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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文伊朗见闻录之五味杂陈(备降土库曼斯坦惊动大使馆+逆时针传统五城)

旅游攻略论坛: 伊朗

人文伊朗见闻录之五味杂陈(备降土库曼斯坦惊动大使馆+逆时针传统五城)

卢济塔尼亚游吟
卢济塔尼亚游吟 9袋长老 精华
2018-02-09 22604人阅读 只看楼主无图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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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济塔尼亚游吟 9袋长老

发表于 2018-02-09 13:30

1楼

众人皆以美图摄影展示小资情怀或详尽路书为人指路。

我不擅于此,此文独以叙事见闻,文化见解为主线,以我自己长久以来的政治观为注释。

不求和者众多,只求在古老伊朗行走,拥有 相似价值观的旅者报之以微笑即可。



恐怕这是我们最为坎坷的一次旅行

说来,和过去不同,通常我们都会确定一个目的地,然后再确定机票,而去伊朗,却纯粹是因为看到去年秋季南航的大促价格比较诱人这才临时起意张罗的旅行。单人往返只有2100多元怎么看都是很不错的价格,作为一个历史文化深厚的国度,伊朗也有着足够的魅力。而时间放在寒假也是主要考虑女儿在家的托班安排。其实如果出发时间早些,在现有的价格上还能每人再减去200,若是再晚些,则也可以和春节假期合并一起,显然可以省下不少年假。不曾想,最后选定的这个时间却成为了一系列波折的起点。

最初预订的机票是1月26日晚上10点多的飞机到北京,次日转机经停乌鲁木齐晚上到德黑兰,回程是在2月4日从德黑兰出发在乌鲁木齐转机回上海。不知何故,后来这几个航段都纷纷收到了南航的调整信息,最终出行的时候,几乎所有航段都做了微调,尤其是回程已被延迟到了2月5日,我倒也是欣然接受,想来年假还是有多,在伊朗多呆一天没啥不好。时至今日看来,若非这多出的一天,想要不留太大遗憾得走完伊朗这一程,还真是无法完成的任务。

因为出发的日期和公司的年会是同一晚,所以当同事热闹得奔赴年会场地的时候,我和宝已经拖起行李奔赴机场了。意外毫无征兆得到来了:许久没有犯胃疼的宝在出发一刻却突感胃部不适,状况在我们抵达北京首都机场之后变得愈发严重。按宝的说法如果最终诱发了胃炎发作,恐怕整个伊朗之行也就岌岌可危了,即使只是目前状态,第二天恐怕也是只能静养无法剧烈走动,至少那个时候连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可能真要放弃在北京的行程了,好在最后只是虚惊一场。虽然至今都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引发了这次的胃疼,但这就像是一个征兆,为此行从未预料的磨难打上了伏笔。

更为严酷的遭遇终于到来了--周六北京飞乌鲁木齐一切正常,乌鲁木齐经停后略有延迟也算按计划起飞了,看似一切波澜不惊,数小时飞行后还有一小时即将抵达目的地德黑兰,机场广播却突然响起,通知因为德黑兰突降大雪,地面条件不符合降落要求,飞机备降在了土库曼斯坦阿什哈巴德。这从未预料过的变故彻底打乱了我们的行程计划,最后在焦虑不安之中,我们在土库曼斯坦的机场里度过了接近40小时,使得原计划在伊朗驻足的9天9晚有余,一直缩水到了不足8天7晚。为了仍能大致完成原本的旅行目的,我只能决定动刀全面更改原始计划。虽然最终留下的遗憾并不太多,虽然接踵而来的紧凑感替代了最初想要的闲适,但还是比较圆满得完成了五座城市的精彩游历。如此迫于无奈得被动调整确实让我颇费心力,也许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当那样看似遥遥无期的等待终止的时候,我们还算有留有最低限度的时间去追赶进度;而正因为伊朗作为一个被制裁的特殊国度,食宿交通出发前都只能邮件预订,无法也没有预付,所以计划调整带来的纯经济损失接近于零,换做任何一次曾经历的旅行,这都不可想象。这也许算是个奇迹吧。

○◎⊙⊙◎○●”·..·“●○◎⊙⊙◎○●”·..·“●○◎⊙⊙◎○●”·..·“●○◎⊙⊙◎○

路线行程:限于时间,最初考虑了包含常规五城的四套方案,最终权衡之下选择了德黑兰-设拉子-亚兹德-伊斯法罕-卡尚的逆时针方案。主要源于如下的考虑:

A. 各景点的作息各有不同,德黑兰的景点有的是周日关闭有的则是周一,需要合理错开,而周五是传统的礼拜日,所以很多清真寺都不对游客开放,最好是走郊外线路,同时和别国不同,伊朗的休息日是周四周五,也需要考虑此时公共交通的紧俏度。

B. 需要尽可能得把白天留给游览,最终德黑兰-设拉子之间的过夜火车,伊斯法罕-卡尚,以及卡尚-德黑兰机场之间的包车都在落日后进行,相对利用率较高。只有亚兹德到伊斯法罕的大巴安排在中午时分,而设拉子到亚兹德的全程包车则是无可避免的。

C. 霍梅尼机场位于德黑兰和卡尚之间,从卡尚折回交通拥挤德黑兰再返回机场的计划都显得效率颇低,不若直接从卡尚直达机场,如此这般,德黑兰的日程必须最早进行。

即便去程遭遇备降Ashgabat的变故,不得不压缩行程,线路仍是完整执行了最初方案。


行李准备:如此这般的琐碎细节,坦率得说在此前的旅行游记中,我从未提及。但这次旅行提前的准备着实帮了大忙,也许常会是无用功,但当意外发生时才知如此重要。

随身行李挽救了在土库曼斯坦的昼夜:我从未料到会有备降的发生,更没有预料到备降会如此之久,幸而随身行李中携带了所有卫生用品,充电宝和充电接口,以及pad中提前离线准备的海量电视剧,以及那个曾觉得体积大又不实用的睡眠头枕。这些物件的准备,在无法拿出托运行李的阿什哈巴德机场航站楼中,简直犹如救命般得存在,当别的旅客正蓬头垢面看着电量殆尽又无法联网的手机一筹莫展,不知如何打发时间的时候,我和宝正踩着清爽的拖鞋,洗漱完毕安坐着一起观看完近二十集的《军师联盟》。

提前准备的小礼物: 除了曾经去葡萄牙约见葡国朋友时候有带过礼物,其实旅行中携带礼物一直不在我的选项之内。但这次不同,我提前准备了近二十份小礼物,包括了价格不等的中国结,中国风钥匙圈和名片盒。因为早就耳闻伊朗普通民众极度热情和善意,当旅途中遇见那些令人感动的友善和帮助的时候,除了微笑和感谢,我们还能做什么?莫非只能依靠那些落入俗套而不毫不走心的货币来表达内心感受吗?每当此时,或许一份价值微薄但满含心意的小礼物却更能恰当好处得诠释一切。事实上,在伊朗我们一共送出了十几分礼物,每当看到人们得到礼物后惊喜万分而又频频回首表示万分感谢的神情,便会明白,这里朴实的人们多么渴望外面世界的善意以待。

带上GPS,即使没有自驾的计划: 我的手机和Pad里一直装着MAPS ME,这是一直以来的旅行习惯。当在各个城市,尤其是亚兹德,卡尚这样老城徒步行走的时候,手机GPS可以很好的进行定位,那些曲折复杂的街道绝对如同迷宫一般,纸质地图几无用武之地。而即使包车,司机对于目的地城市酒店的了解常常并不完整。例如赶往卡尚和亚兹德预订酒店的路途中,我们的司机显然无法顺利找到最终目的地,都是最后仰仗我自带的MAPS ME进行离线导航,虽然我也见到过司机有装Google Map的APP,但很少见到他们使用,即使偶尔查看也是很快关闭了网络,或许是因为伊朗的网络费用昂贵?总之,真的完全把希望寄托在司机身上是不切实际而天真的。当然由于伊朗的英语普及率和水平并不太高,有必要加装Google翻译的APP,以便可以进行简单的交流。


交通状况: 曾经现代化过的伊朗并不是一个落后的国家,所以公共交通还是值得选择的,这尤其体现在城际大巴上,我们在亚兹德到伊斯法罕的路途中选择了VIP大巴,车内座位极为宽敞还有点心附送,更为关键的是价格很是贴心。当然如果从方便和节省时间的角度考虑,城际间采用包车也是不错的选择,而对于城市的周边游,包车更是不二的选择,考虑到伊朗国内的平均月收入只有2000人民币左右,这还是在女性就业率很低的状态下,也就是这点钱需要负担全家人的开销,因此人工很低。游客们给出的包车费用对当地人来说已经是颇为丰厚的收入。所以这是一个适合包车旅行衔接适度城际公共交通的国度,反倒是自驾由于波斯文的读写困难,并不太合算。

亚兹德到伊斯法罕宽敞的VIP巴士

关于包车,这里可以推荐一个腼腆的伊斯法罕青年(MikaeelMikapuzzleman@gmail.com),法学专业毕业,阴差阳错做了黑导,但显然他内敛的性格并不是最合适这份讲求脸皮厚度的工作,没有正经的名片,就连讲个价都没个主意,被我牵着鼻子走。但是个有教养,有思想的无神论者,车子虽然比较旧,但这个老实孩子还是可以吃苦值得信赖的,价格也不贵。有兴趣的qyer可以pm我具体的信息 。

另外,德黑兰与设拉子之间很多人都会选择飞机,而我们则尝试了更为便宜的过夜火车旅行,夕发朝至,时间不错,可以省下一晚房费,还可以和当地人打成一片,是了解伊朗风土人情的极好机会。伊朗这条线路上的Fadak列车据说是中国制造的,有四人和六人包厢,虽不像芬兰那样有双人房和独立卫生设施,但列车非常干净整洁,值得一试。

一定还要多说一句伊朗的路面交通,汽车行驶那怎叫一个乱字了得,已无法用言语形容,过马路绝对要提起十二分的精神,讲求“快准狠”,否则永远到不了对岸,这也是我唯一见有人写过“过马路攻略”的奇葩国家。


住宿安排: 这算是伊朗之行的“特色”所在了吧,鉴于伊朗被制裁的状态,此前旅行中经常使用的Booking, Agoda, Priceline, Airbnb等等预订网站全部趴窝。如果不想到了当地直接walk in的话,提前预订的唯一方法就是倚仗网上攻略游记给出的酒店信息,当然通过Tripadvisor也能提供不少的帮助,除了给出更多的房源选择,也可以通过阅读评论搜集有关的房价信息,酒店设施图片,及其他关注事项。无论如何,如果“佛系旅行”的打算,伊朗的住宿准备绝对是件劳心劳力的事情。在反复对比之后我做了如下的选择,难得一次开篇做个综述吧。

  德黑兰- Hotel Markazi Iran, 开价72USD,邮件还价后62USD成交,最初预订了两晚,都miss了之后,临时walk in以原来商定价格入住,酒店一口答应,服务还是可以的,就是Wifi的一护照一ID的管制比较严格这点比较麻烦,房间外信号弱,位置方便,地处市中心,距离地铁的距离也很近。入住的时候,眼见似乎有很多中国游客选择了这里。房间略小,但在德黑兰这样房价高昂的地区,似乎也不太有更高性价比的选择。邮件地址:hotelmarkazi@gmail.com

  设拉子- Raz Traditional house,最后谈价到35USD , 包含到火车站的pick up。虽然这个价位很便宜,但相对旺季并没什么折扣,选择这家是因为他家报出的设拉子到亚兹德的包车价只有85USD,非常有竞争力。恰巧原本在设拉子心仪的酒店邮件因为Big China局域网无法联系上,而Raz紧邻粉红清真寺的位置也是加分不少。虽然最初邮件联络的时候对Raz的店老板在价格问题上的花腔有些不快,但实际入住的感受还是不错的,这间小民宿的住宿条件设施谈不上多好,位置也不好找,但七彩的窗玻璃,精致的小庭园还是很漂亮的,至少宝挺喜欢。邮件地址:raztraditionalhouse@gmail.com

  亚兹德-Fazeli Hotel,65USD还价到了60USD,实在不想选择距离偏远的国营酒店或者早就名声太盛的Silkroad,所以根据Tripadvisor 的评价,选择在这里住了两晚,这是间比较新的酒店,距离silkroad以及聚礼清真寺很近,位于亚兹德老城内,包车过来可不容易找到,但酒店设施还是不错的。只是不知为何周五祷告日的早餐居然连囊都没有,服务员也不会说英文,真是伤脑筋,好在周六的早餐又一切恢复正常。一开始预订酒店提出需要我打款到指定帐户作为预订金,被我以我国的外汇管理政策限制为由拒绝了,Fazeli倒也没有坚持,只让我邮件护照信息也就完成了预订。邮件联系地址:fazelihotel@yahoo.com

