传入欧洲发展成神秘主义信仰密特拉崇拜,类似于武神的属性让其尤其在军士中广受青睐,一度和基督教长期斗争。而阿帕姆·纳帕特为水神,常与密特拉成对出现。《阿维斯陀》中的火神阿塔尔地位反倒并不高,”拜火”只是以讹传讹罢了。

一早我让Amir先带我们先去了拜火庙,当年阿拉伯占领时期,拜火教神庙和建筑几乎全数毁灭,而这座火庙建于20世纪初,珍藏着千年前,大祭司们用生命守护下来的巴赫兰圣火。一座简单的小庙,一盆燃烧的圣火和一间小小的博物馆,若论美观,的确几乎没有摄影价值,门票仍需要15万IRR。无怪乎很多旅行者众口一词得描述其为:坑爹,不值一看等等。但对于痴迷于拜火教文化的我来说,这里却极为重要,无法错过,毕竟这是伟大的千年古教在这个国度最后留存的印记,这些拜火教徒世代的守护并不为旅行者到此一游的相片而存在,也不为微薄的门票价格而存在,而是千年生死抗争之下的执着信仰,这里燃烧的不是简单的火苗而是文明顽强的生生不息,请允我献上真诚的敬意。

哈尔纳克是座千年古村,Amir说这里曾是丝绸之路上的重要站点,而今已人去楼空。

我们的司机Amir Shrafat很专业,整个一天的行程安排得井井有条,人也很Nice。

古村都是泥土混合特殊草料砌成的土墙,身后的“摇晃塔”据说是用来预测恶劣天气的。

古时丝绸之路在现代贸易冲击下消失了,古村失去价值渐渐被荒废,残破之中尽显苍凉。

尽管是冬季,古村边缘似乎还有零星的住户,还有一个古时作为驿站的院落。

先去拜火庙是我额外在邮件中提及的要求,在此之后才是常规的一日游内容。 出城后Amir载着我们一路往东,很快就抵达了哈尔纳克村,这是一座位于古丝绸之路上的重要站点,而今因现代贸易而随丝路的消失而衰弱,居民渐渐搬走,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但山谷配上黄色的土村落,却显得异常沧桑壮丽,颇受旅行者欢迎,此行,我们没有选择去卡尚附近的奥比扬奈村,那哈尔纳克就成了唯一拜访的古村。我们抵达的时候,发现一向干旱少雨的沙漠中居然神奇得下过了雪,积雪的远山让这里显得更为漂亮。

下一站,我们又回到了拜火教的主题,在这一区域,至今还保留着拜火教的一个圣地Chak Chak, 非常隐秘得躲藏在半山之间,这里有一个名叫Pir-e Sabz的建于山石之间的拜火庙,庙内山泉从岩石缝隙渗出滴落发出的声音也就是Chak Chak得名的原缘由。待每年6月中旬,来自全球各地的琐罗亚斯德教徒前来举行宗教活动。亚兹德郊外的卡维尔盐漠中行驶,背阳的山峰积着雪,而更多是酷似死亡谷般的荒芜。

恰克恰克村位于隐秘的山腰之间,难以发现。山间仅此一处有绿意,皆因山泉滋润。

先知琐罗亚斯德在两千五百多年前创立了琐罗亚斯德教,阿契美尼德王朝的建立为这个宗教的扩张和传播提供了天赐良机,同时王朝的历代君王也借拜火教所称的造物主阿胡拉马兹达而巩固自己的皇权,正所谓是“君授神权”。虽然在亚历山大入侵期间遭受重创,但此后重又获新生,最终在萨珊王朝时期成为了波斯国教,那时的波斯和琐罗亚斯德教之间有着强烈的羁绊关系。但此后阿拉伯的入侵不单是波斯历史的灾难,同时也带来了对拜火教毁灭性的影响。此后千年这片土地进入了伊斯兰的历史时期,而极具排他性和侵略性的伊斯兰教注定和拜火教无法相容,后者日渐式微,拜火教徒也从最初的有经者被贬为卡菲勒,在各个伊斯兰王朝统治下遭受着严厉的打压和歧视性政策。尽管经受着无尽的磨难,但拜火教并没有在伊斯兰浪潮之下彻底湮灭,顽强地存活到了现时。如今,最大的拜火教聚落在印度孟买,是为当年从波斯逃亡的拜火教徒的后裔,被称为帕尔西人,除此之外,伊朗本土也仍有数万信徒,主要分布在亚兹德,德黑兰克尔曼等地。但这一曾经强大的宗教如今规模甚至远不如神道教,高台教这样的非主流宗教已是不争的事实,能得以一见是多么珍贵。

依山岩而建的火庙Pir-e Sabz内部潮湿阴冷,这里的圣火据传比亚兹德火庙所藏更为悠久

若无司机的带路,真的很难相信在荒漠的深处竟隐藏着如此神秘的拜火教村落,比起亚兹德城内的拜火庙,恰克恰克的火庙更为简朴,依靠山岩,外部看几乎是视线的死角。从火庙内的文字介绍来看,曾经的萨珊公主,一路躲避阿拉伯军队的追杀直至沙漠深处,眼见前方已无路可走,公主陷入绝望向先知祷告,谁知突然一阵光芒山岩间果真现出了窄缝,于是在阿拉伯军队的眼皮底下,公主消失了,追兵只能铩羽而归。而此公主得以逃生的福地便是恰克恰克,此后若干年,附近的拜火教徒路过此处,梦见先知托梦要在此延续琐罗亚斯德教的圣火,于是在此建庙,教徒们隐居于此。故事大意如此,不过此地山泉清冽流淌不断,茫茫荒野仅有该处尚有绿意,教众确因此得以苦修并延续至今。如今在恰克恰克仍能见到拜火教徒,例如那庙门收费的老爷子,此外这里已是附近民众休息纳凉的好去处,常携家带口在此野餐闲聊,见我和宝路过,还热情邀我们一起吃馕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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