伊斯法罕-Hasht Behesht Apartment Hotel ,位于伊玛目广场与三十三桥之间,到哪儿理论上都可以步行,这也就是我选择这里的原因,最初是想去ABBASI Hotel,但初看里亚尔的报价涨幅比较咋舌(其实就现在汇率也不算贵)就没入手,到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但最终预订的这家也不错,作为一家公寓式酒店比较特别,房间设施不错也很大,还有开放式厨房。 早餐需要打电话给前台,服务员直接送到房间,很丰盛。不过房间里的网络信号真的不怎么样。另外最关键的是,由于Big China局域网的关系,邮件很难发过去,最后是宝用VPN通过gmail才联系上的,含早餐的房费初始报价62,最终邮件议价到52USD,邮件地址:hbahotel@gmail.com, 或者也可以尝试用电话:+98 31 322 00 967

卡尚-Manouchehri House, 绝对是我此行住过的最漂亮最上档次的酒店,在本就以深宅大院为特点的卡尚城里,它改造于一座古宅,可以说本身就是一个景点,晚上尤其漂亮,房间古色古香,卫生用品提供得还特别齐全。不过他家餐厅的晚餐可能是整个旅途见过的量最少的,居然我还添饭了。报价318万里亚尔,我邮件要到了10%的折扣,折合大约64USD的样子,很划算。后来他家给的卡尚郊外半日游和直送霍梅尼机场的包车价格也并不贵,于是也就全包给酒店了。Emial地址是: contact@manouchehrihouse.com

卡尚Manouchehri House是个古宅,当地最好的酒店之一。在夜色中确实很漂亮


货币花费:这次旅行的花销出乎意料得少,10天两个人总开销大致在1.53万左右。

A.首先机票是南航大促时购入,两人总共4262元,非常便宜,为此行的预算节制贡献良多。签证费两人1532元,通过百程办理。加上在北京转机,小逛一圈帝都花费的700大洋,以及其他在沪支出的交通,礼品等杂费。人民币支出一共在6700作用。

B.在伊朗全部是现金交易。1月29日,我们到达德黑兰时按前人的功略在机场2楼用1600美元兑换了里亚尔,结束时换回人民币(当晚美元已售罄)折合250美元。这还是在后期花销毫无节制,且承受了不少汇率损失的状况下,伊朗国内花销1350美元。在机场我们兑换的汇率是45300,看来近几年不断恶化的伊朗国内经济形势还是导致了里亚尔的急剧贬值,折算每万里亚尔只值1.4元人民币,想想去年10月的时候,有人还想以每万里亚尔兑换2元人民币的价格换给我些伊朗币,当时没成交,如今看来却是唏嘘不已。

其中,酒店住宿一共6晚333USD,过夜火车和一程的城际巴士66.5USD(3M IRR),包车总计290USD (包括了设拉子周边到亚兹德85,亚兹德周边游52,伊斯法罕到卡尚48,卡尚周边及直达机场105),作为淡季的冬季,包车住宿等都有不少的议价空间。

C.讽刺的是,在土库曼斯坦的两昼夜也是“出力良多”,为我们此行省下了不少原本计划中的吃用住行的费用,也算是无奈之下唯一的亮点吧。


纵横古今历史文化的功课: 我始终认为有深度的伊朗行,并非是简单得停车拍照上车睡觉加上朋友圈的炫耀。这里没有秀丽的山川风景,更不再有童话般的王子公主。有的只是深沉的历史,有华贵,有荣耀和骄傲,也是苦难,是愤怒和抗争。旅者当然可以选择在粉红教堂七彩的光芒下摆弄身姿,也大可以在阳光下与波斯波利斯宏大的遗址一起留下纪念影像。但千万不要忘记去触及这个浩瀚数千年历史的伟大国家灵魂深处的那些执念,那些深刻和震撼可以在未来无数年中仍然时时叩响自己关于波斯,关于伊朗这一片土地上曾驻足的那些时间和记忆。于是我是带着对近中东近几十年时局的多年的观察了解上路,在行前也尝试着去翻阅《波斯帝国史》,或Marjane Satrapi笔下的电影《Persepolis》等各类作品。于是,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伊朗,那些残破的,被人们称为坑爹的,甚至从美学角度来说不值一提的景观,却在我眼中成为绝对不容错过的,意义深远的存在。我不是艺术家,从不为摄影而来。我只是阅读者,用眼睛阅读着这古老帝国的今生前世。

从小女孩Marjane的视角审视面纱下国度的复杂思想和面孔

补充一句,虽然身处四战之地,国境四方多有战乱国家:巴基斯坦阿富汗伊拉克等等,但伊朗自身是非常安全的,尤其是旅游城市。因此大可不必担心,今年年初因为鸡蛋价格引起的全国性示威已经过去,虽然民怨只是暂时被压抑,但短期之内国家机器的强力压制之下,在伊朗的旅行并不会被太多打搅。

总而言之,以文化和历史作为特色的伊朗旅行,相较于走马观花,拍照观光与当地人群隔绝的团队旅行,闲适而深入的自由行自然显得更有意义。


最后编辑于 2018-03-05 2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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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济塔尼亚游吟 9袋长老

发表于 2018-02-11 11:32

2楼

(一)朝觐帝都

此帝都,并非是本文主角波斯帝国的帝都,而是我大华夏的帝都北京。但说来好笑的是,对于宝来说,这是她第一次来北京,因此常被揶揄连天安门都没见过。而我,也好不到哪里去,曾经只来过顺义忙过公务,没怎么见过皇城也算是白来。于是乎,这次我们借伊朗行转机的东风,两人有如刘姥姥进大观园,算是赶京城”朝觐”来了。

周五深夜到达北京的时候,宝胃疼得厉害,忐忑之下好容易抵达了东直门附近的7天酒店。北京城房价也是高得离谱,就这么间经济型连锁酒店要价也要259,已算是这个地段可以找到的最为性价比的房间,无论如何,至少这一夜就只能靠它”遮风挡雨”了。

幸而待到清晨,宝又变得活蹦乱跳,算是虚惊一场,看来原定的行程当是无碍了,唯一遗憾得是,北京城今冬空气质量很好前一周没有雾霾,后一周也没有雾霾,偏偏遇上我们来了的这一周起了中度霾,天色灰蒙蒙的,多少有些扫兴。

霾影之下天色有些阴沉,遥望天安门广场。

连锁酒店不含早,我们在东直门枢纽KFC吃的早餐,多少有些一言难尽,不是因为KFC的食物,而是店里不断得反复播放我和宝最受不了的北京摇滚,难以忍受,只是偶然来一曲《江南》平缓一下波澜的情绪,心里念着,北方的审美怎比得江南丝竹般的优雅缠绵。可下一步,还是要去见见北朝皇家殿堂极致代表的故宫,宝说,她妈曾评价,比起江南园林,浸透北满文化的故宫是恢弘有余,精致不足。无论如何,眼见为实吧,来了北京总不能错过。

排了长队通过安检,这里就到了天安门城楼了,虽然是淡季,人还是非常得多。

故宫博物馆有前后两个门,只有单线游览,就是从南面午门进入,北面神武门出口。

换乘地铁,很快就到了天安门广场,即便是淡季,这里还是人流汹涌,进入广场区域所有人需要排队通过安检,依稀记得很多年前夜晚来到这里的时候并没有这些要求的,现在严格好多。

看过那些在钱币和各种媒介上早已耳熟能详的天安门城楼以及其上的毛爷爷像,也就一路走向故宫博物馆大门的路口了,此前在台北嘉义看过台北故宫南北院,虽说奇珍异宝无数,但终究还是借用故宫的名讳;也去过横店仿建的“山寨故宫”,但当如今真实站在古时皇城之前,我和宝多少还是有些激动的。

参观故宫是单向的,是从南面的午门进去,一路经过中轴线上的太和门,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再经过乾清门就是后宫的乾清殿和坤宁殿了,最后是坤宁门后的御花园,到达神武门之时也就是故宫的北出口了。

穿过太和门,就能看到太和殿前的宏大广场,古时盛大的皇家仪式就是在此的吧。

午门和乾清门之间的区域都是皇城的外朝,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皆是议政主事之所。

除去中轴线上这些必去的宫殿,帝都皇城东西纵深还有不少非常值得一看的侧殿。如同珍宝馆和钟表馆等区域都需要单独售票,九龙壁等著名景观均是位于那些区域,于是很多人说要仔细逛完故宫真的是需要至少一整天的时间,到底是古今东方第一大国的古皇城,虽说风格确实粗放比不得江南的精致典雅,但恢弘壮观绝非外夷之国的王城能够望其项背,只是我和宝的时间实在有限,也就没有节外生枝,大略感受了下皇宫的威仪也就别无所求了,幸而久看宫廷电影电视的宝对这紫禁城的了解比我多的多,此行也就全仰仗她给我做着讲解,看看热闹了。中午时分,我们走出了神武门。

乾清宫似乎还缺少些翻新略显陈旧。后宫也是不大,想来在此荒度一生的人也是无趣。

神武门的城楼是可以登上去的,难得有个角度从高处俯瞰御花园和宫苑深处。

从北门出来打车真不容易,路边司机大多不去东直门,好在北京人还挺热情,即使不接单也都热心指点着可行的交通方案,最终,我们还是选择了滴滴打车直接叫车回7天酒店拿好行李直上机场,也好省下了周转麻烦。人称北京司机都是侃爷,此言不虚,果真一路,司机师傅天南地北特能侃,聊上一路,倒也让人觉得这京城有几分亲切之处。

下午离京的航班按时起飞,然后到达乌鲁木齐机场仅做经停两小时并办理出关手续,看起来落地乌鲁木齐已是天寒地冻,冰天雪地,天空异常阴沉厚重。虽说这去往伊朗的路线略显曲折,但一想到马上就要正式开始我和宝的假期旅行,宝的胃也再没犯过不适,我们的心情倒也不错。

不多时,我们的飞机又起飞了,班机并不算很满,庸懒得倚靠着整排后座,看着乌市渐渐远去,心想,今晚可就能按时见到伊朗的灯火了吧?

在冰天雪地的乌鲁木齐机场短暂经停准备出境。


最后编辑于 2018-02-11 1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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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济塔尼亚游吟 9袋长老

发表于 2018-02-11 12:30

3楼

(二)土库曼斯坦囚徒

       飞机一如往常地在空中飞行,看看时间大概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能抵达德黑兰国际机场了吧,似乎一切如常,怎知飞机广播下一刻传来的消息即将改变一切:

      “各位乘客,由于德黑兰地面条件不满足降落要求,我们将备降阿什哈巴德机场。”

       这是怎么回事?阿什哈巴德是哪里?一度我还错听成是德黑兰的另一个机场梅赫哈巴德,如果那样问题也不大,对行程应该不会有太大区别,不过换个地方清关入境。可直至飞机落地,手机定位显示了土库曼斯坦,我这才深觉情况不妙,再三确认之下,不得不面对现实,我们的这次旅行来到了一个不曾计划的陌生国家:土库曼斯坦。这次是真的烧了高香,原以为躲开了华东导航交通瘫痪的十年一遇的大雪,地处一向干燥少雨的伊朗高原的德黑兰在我们的预计降落的前一小时突降暴雪,后来得之,这次是二十年未遇的极罕见级别,机场关闭,进出航班全部取消,照这个势头,何时结束根本没有定数。

       按理,伊朗气候的干燥稳定都让我懒得查询天气预报,可这算哪出?从宝的莫名的胃疼,不合时宜的身体状态不佳,到京城两周内唯一的霾天,最后再仅差一小时遭遇这从未预料的罕见境遇。这次旅行的开端运势极为糟糕。现在也只能无奈面对周折的命运。

后半夜实在是没有选择,疲惫的我们只能睡在阿什哈巴德机场登机口候机区的长椅上。

        飞机在停机坪上停了下来,有的人还怀抱着不久就能起飞的幻想,我们没那么天真,于是和宝早早得在飞机上睡了下去,反正后排很空,我和宝各占了三个位置躺了下来。果然,两三个小时之后,机组通知全体下机转移到航站楼,就这样也算是踏上了土库曼斯坦的国土。

         这是个并未出现在旅行计划中的国度,此前购买南航促销机票的时候看到过到土国的选项,价格更为便宜,只是到这里的签证实在困难昂贵,所以也就没有多做考虑,想不到最终还要落脚在这里。土库曼地处中亚,既有伊斯兰文化的深刻影响又因前苏联国家的地位而有着浓重的苏俄印记。而之于我们最关键的是,这个国家的签证政策非常严格,据说是由于该国不希望有太多外国人带来外部的思想和讯息以影响政府对国内的控制,所以有一种说法是土库曼斯坦别称“中亚的朝鲜”,自然就无法指望拿到落地签正式入境。

        既然如此,仓促到达的后半夜,休息成了第一个面临的大问题,负责地接的是一个会讲中文的土库曼斯坦头光,后来和他聊天得知,他是在土国国内学的中文,后来加入了南航,在土库曼的这段时间我们几乎全程都需要和他沟通,遗憾得是至今都不知道他的姓名,但想来这段他该是最辛苦的人。土库曼光头带着所有的乘客来到26号登机口,这里的登机区域成为了临时的休息室,很快座椅上躺满了疲惫的人们。算起来,我也是我和宝的旅行中第一次睡机场,坦率得说真的不舒服,光线很亮,空间狭小。唯一值得庆幸得是,虽然作为形象工程的阿什哈巴德机场又大又气派,可进出港航班非常少,所以我们受到的广播等打扰并不算多。这些时日都是晴空,远方可以看到土库曼的山脉和城市的轮廓,但就遗憾无法入境。

       清晨日出了,偌大一个机场我已经来回晃悠了好几遍,除了几个带着奇怪苏俄风格装束,友好却不会英语的保安,这里实在有些萧条,几乎没什么值得一看的商铺,也没有免费WIFI,很是无聊。阿什哈巴德的天气很晴朗,可惜我们不得不被困在机场之内,形同软禁。备降期间的餐食都由南航负责,虽说饿不着,但花样单调,我是并在乎,可对食物挑剔些的宝就有些受罪了,待到离开的时候,我们已经累计吃了近八次航空餐,从南航飞机餐的面包到阿什哈巴德机场餐的奇怪主食和羊奶奶酪,都早已味入嚼蜡。

       首夜的时候被告知预计再度起飞的时间在次日土库曼时间下午两点,大家也就忍忍没多说什么,毕竟德黑兰的暴雪真实存在,逐渐熟悉起来的人们偶尔寒暄几句德黑兰的天气情况的情报也就没有过多得交流。事情的变化发生在28日的午时,从土库曼光头这里得到新的消息,由于天气没有好转,预计飞行时间被延迟到了当地时间深夜11点。这个消息犹如惊雷,让人群沸腾了,这不但意味着我们还将在这里“监禁”很久,还意味着任何发布的时间都不靠谱,极有可能我们还需要在这里过夜,但物资匮乏的乘客们如何支持?缺衣少食,没有合适的睡眠之所,就连电源都是个问题,于是同机的中国人和伊朗人都分别聚集在了一起,议论纷纷。说来这个航班的乘客算是素质真的不错,大多是赴伊的国企高管或是旅游者,至今没有任何人不明就里得争吵闹事,想来前几天日本机场同样延误两天后的骚乱,以及后来得知同一时间德黑兰离境遇阻后发生的风波都最终登上了国内的新闻播报,而身在土库曼斯坦的CZ6025航班竟还算是风平浪静。但这不代表我们毫不作为,很快,人们通过各种渠道联系上了南航方面,甚至驻土库曼大使馆方面,发出了全面援助需求。已经百无聊赖的我也抖擞起精神,开始积极参与方案讨论,并串联中国和伊朗的乘客以使大家意见一致,用我的说法,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多做点事反而乐趣横生。

       首先来的中国籍南航工作人员说话显然不受欢迎,一套套托词总而言之就是什么都做不了,他们没办法。这让大家很不开心,我都有些生气了,甚至没压住火气,双方言语越来越激烈。不多时,传来阵阵掌声,原来是中国驻土库曼大使馆的参赞及武官带领工作团队来到了现场,也许一切有了转机:果不其然,使馆官员的讲话态度和方式好得多,在倾听大家的困难之后,承诺一定在各方面竭力给予大家支持。他们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很快,使馆给大家带来了大量的补给食物改善伙食(这些食物我和宝一直用到了旅行的最后几天),也多方协调,给我们安排了航站楼里的机场酒店并全程陪同大家入住,这家MYHMANHANA酒店至今还未正式营业,而我们将是他们的首批客人,而这些事都是南航未曾解决的。尽管仍然无法入境土库曼斯坦,但大家知道该国的边检政策确实难以松动,坦率得说,我们是由衷认可和感谢大使馆的援助的,他们已经做了份内力所能及的事,但南航的处理方式却令人不快,就像参赞先生所说,就算南航方面无力解决很多事情,但首先第一时间联系使馆求援的应该是南航,而非我们这些被逼迫到无路可退的乘客们。更不该态度如此抗拒,否则大家也不至于如此焦虑。

驻土库曼斯坦大使馆参赞(中)很快带队赶来支援,土国南航人员陪同(右一&三)。

使馆人员听取大家的心声,也为我们带来了补给食物。 

        下午下榻酒店房间,疲惫不堪的我和宝立马就睡了好几小时,再走出房门时,状态已好了很多,经过这一阵风波,飞机上的乘客们大多热络起来,相互之间的交流也愈发多了起来,我们也会不时得和中国或是伊朗籍的乘客聊起天,打发时间。

        印象最深的是一家北京的三口之家,他们报的旅行团本要高铁赶去上海乘机,结果十年难遇的华东大学使得高铁延误错过了飞机,然后自费买了南航机票又遇上二十年难遇的德黑兰大雪,连锁反应造成的支出已经超过10万,这次旅行糟心的很,为他们惋惜的同事,我和宝也感觉自己算是幸运得多,至少因为没有预付,我们并无经济损失…

         傍晚散步的时候,我也认识了在沈阳东北大学任职的伊朗化学教授Arash,我和他就伊朗和国内的社会问题聊了很多,关于伊斯兰革命,关于一月的伊朗全国游行都是我们的话题,这是此行我第一次和伊朗人深入得交流,而此后没有想到的是,本以为一面之缘的Arash,此后还会有机会在德黑兰街头偶遇再一起吃饭…

在使馆的支持下终于能入住酒店了,无论如何,找个地方洗个澡睡个觉都是我们急需的。

        不出大家所料,晚上我们又被告知,起飞时间再度被延迟到29日上午10时。万般无奈下,纵使在土国有如“囚禁”也只能洗洗睡下,好歹不用再蜷缩于候机大厅了。


卢济塔尼亚游吟 9袋长老

发表于 2018-02-12 14:58

4楼

(三)千辛万苦终抵伊朗

虽说滞留在土库曼衣食住行费用全免,也没什么连带经济损失,但毕竟我和宝的最终目的是在伊朗的旅行,现状无疑是在蚕食我们有限的旅行时间。我对宝说,如果说延误只持续到昨日的话,我能够忍受,不用大幅度修改伊朗的行程计划。但如果继续延误,我就不得不考虑大幅删减行程或者调整计划了,这是我极其不愿意发生的事情。于是今天的我一直处于烦躁和焦虑之中。尤其当原定的上午10点的起飞时间再度被延迟之后…

土库曼斯坦也是值得一看的国度,包括使馆的官员也会和我们聊到诸如“地狱之门” 的当地著名景点,但现状也只能是“聊到”而已。南航地接的土库曼光头也总是和我们说虽然他们国家收入不高,但福利很好,水电用气用油不是免费就是极低价格,言语中满是自豪。正如机场屏幕里不断循环播放的土国歌舞,文化。似乎这个国家的美好无处不在,可我们眼见的却是这个国家的另一面:如它的签证政策般显露的闭塞和对外面世界的抗拒,唯一缺少的正是自由二字。而在此深陷“囚笼”已久的我,也亟待自由的来临。

在和宝看过无数集《军师联盟》消磨时间之后,下午终于得到了登机讯息,所有人立马兴奋得收拾好行囊,逃亡般得疾走下楼,当地时间两点登上飞机,三点起飞。

打包好行李即将告别土库曼斯坦,精神大好

终于落地德黑兰机场,积雪果然非常厚实,跑道湿滑,只能自行下机走到航站楼内。

随着飞机落地,历经千辛万苦,我们终于在从上海出发的第四天后来到了目的地德黑兰,天气晴朗,但机场上确实覆盖着在这座城市难得一见的厚厚积雪,德黑兰除冰除雪经验不足,此刻仍一团乱麻,我们飞机在降落一个多小时后才被牵引车拖动至到达航站楼。直到双脚踏上地面的那一刻,我才确信备降风波终于结束,我们的伊朗之行开始了。

换汇时又遇北京一家人和在沈阳的伊朗教授

因为时间已被压缩,所以在机场二楼我只兑换了1600美元(最后还是根本用不完)。然后特意找上一辆黄色的正规出租车,以75万IRR的价格商定直赴德黑兰中央火车站,因为直至此刻我都还没完全决定如何调整我的行程路线。按原定计划,今晚就该坐夜火车前往设拉子的,可我还是很想逛一逛代表伊朗近现代历史文化的德黑兰,所以要看下是否有明天同样时间开往设拉子的夜火车,若是如此,虽然我需要费些心力把后面所有日程重新编排,但至少有时间在德黑兰住上一晚,整个旅程内容变化不会太大,只是时间有所压缩,需要更高的效率。若没有对应的车票的话,计划又得另说。所以路上我还是有些忐忑,好在一切顺利,不多久在车站我搞定了明晚的火车票,虽说这车票上书写的波斯文实在难以看懂,但旅程安排此刻已豁然开朗。

马不停蹄得赶到中央火车站,直至在此落实明日的夜火车票,这才安心得确定行程。

直至车票的事摆平,我这才安心地带着宝来到了原本计划中的Hotel Markazi,安置好行李稍作休整,就坐着地铁一路向北:因为早听说城北富人区的达尔班德既热闹又风景好,少有游客。尤其是每当夜色到来,选择一家环境优雅而有情调的山谷餐馆会是相当不错的体验。在伊朗的第一晚接风宴,我决定来到达尔班德。

达尔班德的位置有点偏远,需要乘地铁1号线到北端终点再转而打车。这是我和宝第一次坐德黑兰地铁,网传伊朗人对异国游客,尤其是东亚人异常好奇热情,此话不假,一上地铁,宝就对我说似乎感受到有无数双眼睛把目光聚焦在我们身上,很不习惯,这是混合车厢,女性很少,很快就有人让座给宝以示谦让。大概路程过半,一旁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小伙子终于忍不住开口和我们聊了起来,这孩子叫Amir Ebrani(我们之后会碰见的无数个Amir),据说去过中国做小生意,还有些中国朋友,大家愉快地聊了起来,加了个微信,这旅行中的伊朗气息总算越来越浓烈了,不知不觉,终点到了。

伊朗地铁站内具有浓郁“革命”风情的壁画

达尔班德位于德黑兰北的厄尔布尔士半山,打车上去约摸需要七八分钟。网传上山路3万IRR,我却花12万土豪了一把,想想小钱也就没太在意,算是第一次领教了伊朗出租车司机对外国人的花式宰客。曲折蜿蜒的上山道之后,停在一个窄小的山谷之前,前方的广场灯火辉煌,天色已黑,但皑皑白雪在彩灯的照耀下泛动银色,不远处就是山峰灰暗的轮廓,积雪小径一直向上,山间小溪一路相随,两边皆是各类的摊位和餐馆,很是漂亮。三三两两的游人们行走其间,虽然已然不可能按原计划在这里徒步看看日落,但冬日的雪夜却别有一番风情,一路上行,四野都是伊朗的人们打着招呼,叫卖着各家的奇怪料理。抓起一把白雪冰凉冰凉,深吸一口山间的清新气息,虽说这里是被一般游客忽视的冷僻之地,但这里果然是我宁可调整行程也不想错过的世外桃源。

这里的景观露天餐厅非常漂亮,宝也觉得亮起灯光的雪夜会比下午时分更有Feel。

晚餐walk in挑选了一家门口有大雪人的餐馆KOOPAYEH,很棒的用餐环境,也很好吃。

走累了,也该吃饭了,时间已到伊朗时间晚上9点,通常来说这也是伊朗人晚餐的正常时间,这个国家的用餐点通常都会比其他国家偏晚。在达尔班德也不用特意选择哪家餐馆,总之漂亮的馆子很多,于是我和宝选择了一家门口竖了个大雪人的餐馆KOOPAYEH,虽说媒体中的伊朗政府不断地抨击,丑化欧美。可事实上欧美文化中的很多细节仍然广为民众所接受,高档餐厅里播放着欧美的旋律,彬彬有礼的侍者身着礼服,殷勤有加,还主动为我们拍照。虽说因为是冬季无法在室外用餐,但整体的餐室环境还是颇得宝的肯定,当然,菜品还是传统的伊朗菜,在这里宝第一次尝到了名菜,以后几乎避无可避的“烤爸爸”(kebab)和藏红花饭。也许是我给宝打的预防针太多了,让她对伊朗菜不报任何期待,所以结果一餐下来,我们倒是觉得味道还不错,只是,量实在太大了。

晚餐大约是两三百人民币的样子,已经是伊朗档次不低的餐馆了,口味比想象中好得多

因为许久都在路途中周折,好不容易可以静下心来享受旅途,此刻的我和宝心情好了很多,一不留神,时候已晚,等回到地铁站点的时候向南的列车似乎已经停运,正当我们犹豫不决,一名出站的斯斯文文瘦高男乘客走了过来,尽力用磕磕绊绊的几个英文单词告诉我们:”末班车已经过了”。谢过他后,我们不得不掉头出站,此刻,已经有些走远的他又转而折回来,似乎很不放心,告诉我们可以坐巴士,很便宜。见我们决定打车,于是他自告奋勇要带我们一起去站外打车,尽管英文说的很困难,仍然尽力不断地嘱咐我们“伊朗的出租车司机非常坏”,“到我们酒店的价格大概10K左右,不要被宰”。就这样,他真的一路就这样陪着我们穿过马路,直到帮我们拦好车,和司机谈好价格15万IRR,之后这才满意得和我们挥手告别,临别的时候,给了我们张名片,他叫Alireza Nabizadeh,是一家叫Sinarpress的传媒产品技术经理,似乎是个典型的德黑兰中产白领。

出租车司机果然糟糕,即使Alireza已经帮我们谈好了价格,等到了终点,半点英文都不懂的司机开始不认账了,宁可跟着我们回到酒店让酒店的人翻译给我们说,他要20万IRR,夜已深,我懒得纠葛,更不想再打搅好心人,丢给他20万让他赶快滚蛋了。

  辗转周折来到德黑兰,这一夜我们有幸结识了最热心而善良的伊朗普通民众,也见识了满身铜臭味,恶评如潮的伊朗出租车司机这个群体。


最后编辑于 2018-02-13 0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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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济塔尼亚游吟 9袋长老

发表于 2018-02-12 22:29

5楼

(四)伊朗的近现代缩影-德黑兰

欧式建筑融合波斯风格的的古勒斯坦宫是摇摇欲坠的恺加王朝王宫,已是世界文化遗产。

因为习惯于积年累月对时局持续地关注,对于近中东我一直有着自己的理解。这片荒芜广袤的土地是整个世界大陆的中心,亘古至今无数势力在此交错纵横,明争暗夺:阿拉伯,突厥,波斯,犹太,苏俄,欧美 …不甚枚举,但凡能在此占有一席之地,必有着强大的软硬影响力,无所谓英雄或为枭雄,无一例外是为世界级的玩家。而这其中,话题都很难绕开伊朗,这一有着八千万人口的古老国度。无念始终,执守着她顽固的骄傲。

毫无掩饰,单论政治,我厌恶现在的伊朗政权。逆时代而行,封闭保守的伊斯兰神权政府,1979年的伊斯兰革命以霍梅尼为首的宗教保守势力推翻巴列维王朝后孽生的产物。时至今日,对内压迫封闭,使得曾经世俗时代的进步付诸东流。对外以“什叶派之弧”为基础,穷兵黩武推行扩张战略,现如今错综复杂的伊拉克叙利亚黎巴嫩也门等等近中东各国势力的身后多有着伊朗政权的身影,所以遭受制裁豪不冤枉。

“历史,可以原谅,但是不可以忘却。”回首看看这个古老帝国在近现代发生的具有传奇色彩一切,或许会有更多一层的理解和启发,正是带着这样的心情,我执意要把时间留给德黑兰,至少要去看看那些著名的无可复制的历史遗迹,例如:古勒斯坦宫。面向古勒斯坦王宫花园的汉白玉王座已修缮完毕

王宫主宫殿的外墙装饰花纹仍能看出是传统的波斯风格,精致而显眼。

古勒斯坦宫最主要的部分是Main Hall,一进门就能看到亮闪闪的台阶,镜面是波斯特色

古勒斯坦宫始建于萨法维王朝,后成为恺加王朝的王宫,而恺加王朝正是伊朗近代史中最为屈辱和灰暗的时代,北有沙俄的蚕食,南有英国的鲸吞,整个国家处于半殖民地半封建时期,外部强敌环伺。内部冲突起义不断。乍听之下,似乎有些眼熟,如同我们熟知的清王朝,建立恺加王朝的是游牧落后的外族土库曼人,正如清的建立也是偏居一偶的满族占据了富庶的中原,两个同样的古老文明因落后于时代而惨遭侵袭,处于封建时期向资本主义阶段过渡,就连恺加王朝面对的巴布教起义似乎也能找到相对应的太平天国。

其实古老波斯和中国之间有趣的历史相似性远不止于此。例如:阿契美尼德王朝—秦汉时代,伊尔汗国—元朝,萨法维王朝—明朝,巴列维王朝—民国,伊斯兰革命后—1949至改革开放前,居鲁士—秦始皇,大流士—汉武帝,阿巴斯—康雍乾,巴列维—蒋介石,霍梅尼——毛泽东...此外还有很多不胜枚举。

既然作为皇宫,内部的装饰自然是极尽华美,主厅内摆满了各国进贡的奇珍异宝。

和大天朝颇为相似的另一点,也是令人颇感不适的特点也许就是伊朗的门票经济了。我和宝游历过那么多国家,除开娱乐项目,习惯于大门票套小门票这一伎俩的国度除了中国也就是伊朗了。例如好好一个古勒斯坦宫,除了大景点门票,各个展室还要单独收费。而且门票价格无论有没有通货膨胀,几乎是年年看涨。当然,我们也不可能逐一参观所有展室,于是就仅仅买了Main hall和Wind Tower两张子门票。Main Hall确实是整个古勒斯坦宫的精华所在不得不去 ,例如陈列其内的各国奇珍异宝和镜宫绝对不可错过,而wind tower其实有些名不符实,我们并不能走到风塔之中,但转而可以进到另一间晶莹剔透的宫室,倒也漂亮。冬日的王宫花园本应该是萧瑟荒芜无甚看点的,但正因为德黑兰刚刚经历过的大雪,阳光照射之下,让这里裹上了一派银装倒也显得颇有几分颜色。

我以为Wind Tower是躲在屋后并不起眼的风塔,但供参观的则是此楼梯走上去后的宫室

宫室的名字和作用已经忘记,但走进去之后仍然是亮闪闪的波斯镜面风格。

厚厚的雪铺满了整个花园,让原本冬日里了无生气的庭院变成一片银白色的世界。

从古勒斯坦宫附近的地铁1号线Panzdah-e Khordad站到四站之后同线的Taleghani站不够地铁10分钟的光景,而在此下车,则已接近原美国大使馆的馆址,这里现今也已是伊朗政教合一政府政治意识形态宣传最鲜明,有代表性的区域。我来这里无意仅去拍几张早已在网路上烂大街的壁画,而是亲身感受在伊核问题,西方世界和独裁轴心政权之间对抗日益剧烈的当下德黑兰的政治生态.

很多对于近中东历史缺乏了解的人可能无法想象,在伊斯兰革命之前的伊朗和美国以色列等国有着相当友好的国家关系,甚至在古代史中,犹太人尊称波斯帝王居鲁士大帝为唯一的非犹太人的弥赛亚,正是后者解放了“巴比伦之囚”,挽救了犹太民族的命运。而伊斯兰革命的发生改变了一切,以伊斯兰价值观为导向的霍梅尼政府剧烈恶化了这个国家和欧美之间的融洽关系,以至于最终导致《逃离德黑兰》故事的发生。而这样的政权显然无法为主流西方社会所容,制裁和敌意自然接踵而至。为了对抗外部环境,强化敌对宣传描黑对手成为了政府必须选择的对内控制策略。也就有了现今的“原美领馆”。

政治宣传画:充当反角的是英,美,以色列等国

这些在网络早已泛滥壁画极赋政治色彩,但其多年不变缺乏涂鸦则说明着幕后的官方背景

当对大多数政治宣传作品嗤之以鼻之时,我独对这幅讽刺特朗普的宣传画无比赞同

和众多来到德黑兰纯粹的游客喜欢在此对着那些著名的反美,吹捧伊斯兰革命的壁画拍上几张到此一游照不同。我从来都不是摄影爱好者,也从不认为这些具有鲜明政治意味的图案有任何的美学价值。我仅仅是带着戏谑的心情来端详这个时代的烙印,即使这些充斥着官方色彩的宣传画作沉默无言,根本无法从中获知真实伊朗民众的所思所想,但确也无法否认它们的存在和身后那栋暗沉幽闭的前美国大使馆建筑之间组成了一种难以明述的历史戏剧感。

传说中在原美使馆周围严密的监控我并没有感受到,即使有,怕是也无法翻译我和宝中文言辞中的戏谑。毕竟我们只不过是路人而已。讽刺的是,即使再多的嗤之以鼻,我却对使馆门口的一张巨幅招贴话的观点赞赏有加,他说:The American elite feel ashamed of having such a president.( 引自哈梅内伊评价Trump),对于通俄总统川普,我同样毫无好感,但这厮怕是第一个让全世界中左右翼,民主或是集权主义可以团结一致唾弃的主。

“德黑兰艺术之家”是年轻人们的另一面,门口现代派雕塑与城市厚重历史感反差巨大

相较而言,原美领馆附近并不远的一个看点“德黑兰艺术之家”则要平和得多,这一代表伊朗新一代青年艺术家观点的聚落看似独立于政治之外,倒有几分难得的,不近世事的清静,近来的临展也未开放,我们不过走马观花一番。看看还未到午时,不如直接赶赴萨德阿巴德宫,那里比较热闹,顺便解决午餐问题。

萨德阿巴德宫位置非常临近达尔班德。若非土库曼的变故,这两个点最初该是安置在同一个下午的。现如今不得不拆分两天。因此, 我和宝也是第二次来到1号线终点站Tajrish。走出站台,我正打算定位方向,突然看见有人和我们打起了招呼,我还未反应过来,宝已经看清来人正是我们在土库曼一起“囚禁”的伊朗教授Arash!实在太过巧合,自德黑兰机场一别,本以为同一班机的“囚友”只是一面之缘,未曾预料居然在德黑兰街头竟又遇见了和我在土国相谈甚欢的Arash,他正巧路过,看来时间并不紧张,于是我们相约一起午餐,庆祝小别重逢再是合适不过,虽说他对这一区域也不熟,我们还是找到了家伊朗餐馆。

意外的一次三人午餐,在Arash口中中东最长的街Valiasr Street上的传统伊朗餐厅。

这餐基本都是Arash帮我们点的菜,毕竟作为伊朗当地人,自然比我们熟悉伊朗菜,最后他还执意抢着买了单。或许因为他在沈阳东北大学长期工作的经历,对中国有所了解,所以他选的菜都很合乎我和宝的口味,让我们对伊朗菜的大为改观。我们聊了很多,从饮食到文化或者伊朗的方方面面,和Arash还挺谈得来,作为一名对伊朗和中国都有相当了解大学教授,显然涉猎广泛。宝说,Arash是个很聪明,情商也很高的人,对于一些涉及敏感的问题,他并没有过于表露他的想法而更多会附和我的观点。这完全能够理解,毕竟现时的我们身处德黑兰,也许并非百无禁忌。但那时在土库曼斯坦的时候,Arash还是和我聊了很多,关于伊朗社会目前的阶层,贫富差距过大导致的社会不平衡,讲到现今强权政府在民众间日渐崩塌的声望,导致了今年一月发生的遍及全国的抗议浪潮,讲到伊斯兰革命中,人们以为推翻了坏的统治结果却发现受骗迎来了更为糟糕的统治后矛盾的社会情绪…我很喜欢Arash的睿智和理性,他始终是我在伊朗之行中印象最为深刻的伊朗人之一,不知不觉这一顿饭几乎吃了两个小时,我们互留了联系方式,“还是期待回到中国再次见面吧”我对Arash说“我还欠你一顿饭。”

这天气,一早还是晴朗,到达萨德阿巴德宫时就变成了阴冷,只着单外裤的我真有些受罪

王宫的范围很大,圆内植被茂盛道路周折,好不容易,我们找到了最值得一看的“白宫”

真正到萨德阿巴德王宫的过程有些艰难,从餐馆出来告别Arash,我们就打了辆车去王宫,结果语言不通,只好拿着pad里穷游手册的照片让司机带我们上山,谁知司机直接在王宫的后门放我们下车了,那是个不允许游客通行的入口。于是我和宝只得跟着导航自己一步一步绕路走去游客入口,下午的天色已经一改上午的晴朗,变得阴阴沉沉,本就冰点的温度下,积雪覆盖的德黑兰显得格外寒冷,只穿一条单外裤的我这可格外遭罪。终于走到了目的地,又遇见大景点套小景点路数,这还在犹豫究竟是买几个小景点票,售票处的工作人员一旁告知绿宫修缮中不开放,于是那也简单,我就直接买了大景点门票和萨德阿巴德王宫最著名的国王寝宫-“白宫”的门票。想来也已经足够。

这个王宫正是巴列维国王的皇家夏宫,占地广大,与其说是宫殿,倒不如说更像别墅群,单从建筑外观来说,颇为外行的我看不出有多么宏伟精致,至少无法和我们曾游历过的欧洲王宫相比,但室内藏品丰富,装潢颇为奢华。无怪乎伊斯兰革命之后,新政府开放整座王宫给公众以展示老王朝“穷奢极侈,枉辜民生”。但对我们而言,这阴霾下的雪林未免过于苍凉。倒不如宫内的暖气来得诱人…

各个庭室装修考究,和苍白的建筑外表相比,内里才有皇室的气质,而今已人去楼空。

单论审美,至少冬日阴霾天候下的萨德阿巴德王宫并无多少亮点。但倘若只是以相片是否漂亮来判断一个地方是否值得一去,我大可不必略过其他选择,折腾着自己重复昨天的路线长途跋涉来到城北探访这座王宫。但我确实这样做了,因为回首伊朗历史,我惋惜巴列维王朝的覆灭,是如此想触及这个并不久远的王朝最后留下的痕迹。

巴列维王朝始于礼萨汗,这位军人出生的政治强人崇尚土耳其国父凯末尔,推翻恺加王朝,让伊朗摆脱英国控制,对内励精图治,引导整个国家的世俗化工业化进程,打压地方分裂势力和伊斯兰保守宗教势力,虽说过于专断独裁,也在二战时期因站队错误晚节不保,但正是他开创的巴列维王朝使得伊朗走上振兴之路。巴列维王朝后期,更深层次的改革触及宗教势力的利益核心而徒生忌恨,而其本身确也因为其奢糜专权和激化的社会矛盾最早被对手利用,最终走向倾覆,至今王位继承人仍不得不至今流亡国外。在Marjane的电影《Persepolis》中对这一时代的变迁有着形象的描写,当年的霍梅尼俨然成为了对抗社会不公的代言人,各个反对派别因对巴列维王朝殊途同归的不满走在一起,民意最终导致了伊斯兰革命的发生。但当革命成功,则又鸟尽弓藏,当年反对腐朽专权的神权势力摇身一变成为了更为堕落独裁的新政府,Marjane的叔叔是一个开明的左翼共产派别人士,也最终遭受严刑拷打死于伊斯兰革命后新的政治迫害,而Marjane自身也深深困扰于日趋保守退化的社会变革。正如Arash所说:人们以为推翻了糟糕的,却迎来了更糟糕的。而今冷清的萨德阿巴德王宫似如悲鸣,令人惋惜。这里的一切,与东方又何其相似。

因为和Arash的午餐,王宫之旅耗时颇久。看来已赶不及再去看看巴列维国王为纪念波斯建国2500周年而建的德黑兰自由之塔了。权衡之下我选择直接赶赴火车站。

选择去缺乏国际化的火车站搭乘火车也算是一个挑战了

虽说写满波斯文的火车票已让旅店老板和Arash分别帮忙解读。可对于乘车流程我和宝还是有些忐忑不安。早早来到火车站,四处打探之下才进到了候车室,却仍受困于站台列车信息。此刻边上一位不懂英语的小哥热情得要和我们一起合影(这是首位要和我们合照的伊朗人,此后更是数不胜数),眼见我们困惑于候车信息,又主动打探我们找了一位和我们同一车次的老爷爷,拜托老爷爷带领照看我们。伊朗老爷爷略懂英文,但也非常仔细热情,真的就这样一路带领我们直至安顿好车厢。旅行才刚刚开始,我和宝已经被伊朗普通民众的热心肠所感动,这哪里是那个在日常信息中被妖魔化的伊斯兰国度。

列车上,给带路的老爷爷以及同车厢的两年轻朋友Amin,Farzanh送上我们的礼物。

伊朗最先进的列车位于德黑兰和设拉子线路之间,称为Fadak列车,据说中国制造,过夜卧铺车分为四人和六人包厢,包餐包住,这就是我们的选择。比起更多游客选择的飞机,火车显然更为经济。但我也有我的担忧,来到伊朗之前听说包厢是不能混住的需要男女分开,那我和宝岂不是不能住一起?但是等到到了列车上这才发现这个顾虑是多余的,虽然似乎车厢挺满,和我们同一包厢的是两个伊朗年轻人Amin和Farzanh,似乎是兄妹关系。列车行驶的时间是晚上6:55启动,早上8:45到达,这其中除睡觉外大把的时间,我们都在和Amin他们一起聊天厮混中度过,和他们俩混房睡觉也是毫无顾虑。

Amin是设拉子人,到德黑兰办事,会英语,虽然一般。但他应该是此行遇见的最为有趣的伊朗人,以至于此后,一想起他的一些趣事,我和宝都想大笑。这家伙大学毕业后就职于一家从事蘑菇生产销售的国际公司,任项目计划。具体不了解,总之我们叫他种蘑菇的,看来这份职业颇令他骄傲,反正这哥们一幅衣食无忧的样子,还在计划未来去巴塞罗那读研啥的。而他妹妹Farzanh不太会讲英文,但是性格活泼,反正决不是传统概念里的伊斯兰女孩,车厢里头巾摘得比宝还迅速,一路上四处“勾搭”邻车厢的女孩和帅哥。我们的交流先从Amin提议的Break Ice游戏开始,大家轮流搞怪,百无禁忌。此后,从大家聊得海阔天空,从文化到各地的旅行,再到流行音乐,无所不及。火车之旅彻底颠覆了我们原先对伊朗人的看法,在我看来,他们和上海那些普普通通的年轻朋友们有何区别?与政府舆论导向背道而驰,Amin毫不掩饰得喜欢美国,喜欢欧美流行音乐,为了宝推荐的一首Bruno Mars的曲子四处寻找下载。更可以毫无顾忌得吹嘘他在设拉子的私酿酒,他老爸帮着也酿酒,全家亲戚都酿酒;然后晚上偷偷的聚众party狂欢;水烟,大麻无所不行。在伊斯兰沙利亚教法中,酗酒可是重罪,他供出的这些事足够他蹲号子很多次了。但显然这些年轻人毫不在乎。Amin也是沙发客网上的host,也盛情邀请我和宝次日和他一起去参加他叔叔家的派对,准备搞掉他叔叔的藏酒。很可惜在设拉子我们呆的时间不长,不然我真的很愿意去看看他们家那个放浪的生活。车厢里很热闹,邻室是一群大大小小的女人,一整晚欢呼吵闹个不停,因为我和宝是外国人,引得她们十分好奇,不时过来打探,后来逮着机会,一个女人和我聊了起来,非要我猜她的年纪。看起来确实不老,于是恭维地猜25,惹得她高兴得哈哈大笑,说她50了,孩子都在念大学了,当听到我形容伊朗女孩非常cool以及cute的时候,然后又自恋而开心得大声宣布自己就是那款又cool又cute的…这些伊朗人可以从互不相识转眼就打成一片,欢乐满满。我算是彻底领教到他们藏于内心的热情和开放了,也庆幸这零距离的火车旅途,让我看得真切。


《Persepolis》中Marjane的一家在教权高压下仍会酗酒派对,看来此言不虚。



最后编辑于 2018-02-15 17: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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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济塔尼亚游吟 9袋长老

发表于 2018-02-16 12:45

6楼

(五)设拉子觅圣踪

睁开眼,日出的光已经透过车窗,Amin和Farzanh正在颂歌般祷告,这是他两唯一体现穆斯林身份的时刻。窗外蓝天下满是黄土荒原,伊朗人都说设拉子不是沙漠,那我也只能呵呵了。但荒凉中透着壮丽,仍是非常漂亮。

尽管在火车上,这一晚睡得还不错,Amin就不怎么样了,他说只睡了两小时睡不着,该不是被我的鼾声吵的又不好直说?无论如何,从北方的德黑兰,我们已然来到了南方艳阳高照的设拉子城,在这座在众多旅行者眼中的伊朗最为美丽的城市,也是波斯的民族之根开始新的旅途,未免是有点兴奋的事。

终于在清晨抵达阳光明媚的设拉子城,干冷的空气中却透露着南部特有的清新。

预定的Guesthouse叫RAZ,他们接驳的小车已经等候在站外,我和宝这样的东亚面孔在淡季很容易辨认,很快就坐上车直赴住所。对于已经一夜没有洗漱修整的我们来说,这个时刻太需要有一个温暖的房子可以痛快的洗个澡了。

设拉子位于法斯省,正是波斯帝国的起源之地。最初这片土地上建立起来现今伊朗地域上最早的文明埃兰王国,埃兰王国覆灭之后这一地区陆续受到亚述,新巴比伦和米底王国的统治。在居鲁士大帝崛起并征服米底之后,这片地区就成为了波斯阿契美尼德王朝的龙兴之地和帝国心脏,在整个伊朗古代史中占据极为核心的位置,如何一定要类比中国,那只能是长安。

从住所再出发已是中午时分,我们直奔位于城北的哈菲兹墓,在设拉子有着波斯两位极为著名的诗人的墓地:萨迪和哈菲兹,其地位犹如李杜之如中国,故而设拉子也有夜莺之城的称谓,而仰慕古时诗人的市民也常常聚集在诗人墓前吟诗高歌…这些都来自于网络的描述,而坦率说我并没有拜读过这些大诗人的作品,自然也就谈不上前来祭拜,若仅仅只是看看热闹,我选择距离市区更近,更有人气的哈菲兹墓。

哈菲兹墓并不大,看起来更像一座小小的公园,前来游园和参观的当地人并不少,有带着孩子来遛娃的,也有集体前来活动摄像的,而传说中的吟诗作对我并没有看见,我和宝也就当沐浴阳光,在园中稍作停留,闲适漫步一番也就作罢了。

墓园更像是公园,身后的廊亭正中摆放着著名波斯抒情诗诗人哈菲兹的石棺。

在哈菲兹墓看普通设拉子民众的百态,穿着Chador溜娃的妇人;晒着太阳合影的人们。

穿过城内别致的街心花园前往“绿镜清真寺”

从哈菲兹墓出来,我和宝决定用步行来阅读这个城市,穿过城市宽阔的道路,跟着Maps ME的导航约莫十几分钟就找到了Ali Ibn Hamze圣祠,他有个通俗的名称叫“绿镜清真寺”,但实际上Holly Shrine的含义是用来祭奠伊斯兰教重要人物的圣地,并非清真寺。Ali Ibn Hamze圣祠在设拉子众多耀目的景点中并不算十分显眼,但在我看来这座圣祠绝不能错过…

在伊斯兰教的宗教场地中,清真寺(Mosque)和圣祠(Holly Shrine)是不同的,前者纯粹是人们礼拜的场所,而后者往往则是圣徒的陵园,供信徒朝拜瞻仰,因此也并非随意可见,通常只存在于重要的伊斯兰国家。最初的计划中,此行会有三个圣祠,包括德黑兰的霍梅尼墓,设拉子的灯王之墓再有就是此处,结果由于行程的变化,位置过于偏远的霍梅尼墓最终被放弃了,灯光之墓自然我不会错过,但由于近来教会的规定,非穆斯林已经无法进入镜灯闪耀的内厅,所以能亲身走入圣祠内厅环境,又可以欣赏和灯光墓类似的镜面装饰的唯一选择就只有Ali Ibn Hamze圣祠了。

圣祠都是免费参观的,只是出于对圣徒的尊敬,进入其中的女性必须要身着Chador,也就是伊斯兰全身长袍。入口处有免费租借。

在伊朗,宝第一次身着印花Chador

圣祠的入口分男女两个通道,女性可以陪同进入男祈祷室,而男性则禁止进入女性祈祷室

宝一个人潜入女性祈祷室,和男祈祷室其实装修一致,都是满眼泛着绿光的镜面。

追根溯源,Ali Ibn Hamze圣祠其实是Emir Ali的陵园,而Emir Ali是Shah Cheragh的侄子,他在前往呼罗珊帮助先知伊玛目Reza的途中死去,而Shah Cheragh在波斯语中的意思就是“光明王”,指的就是如今安葬在灯王之墓的第七代伊玛目卡迪姆的儿子,如此看来,倘若单论血统,Emir Ali真是遥远得很。但颇有些讽刺的是,作为什叶派大本营的伊朗,十二伊玛目仅只有一个在伊朗国内,所以也可以理解伊玛目的各种远房亲戚,七大姑八大姨的陵园都成了圣地,但作为旅行者来说,这样的圣地也不失为了解伊朗国内宗教生态的难得窗口。我们入内的时候,人并不算多,按要求,宝批上了免费租借的Chador,印花布面倒也并不难看,祷告室内的人们或是休息,或是虔诚朝拜,或是看书沉思,细细想来,也许真的只有这里是此行最为静谧,最为具有宗教神秘感的处所。

再往南不远就是设拉子的中心,很大的一片区域都是大巴扎,以前自己接近过乌鲁木齐的大巴扎,因为曾经发生的悲剧事件,对这个名词印象并不是很好。但在伊斯兰国家,这只是再正常不过的传统商业市场。从回教的起源开始,这本就是一个迎合重商主义的宗教,这一实用性主张也在古代反过来推动了伊斯兰教的发展,所以大巴扎文化十分发达,在伊朗,覆盖面积巨大的巴扎经经常跨越许多个街区,内里包罗万象,成为平民风情最为写实的博物馆。由于时间的局限性,我和宝已经无法做到造访每个城市的巴扎,除了必须列入行程的伊斯法罕,再有就是来到了设拉子的巴扎。

设拉子的大巴扎位于城市的中心,北入口位于步行街边,里面四通八达,包罗万象。

设拉子大巴扎既不是最大,也不是价格最实惠的。但基于地理位置,几乎设拉子城所有知名景点都分布在巴扎周围,想要路过门而不入也是很难的事,既然伊朗的干果出名,我们就干脆买上一大袋开心果和葡萄干以作为未来几天旅行的零食,再有就没什么念想了。虽说购物从来都不是我所擅长和热衷的事,但就我看来,既然来了伊朗,巴扎还是一定要走走看看的,这样的传统市集将渐渐直面现代化和电商经济的冲击,从现代商业高度发达的上海而来的我们,自然无法想象未来当讲求定位和体验的shopping mall和供应链及营销极端高效的电商经济在这些古老国度发展的时候,现时的传统巴扎将何去何从,怕是几无还手之力,唯一无法确定的是,渐已落后封闭的伊斯兰文明何时才能自我纠错赶上现代社会的发展趋势。而在一切发生前,能亲身感受这绵延几千年的传统也是份幸运。曾经的家乡上海,也有传统而庞大的市集庙会,而今都成过往烟云。

尝一口藏红花糖再品一口茶,配合分量极大的蛋糕,这就是伊朗的下午茶打开方式。 瓦基尔清真寺入口就在大巴扎西侧的广场上,外观宏伟,内部朴素简约。

下午的首站是建于18世纪的瓦基尔清真寺,这是此行造访的首座真正意义上的清真寺,下午时分人并不多,于是寺内显然异常清冷,我对建筑并没啥研究,不敢班门弄斧,但就第一次看到清真寺的感受就是整体恢宏,但建筑外观线条简约,而瓦基尔寺内有48根石柱的大厅或许更具特色,清真寺没有神像,因为本质上回教是反对偶像崇拜的。

寺内广场上只有三三两两缓步的游客和巨大“依旺” 半穹顶空间下晒着太阳的当地人

卡里姆汗城堡有着漂亮的外墙,但城堡内据说并不值得一去,我和宝也只是绕城一周。

在清晨初进设拉子城的时候,在旅店的接驳车上早就已经看到过市中心异常上镜的古城堡,这就是卡里姆汗城堡,和瓦基尔清真寺建于同一时期,走去也不过几分钟的光景。自萨法维王朝败落(历史地位对应于明朝),伊朗历史过渡到恺加王朝的过程中还短暂经历了两个短命朝代:阿夫沙尔王朝以及赞德王朝,阿夫沙尔的拥有者是突厥人,而赞德王朝的建立者是更为接近波斯民族的卢尔人。与阿夫沙尔王朝的暴虐统治,穷兵黩武不同,后世对赞德王朝,尤其是开创者卡里姆汗的评价颇高,他内行仁政,治下十九年,波斯文化政治经济都逐渐恢复到一个新的高度,虽说赞德王朝最终败亡于恺加王朝部落首领阿迦·穆罕默德·汗之手,但波斯后人多有惋惜这一短寿王朝在土库曼人手中的戛然而止。而昔时赞德王朝建国的首都就是设拉子城,无怪乎这里有众多赞德的遗迹,其中最著名的就是卡里姆汗城堡,这里曾作为卡里姆汗的住所和 军事中心。赞德王朝之后,也曾被用作省长官邸,监狱等等。外观看来非常漂亮,但据说内部很空洞看点不多,所以我和宝犹豫着也就没有进入,就在此时,我们也被常年游荡在城堡周遭的其他眼睛所盯上了。

这应该算是我们旅程中的一段有趣意外和插曲。由于来到设拉子的游客大多会来到卡里姆汗城堡,所以这一区域长期有不少的野导混迹其间,对此一开始我们并不甚了解自然毫无戒心,所以当我和宝走近城堡的时候,一个打扮朋克带着墨镜的年轻人走了上来打起了招呼,一阵寒暄之后,朋克哥(忘记了名字,就以此替代吧)提议带我们去看一个知名度不高,但很有意思的景点 :一座有着优美半穹顶依旺的宗教学院,他说一周只开放今天一天,走过去不过5分钟,机会难得。有了此前德黑兰经历的我还以为又是热情伊朗人在友善帮助,想想时间比较宽裕也就同意一起去看看。朋克哥形象不羁,一副浪子做派,宝后来说要换做只她一个人,考虑安全是绝不会跟着他走进弯弯曲曲的胡同去找什么“隐秘景点”的,而我,显然从没有过这种顾虑,也就后知后觉了。

被“野导”朋克哥“坑骗”到了可汗经学院。朋克哥影像不多,这也许是唯一一张吧。

坦率得说,朋克哥带我们看的经学院还是不错的,在下午的光影下,穹顶,庭院,喷泉和树影相得益彰,单论美观确实值得一看。直到事后,我才想起来,这里本就在我的计划之中,也就是原本计划明天要去的可汗经学院,但由于相对冷门,也就并没记在心上,以至于反应不过来,但应该谈不上什么一周只开放一天什么的鬼话。至此,宝已经反应过来说“我怎么看都觉得他是野导啊?”是的,朋克哥就是野导,再是后知后觉,此刻从经学院出来我也该主动和他聊一聊Tips了,不想,朋克哥果然是熟门熟路啊,给他10K IRR他嫌不够,一直厚着脸皮要了30K IRR。好歹这些钱对我们来说并不多,这天心情本就也不错,我和宝自然没把“受骗被坑”这件事放心上。朋克哥的英文相当不错,口音很纯,几乎是我们所遇见的英语最好的伊朗人,和他聊起,自称也是受过正规的语言学高等教育,我曾建议他去做个正规导游,带个团什么的,又有保障收入又高,朋克哥深表赞同但他拿不到导游证,言语用词中看得出他对政府监管体制深感忿忿又显无奈。和朋克哥的交流毕竟有限,我们无从得知更多的他的生活和过往,以我的经验,就他这样不羁的男子也不会轻易推心置腹,但我和宝只是觉得,以他的语言能力,做“野导”或许是屈才了。

朋克哥还想推荐合作店铺里的设拉子特产藏红花和干柠檬,不过我和宝对采购土特产本就兴意阑珊,自然婉言谢绝了,至此,朋克哥的“野导和坑蒙勾当”也就结束了,临走时,朋克哥问道:“我带你们去的地方,你们喜欢吗?”“那是当然。”我说。“很好,你们开心我就放心了”,朋克哥笑着,如风一般远去了。

入口半穹顶内的穆克纳斯结构复杂而特别,内部是青翠的庭院,这是冷门的可汗经学院

此刻时间已近傍晚,即将到达观赏设拉子城内两大必到景点之一的“灯王之墓”的最佳时刻,这也是今天我和宝最终的步行目的地。

早知灯王之墓管理严格,果然到达门口的时候我们被门卫拦了下来,因为宝并没有穿Chador,所以按理是不可以直接进入的。我们需要在门口等待圣陵的教会志愿者前来陪同我们入内,大约过了十五分钟左右,一名一身黑袍的名叫Sahar Jamshidi的姑娘赶了过来,给宝带来了Chador,并陪我们进入圣陵。

进入灯王之墓男女分不同的路口,都需要经过安检,照相机是不允许带入的,但手机没有关系。作为志愿者,Sahar的主要工作是陪同外国游客游览灯王之墓,并提供相关解说,讲解是免费的。但于此同时,志愿者的存在也使得非穆斯林的游客很难钻空子进入圣陵的祈祷室,按Sahar的说法,大约一年多前,教会就禁止了非穆斯林进入灯王之墓的核心:令人惊叹得被镜面所完全覆盖的祈祷室(有些类似Ali Ibn Hamze圣祠,但显然更为壮观)。网上有不少游客混入内室的经历,而我虽然好奇,但和宝在一起目标太大,自然也就没有 “以身犯险”的打算。不如安心和 Sahar聊聊,以期多了解下这个地方。

宝对回教的历史几乎一无所知,所以午时的时候,我就在和宝解释什叶派和逊尼派的千年以来的相伴相杀。简单来说,显性的矛盾和仇恨来源于穆罕穆德死后的继承权之争,逊尼派通过传统的部落协商,推举了穆圣的生前好友担任了第一,二,三任哈里发,而什叶派认为只有穆圣的后人才有合法继承权,于是在联合哈瓦力哲派刺杀第三任哈里发之后推举穆圣堂弟阿里继位了第四任哈里发,悲剧的是,缺乏认可的阿里此后也被杀,他的儿子尤其是次子侯赛因企图东山再起时又被杀。至此,此恨绵绵无绝期。两派的政见直接不共戴天,绝无妥协可能。隐性的矛盾更来自于既得利益者在伊斯兰扩张过程中的利益掠夺(逊尼派的主体)和被迫皈依的新穆斯林(什叶派的主体)利益受压迫后的反抗。至于此后所谓对圣训是否认可,尊从伊玛目是否涉及偶像崇拜等等不过只是表象的理念之争。

终于进入了圣陵的内部,陪同我们的志愿者解说是一位叫Sahar Jamshidi的小姑娘。

圣陵的核心是布满镜面的祈祷室非穆斯林无法进入,只能外部观瞻。下图为网络盗图。

即使什叶派内部也分为多个支派,而波斯自萨法维王朝开始就尊十二伊玛目派为国教,因此在现今伊朗,该派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而我们向导Sahar首先和我们解释的就是有关十二伊玛目的意义,在什叶派中,伊玛目这个称呼有着至高无上的宗教领袖意味,而十二伊玛目更是指阿里及其十一位直系后裔,但其中只有第八代伊玛目阿里.里扎被葬在伊朗境内的马什哈德,因此马什哈德被认为是伊朗的第一圣城,而他的妹妹法蒂玛·马苏玛,作为Sahar极为推崇的女性,葬于库姆,此后库姆也成为了第二圣城。至于灯王墓,由于葬有第七代伊玛目卡迪姆的两个儿子Ahmad和Mohammad,同样拥有极神圣的地位。据传起初这里只有墓穴,后来当地一位阿亚图拉路过,发现有光从洞穴冒出来,发掘后发现这是Ahmad的墓,“灯王”由此得名。灯王墓两个主殿分别祭拜两位圣徒。但无论是哪个圣地,非穆斯林都是无法进入,Sahar对此深觉抱歉,我们也很遗憾,但也只能无可奈何,好歹比麦加那样连城门都不允准进入来的好,至少在傍晚,灯光亮起,映红的晚霞之下,能看到整个圣陵的庄严而严肃的美丽。这一天圣陵亮起的灯是红色的,还飘扬着黑色的旗帜,Sahar说,这天是其他某派认为的某个伊玛目的生日,即使十二伊玛目派不认同,但为了表示对伊玛目的尊重,所以这天都亮起红灯挂起黑旗,故颇有宗教仪式感,我虽无心追求极致的视觉美,但也毫无疑问被这氛围所震撼。可见宗教在信众心中占有多么高的地位。Sahar还说,第十二位伊玛目并没死,只是“隐遁”,在不可预知的某天,他会回到这个世界,带来太平盛世,并统一所有宗教,但究竟是哪种宗教成为最后的选择她无从知晓,或是逊尼派,是什叶派,甚至基督教,但无论是什么,什叶派对弥赛亚的降临和随后的太平盛世深信不疑。

圣陵中心广场对着两座圣殿,入夜亮起红灯挂起黑旗

毕竟是淡季,今天的游客很少,Sahar说今天她值班,整个下午到现在,我们只是第二队参观这里的外国游客,即使是旺季,中国游客也不多,大多数是年轻人,很多人仍旧认为伊朗是个危险的国度,作为伊朗人她希望世界更多理解她的国家,临走时,我们送给了她青花瓷钥匙扣礼物,以示感谢。Sahar的确很仔细负责,她是一位志愿者,虽然受教育水平不低,但她目前并没有正规工作,在伊朗这样的神权国家,女性的地位仍然有限,没有平等的就业和社会地位,伊朗若是要让世界更多得了解,必须要放弃封闭和保守的宗教观,那么首先就需要从提升女性地位开始。

灯王墓快餐店的本地“汉堡和披萨“


最后编辑于 2018-03-02 1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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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济塔尼亚游吟 9袋长老

发表于 2018-02-23 22:30

7楼

(六)波斯波利斯

昨天由于宝出门看错了数字,以至于随身的钱不多,晚上就早早回了guesthouse。也罢,那就好好养精蓄锐,以最好的精神迎接清晨。在设拉子的第二天,我们将有幸亲身触及那些无数次在关于伊朗的游记中被提及的名字,伊朗是一个纯粹的以文化和历史见长的旅行国度,但有如粉红清真寺或是波斯波利斯,却都是各路追求视觉效果的摄影师们爱不释手的圣地。我不是摄影师,但我们的旅店RAZ距离粉红清真寺不过百米之遥,选择这里为的就是能在一早可以不紧不慢得在光影最佳的时刻走入这色彩的圣殿。

粉红清真寺真名莫克清真寺,外观,院落只是平淡无奇,但之所以闻名于世,源于阳光透过它与众不同的七色彩釉玻璃和内室同样精彩的墙饰纹理,艳丽地毯的组合,形成的光影盛宴。而由于太阳高度的原因,想要看到最完美的满地斑斓,一年只有冬季早晨十点以前,由于旅行团对这里也是趋之若鹜,所以来的自然是越早越好,赶在团客之前。

大约是八点左右到的清真寺,门口售票小哥还在瞌睡。“可以起床了,太阳当空照了”我调侃道,小哥一脸睡眼惺忪得起来售票,旁人也忙着打趣“他每次都在睡”。笑声中,走入寺庙,果然已摆满了“炮筒”。

粉红清真寺在清晨迎来光影最盛的时刻,七彩斑斓也被称为最具“少女心”的清真寺。

光影之下,宝红色的外衣配上淡紫色的头巾再是合适不过了。

我和宝结束粉红清真寺的参观,时间刚刚好,大队的团客已经拍马赶到,甚至听到了熟悉的上海话,清真寺瞬间已不复初时的宁静。我们也得赶快回酒店,按约定,我们会在9点出发,包车从设拉子直赴亚兹德,中途观赏波斯波利斯等著名遗址。

85美金的包车价格极具吸引力,几乎已经找不到类似的出价,以至于刚得到这个价格的时候我连还价的动力都没有了,我想应该是由于淡季的关系吧,因为分明我在RAZ的庭院里看到小黑板上写着110欧元的相同旅程报价,无论如何,对此我自然是笑纳。由于路程很长,司机由Mila和另一个年轻人轮流担任,一路上我和宝在盘算,路费换成人民币也就540左右,扣除油费,车辆折旧,两个司机的人工,他们的食宿该怎么解决呢?到亚兹德可是已经深夜了,总不能连夜再开回去吧?只能感叹伊朗的国民收入真的很低廉,在中国国内,不翻数个倍,根本是想都不用想的事情。想到这里不免有些”良心不安”。

车是比较新的伊朗国产车“野马”,两个年轻司机就我看来颜值还算不错,尤其Mila一头半长的头发锃亮,有着雅利安人典型的清晰面部轮廓,一路上还不停梳理着他的油光发型,估计也对自己颇有信心。但坦白得讲,Mila他们的英文水平真是非常糟糕。一上车,我就在反复强调想在经过古兰经城门之时停靠,以便顺道观赏,但直到我发现苗头不对,打开导航才发现早已路过,拿着行程手册里的城门照片给Mila看,这小子才恍然大悟摆手表示已经过了。好吧,我之前那么多话是鸡同鸭讲了,也罢,毕竟不是关键目的地,就当没缘分吧。

万国门(Gate of All Nations),2500年前波斯帝国接见外国使节和各地贵族时的等候厅。

虽说位于设拉子的城郊,驱车到波斯波利斯还是需要几十分钟,更何况还有距离设拉子更远的帕萨尔加德,所以从效率的角度来说自然是将其编排在设拉子到亚兹德或伊斯法罕的中途避免重复路更为合理。有人从摄影的角度推崇落日时的波斯波利斯,据说夕阳下的这些古代遗迹有着完美的画面感,这样说也颇有道理,毕竟帝国末路,暮光残影,苍凉之美相信会令人心醉。但一早出发的我们自然早早来到了遗址,也无妨,白日当空下的波斯波利斯同样动人,更何况我寻找的是文明的残迹而非简单的影像。

还是说说波斯波利斯吧。Marjane的电影《Persepolis》以其为命名,但影片中从未提及这个遗址,那是因为波斯波利斯早已超越了单纯的现实意义的考虑遗迹,而成为了整个伊朗或者波斯民族的精神图腾。代表着这个古老文明曾有过的无上辉煌和荣耀。所以来到来到这里,与其陶醉于相片中的搔首弄姿,不如静心安坐,听听岁月留下的那些在世界史中如雷贯耳的帝王故事,那个被称为波斯第一帝国的阿契美尼德王朝的兴衰。

大流士的寝宫“塔查拉”(Tachara Palace),被称为镜宫或冬宫,建筑浮雕都保存比较完整

这一片残迹被认为是皇后宫殿,以及薛西斯一世的宫殿Hadish Palace,史界对其仍有争议

参考了资料,石阶而上的宫殿应该是Sodor Palace,位于皇帝的夏宫的中心。

宏大的石阶,高耸入云的石柱,这是最精美的“阿帕达纳”厅(Apadana),或叫“觐见大厅”。

从”百柱宫”(Palace of 100 Columns),远远能望见山坡上阿塔薛西斯二世和三世的陵墓。

阿契美尼德王朝之于伊朗,就如同秦汉之于中华,所以我们习惯称伊朗为波斯,而在波斯语中称中国为“秦”。在波斯部落起源于现今伊朗的南方,也就是设拉子所在的法斯省区域,还是当时部落首领的居鲁士大帝反噬米底王国之后建立了阿契美尼德王朝,其后又陆续击败小亚细亚的吕底亚和美索不达米亚的巴比伦,其后波斯进入全盛,经过冈比西斯二世,大流士一世,薛西斯一世等数代明君的苦心经营,征服了包括埃及文明,美索不达米亚文明和印度文明在内的三大古文明,波斯第一帝国成为了第一个横跨欧亚非三洲的世界性帝国,其时帝国之富裕强盛即使华夏也相形见绌。在欧洲的文化鼻祖希腊史中,将波斯的入侵贬低为蛮族入侵,但实际上相对于先进文明的波斯帝国, 希腊才是愚昧落后的蛮夷之地,以埃及行省为例,当时仅是波斯20行省中税赋收入排名第三的省份,却已是希腊各城邦全年收入总和的四倍,发展程度差异之悬殊令人叹为观止。

而波斯波利斯作为阿契美尼德王朝的第二个首都,始于大流士一世,历经数代而建成,见证了整个波斯帝国最为辉煌的时代,最后却在公元前330年被马其顿王国亚历山大大帝掠夺一空,付之一炬。千古繁华帝都,一朝尽毁,独留而今之断壁残垣。直至1971年,巴列维王朝又选择在此斥巨资宴乐全球政要庆祝波斯建国2500周年,那次盛典挥霍无数,意图梦回盛世。时过近迁,今日巴列维王朝已亡,而波斯波利斯终又昙花一现。

和宝一样穿着靴子登上道路不清的拉赫马特山山坡着实不易,在这里整个遗址尽收眼底。

在山坡上除了鸟瞰波斯波利斯宫殿群,身后是雕刻faravahar标志的阿塔薛西斯陵墓

我和宝在波斯波利斯呆了足足接近两个小时,毕竟遗址的区域广大,一步一景,那些残破得石柱宫殿和精美的壁画浮雕都值得细细品味。我和宝是首次亲眼见到如此恢弘的古代文明遗迹,当站在万国之门下的这种震撼是可以想见的,拉赫马特山山腰的阿塔薛西斯二世陵墓也是一定要攀登上去的,坐在崖边俯瞰全城才知物是人非。

不知为何,尽管语言不通,但在波斯波利斯沿途找我和宝合影的伊朗人格外得多,从来不想自己竟会如此广受欢迎,我和宝不免有些受宠若惊。毕竟是伊朗最为著名的景点之一,早上在粉红清真寺遇见的上海团客大叔居然在这里又再次巧遇,言语中,大叔提及在此遇见的一个中文讲得很好的伊朗孩子,颇多赞赏,不想离开之时,我们果真遇见了这个孩子,他在出口的地方用中文逮着我和宝聊天,果然只是一个少年,他自我介绍名叫Alireza Heydari只有13岁,在家苦学了两个月的中文,我和宝不竟被惊呆了,公认最难的中文,他居然只用了两个月就能和我们自由交流,简直难以相信。正说着,孩子递过来他的名片,上面是他稚气未脱的正装照,写着”中英文双语导游”…这不是天才还能是什么?伊朗果然是一个传奇辈出的国度。

下一站,就是距离波斯波利斯仅仅十分钟车程的波斯帝陵,这里也是世界文化遗产,安放着四位波斯皇帝的陵墓,此外,值得一看的还有数幅萨珊时期的浮雕。

在出口处遇见13岁会中文的语言小天才。

山崖上有着数幅萨珊王朝的浮雕,最著名的是沙普尔一世受降跪着的罗马皇帝瓦勒良。

这被认为是波斯国教琐罗亚兹德教火庙,这也是此行第一个看到的拜火教建筑。

陵墓从右往左分属薛西斯一世(修缮中),大流士一世,阿塔薛西斯一世和大流士二世。

波斯帝陵建于距离波斯波利斯不远的山崖之上。似乎波斯的墓葬风俗也不似我中原帝王那般神秘至极,机关重重,而看起来更愿是生前生后都受万众膜拜。某种意义上来说,似乎时至如今倒也遂愿。想必,那些著名的萨珊王朝的浮雕也是萨珊皇族后人祭奠波斯先人只是留下的遗迹。作为取代安息帝国之后建立的萨珊王朝,被称为”波斯第二帝国”,曾和罗马帝国这样的世界级玩家战战和和共存四百余年,被称为古波斯文化发展的巅峰时期,足见其在世界史中的重要地位,萨珊皇室视己为波斯正统,自然对于阿契美尼德王朝的波斯先帝们推崇有加。萨珊的伟大帝王有不少,不过显然沙普尔一世是其中好大喜功的杰出代表,正如这些萨珊浮雕中最为著名的一幅受降罗马皇帝瓦勒良图,很多观点认为并非是来源于战场上的败亡,而更大可能是因粮道被波斯迂回截断前来求后而落入圈套后的无奈之举,而沙普尔一世在位之时之所以面对罗马,贵霜多次取胜,与其说沙普尔用兵如神,波斯兵强马壮,倒不如说是因为对手皆正处于衰弱之时,才造就了这一嘴炮帝王。

在波斯帝陵,我们碰巧遇见了另一队上海游客“云飞”一家,于是便闲聊了起来,原来他们一家三口也是在我们从北京飞德黑兰那天的深夜启程坐马汉航空直飞德黑兰,遇见了和我们同一场的暴风雪,由于他们是伊朗国内航空,就备降在了圣城马什哈德。但由于不能提取托运行李,所以即便已达伊朗境内,仍然不能下机,只好在机场呆上一晚,第二日,由于伊朗本地游客的抗议,飞机迫于压力起飞于周日下午抵达了德黑兰,结果被大雪包围的机场进出交通不畅,又不得不在德黑兰机场呆上一晚,最终在周一早晨乘坐机场轻轨离开,总的来说,虽说比我们早大半天抵达德黑兰市区,但过程似乎比起我们在土库曼斯坦的静养更为辛苦。于是感叹,天意弄人,再做任何选择也逃脱不了命运。

从帝陵出发,我问Mala:下一步我们是去吃饭,吃饭好还有个景点要去是吧?Mila回答是的,于是我和宝很放心得钻进了车里,很显然这个心,放得太早了一些…

茫茫荒原之上,帕萨尔加德的居鲁士大帝陵寝,千古一帝的归宿竟是如此简单。

这座叫Mozaffarid的驿站据说是古时用宫殿废墟重建而成。

虽说已经有过错过古兰经门的经历,但我们还是大意了,Mila他们的英语实在够呛,我实在没有想到他们真的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想想距离帕萨尔加德还有近一个小时,上车之后的我和宝很快就昏昏入睡了,待略微清醒,有些不太放心的我打开了GPS,这才发现我们已经在高速上经过帕萨尔加德30多公里了,当即我向Mila提出了质疑,Mila还真是一脸错愕,很显然我的计划他们全然没明白,现在已经错过景点那么远,下一步怎么办内心自然是要挣扎的了。于是我拿出了我和RAZ老板的邮件存档,上面可是白纸黑字写了帕萨尔加德。此刻我的心情已经是很不快了,我的意思很明确,我宁可多花些时间也要掉头回去。

在设拉子周边的一日游中,很多人确实是只去波斯波利斯和波斯帝陵的,帕萨尔加德本就距离比较偏远,而且普遍的看法是那里的古迹破损严重寥寥无几,并不上照,所以性价比不高。但我有着不同的看法,帕萨尔加德是阿契美尼德王朝的第一个首都,更早于波斯波利斯,波斯帝国最为伟大的君主居鲁士大帝的陵墓也是安置在这里,所以倘若想要从文化历史角度凭吊这个古老帝国的龙兴之地,那么帕萨尔加德绝不容错过。

虽然我从态度到语气都在明显表达我的不满,但内心是不安的,因为毕竟包车费早在RAZ旅店就已经全额支付了,若是司机他们硬是觉得距离太远,不愿意再多走一个来回,我们也并没有什么反制的手段…车停了下来,Mila和旅店电话沟通了会儿,转身告诉我抱歉,然后车终于朝着帕萨尔加德方向返去-他们还是愿意为错误买单,我松了口气。

皇宫的遗址上几乎只剩下了建筑的基座,我并没有找到柱子上相传的楔形文字。

再往深处进发,则能看到一座石塔,和附近矮山丘之上的防御要塞Tall-e Takht遗迹。

车开得很快,不到二十分钟我们就来到了景区。帕萨尔加德坐落在一片荒芜的原野中,冬季泛黄的杂草和远方荒凉的山脊映衬之下,更显得异常萧瑟,正如网上所述,这里唯一完整的建筑就是居鲁士大帝朴素的陵寝,孤独得矗立于旷野中心,即使如此当年这座陵墓也遭到了亚历山大大帝的破坏,并差点毁于阿拉伯人之手。当然整个遗址的范围很大,花上10K IRR可以坐上景点游览车前往深处,那里有两座皇宫与花园的遗址,还有附近山丘上的一座破落的要塞Tall-e Takht等。只是相对同样的古迹波斯波利斯,帕萨尔加德的破坏实在太过于严重。以至于很难想象这番荒野竟曾是世界最强大帝国的心脏,想象千古一帝居鲁士二世在这里书写过多少值得称颂的传奇。

居鲁士大帝陵墓前,我颇为感慨,他的墓远谈不上恢弘,而他确能够用伟大来形容,他的“征服”被世人称为“解放”,他治下的波斯帝国以仁慈和宽容面对战败者的文化,宗教和习俗,由此而受万民拥戴。既有民心,是否有“君授神权”又有何关系?不似今日伊朗,宗教政权之下日渐封闭民怨四起,对外跋扈对内压迫,纵使以伊斯兰神权的名义统治,政权又能支撑到何时?

沿途地貌酷似内华达和死亡谷;公路餐厅的墙壁上贴的拜火教招贴画引起了我的注意

原以为在帕萨尔加德只需半个小时,结果这里远比想象中更有看点,最后差不多用了一个小时,司机们倒等得很耐心,并没有什么怨言,接下来一路飞驶,我们车一直开到通往伊斯法罕和亚兹德的公路分岔口附近,这里有家包车司机经常光顾的公路餐馆。时间不早了,Mila他们两还空着肚子,虽然并非必要,我们还是决定请两个司机吃一顿饭,这场因语言引起的风波无论是非如何,Mila他们还是信守了他们的承诺,尽管多开了70多公里,尽管要耽搁上两个小时。我和宝觉得,这些年轻的伊朗包车司机实在辛苦,收入以我们的眼光来看很是微薄,一顿饭虽不值钱,聊表谢意吧。Deal is deal,但人情总有亲疏。反复确认是我们请客后,Mila显得有些意外,但看来也很开心,反复道谢着。

路程遥远,沿途的荒野虽苍凉壮阔,但因缺乏变化而显得单调。好不容易晚上七点抵达了亚兹德,这是座古老的沙漠城市,古城道路狭窄蜿蜒,我预订的Fazeli Hotel就位于古街之内,虽有我的GPS 帮助,但仍很难寻。几次我和Mila提议把我们放在附近的大路上,我们能步行到酒店,他们还是执意绕上几圈,半小时后我们终于找到了酒店入口,他们还帮着把我们偌大的两行李箱一路提到了前台,然后乐呵得跑开了,这大概就是伊朗人的热情吧。

晚餐选择在满是装修味的Silkroad酒店餐馆,尝试了亚兹德特色的骆驼肉和奇怪的豆汤

一整天都在路上,到了夜晚确实也疲倦了,Fazeli酒店距离著名的丝路旅店不过两三百米的路程,淡季不存在是否订得到房的问题,之所以没有选择住在后者,不过是担心盛名之下,其实难副,怕后者过于喧嚣,但晚餐我还是选择了丝路,毕竟作为老城人气最旺盛的酒店想来用餐起来也不会太寂寞,风评也是不错。不过,这晚的丝路算不上热闹,喷泉也在维护粉刷,一股浓郁的漆墨味,只有这特色的骆驼肉还算是不错,一解嘴谗。这夜,沙漠中的古城稍显静谧,我和宝在街道上跺着步伐,欣赏着这高悬天际的明月,目力所及,都是散布四处的清真寺的灯火,这里曾是琐罗亚斯德教(拜火教)的文化中心,这是我坚定得选择来到这里的原因,她更是我修改行程后唯一执意保留住上两晚的城市,而今琐罗亚斯德教的信仰已被淹没在伊斯兰入侵者的诵经声中,何处再能找寻它的残迹?让我静待明日的到来…

夜晚散步到阿米尔乔赫马克建筑群,这是用于纪念伊玛目侯赛因逝世的复合仪式建筑


最后编辑于 2018-02-25 1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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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济塔尼亚游吟 9袋长老

发表于 2018-02-25 23:55

8楼

(七)琐罗亚斯德教与荒漠之

可能是我们和伊朗人之间对于“沙漠”这个名词的理解有所偏差,此前无论Arash还是Amin都反复描述有着稀稀拉拉植被的设拉子地区是个漂亮地方,不能算沙漠。那么好吧,对于这个也许毕生都难看到山清水秀的国度来说可以理解,但至少我们把亚兹德这座深入内陆的古城称为沙漠中,至少是荒漠中的绿洲应该不会再有什么疑义了吧。

伊朗使用的历法和主流世界并不相同,包括他们的休息日也与众不同得安排在周四以及周五,尤其周五是礼拜的日子,这天城市内商业歇业,清真寺谢客,呆在城内实在不是个好主意,好在早有准备,这样的日子正是亚兹德郊外包车一日游的好日子。

和Amir Shrafat早在出行之前就已约定包车,偶然在网上找到几个被推荐的亚兹德包车司机的邮箱,分别发布了询价,Amir是在半个月之后几乎快遗忘他的时候回复了,但50美元(回国后才发现错把€50看成了$50)的价格着实吸引了我,由此敲定。

琐罗亚斯德教火庙里燃烧十多个世纪的巴赫兰圣火,被珍藏的经书是《阿维斯塔》吗?

除了城内硕果仅存的拜火庙,一旁的琐罗亚斯德教博物馆内展出着各类史料和照片。

和众多的亚兹德建筑一样,拜火教博物馆也有一个地下室,积攒的算不算是圣水?

除了荒漠,使得亚兹德这个城市闻名于世的在于他曾是琐罗亚斯德教的文化中心,琐罗亚斯德教或称之为祆教曾是古波斯的国教,拜火教这个名词只是穆斯林对于这个古老宗教的蔑称,不过简单易记,到现今倒是传播更广。

对于拜火教文化近乎痴迷的驱使我无论如何都要在这次旅程中加入亚兹德,出行前我大量翻阅了拜火教的史料,越是了解,越是觉得惋惜与好奇,于是亲自去追寻它存在的痕迹成为了我的执念,波斯波利斯帝陵之上的Faravahar标志,公路餐馆的阿胡拉马兹达画像,直至亚兹德。

虽被戏称拜火教,但它并非真的拜火,火只是仪式,它真正崇尚的是光明,无怪乎当年拜火教传入中国的分支,被称为了明教(摩尼教), 拜火教圣典叫做《阿维斯陀》或称《波斯古经》,其中记载了三位圣神密特拉、马兹达、阿帕姆·纳帕特,其中马兹达在琐罗亚斯德改革原有多神信仰的过程中,成为了拜火教专尊的唯一神,而密特拉则在亚历山大大帝时期传入欧洲发展成神秘主义信仰密特拉崇拜,类似于武神的属性让其尤其在军士中广受青睐,一度和基督教长期斗争。而阿帕姆·纳帕特为水神,常与密特拉成对出现。《阿维斯陀》中的火神阿塔尔地位反倒并不高,”拜火”只是以讹传讹罢了。

一早我让Amir先带我们先去了拜火庙,当年阿拉伯占领时期,拜火教神庙和建筑几乎全数毁灭,而这座火庙建于20世纪初,珍藏着千年前,大祭司们用生命守护下来的巴赫兰圣火。一座简单的小庙,一盆燃烧的圣火和一间小小的博物馆,若论美观,的确几乎没有摄影价值,门票仍需要15万IRR。无怪乎很多旅行者众口一词得描述其为:坑爹,不值一看等等。但对于痴迷于拜火教文化的我来说,这里却极为重要,无法错过,毕竟这是伟大的千年古教在这个国度最后留存的印记,这些拜火教徒世代的守护并不为旅行者到此一游的相片而存在,也不为微薄的门票价格而存在,而是千年生死抗争之下的执着信仰,这里燃烧的不是简单的火苗而是文明顽强的生生不息,请允我献上真诚的敬意。

哈尔纳克是座千年古村,Amir说这里曾是丝绸之路上的重要站点,而今已人去楼空。

我们的司机Amir Shrafat很专业,整个一天的行程安排得井井有条,人也很Nice。

古村都是泥土混合特殊草料砌成的土墙,身后的“摇晃塔”据说是用来预测恶劣天气的。

古时丝绸之路在现代贸易冲击下消失了,古村失去价值渐渐被荒废,残破之中尽显苍凉。

尽管是冬季,古村边缘似乎还有零星的住户,还有一个古时作为驿站的院落。

先去拜火庙是我额外在邮件中提及的要求,在此之后才是常规的一日游内容。 出城后Amir载着我们一路往东,很快就抵达了哈尔纳克村,这是一座位于古丝绸之路上的重要站点,而今因现代贸易而随丝路的消失而衰弱,居民渐渐搬走,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但山谷配上黄色的土村落,却显得异常沧桑壮丽,颇受旅行者欢迎,此行,我们没有选择去卡尚附近的奥比扬奈村,那哈尔纳克就成了唯一拜访的古村。我们抵达的时候,发现一向干旱少雨的沙漠中居然神奇得下过了雪,积雪的远山让这里显得更为漂亮。

下一站,我们又回到了拜火教的主题,在这一区域,至今还保留着拜火教的一个圣地Chak Chak, 非常隐秘得躲藏在半山之间,这里有一个名叫Pir-e Sabz的建于山石之间的拜火庙,庙内山泉从岩石缝隙渗出滴落发出的声音也就是Chak Chak得名的原缘由。待每年6月中旬,来自全球各地的琐罗亚斯德教徒前来举行宗教活动。亚兹德郊外的卡维尔盐漠中行驶,背阳的山峰积着雪,而更多是酷似死亡谷般的荒芜。

恰克恰克村位于隐秘的山腰之间,难以发现。山间仅此一处有绿意,皆因山泉滋润。

先知琐罗亚斯德在两千五百多年前创立了琐罗亚斯德教,阿契美尼德王朝的建立为这个宗教的扩张和传播提供了天赐良机,同时王朝的历代君王也借拜火教所称的造物主阿胡拉马兹达而巩固自己的皇权,正所谓是“君授神权”。虽然在亚历山大入侵期间遭受重创,但此后重又获新生,最终在萨珊王朝时期成为了波斯国教,那时的波斯和琐罗亚斯德教之间有着强烈的羁绊关系。但此后阿拉伯的入侵不单是波斯历史的灾难,同时也带来了对拜火教毁灭性的影响。此后千年这片土地进入了伊斯兰的历史时期,而极具排他性和侵略性的伊斯兰教注定和拜火教无法相容,后者日渐式微,拜火教徒也从最初的有经者被贬为卡菲勒,在各个伊斯兰王朝统治下遭受着严厉的打压和歧视性政策。尽管经受着无尽的磨难,但拜火教并没有在伊斯兰浪潮之下彻底湮灭,顽强地存活到了现时。如今,最大的拜火教聚落在印度孟买,是为当年从波斯逃亡的拜火教徒的后裔,被称为帕尔西人,除此之外,伊朗本土也仍有数万信徒,主要分布在亚兹德,德黑兰克尔曼等地。但这一曾经强大的宗教如今规模甚至远不如神道教,高台教这样的非主流宗教已是不争的事实,能得以一见是多么珍贵。

依山岩而建的火庙Pir-e Sabz内部潮湿阴冷,这里的圣火据传比亚兹德火庙所藏更为悠久

若无司机的带路,真的很难相信在荒漠的深处竟隐藏着如此神秘的拜火教村落,比起亚兹德城内的拜火庙,恰克恰克的火庙更为简朴,依靠山岩,外部看几乎是视线的死角。从火庙内的文字介绍来看,曾经的萨珊公主,一路躲避阿拉伯军队的追杀直至沙漠深处,眼见前方已无路可走,公主陷入绝望向先知祷告,谁知突然一阵光芒山岩间果真现出了窄缝,于是在阿拉伯军队的眼皮底下,公主消失了,追兵只能铩羽而归。而此公主得以逃生的福地便是恰克恰克,此后若干年,附近的拜火教徒路过此处,梦见先知托梦要在此延续琐罗亚斯德教的圣火,于是在此建庙,教徒们隐居于此。故事大意如此,不过此地山泉清冽流淌不断,茫茫荒野仅有该处尚有绿意,教众确因此得以苦修并延续至今。如今在恰克恰克仍能见到拜火教徒,例如那庙门收费的老爷子,此外这里已是休闲纳凉的不二选择,附近民众经常携家带口在此野餐闲聊,我和宝路过时,还被热情邀请一起吃馕饼。

结束恰克恰克的旅程,Amir带我们去了梅博德,严格说起来,梅博德是亚兹德的姐妹城市,有着1800年历史的古城,全城都是典型土砖建筑,有着浓郁的沙漠风情。亚兹德周边游在当地是一条成熟的旅游线路,具体到梅博德区域,主要包含名叫Shah Abbasi的沙漠驿站改建而成的工艺品市场,梅博德邮局博物馆,冰屋,纳林城堡和鸽子塔。这些景点之间的距离很近,所以一气呵成也并不显得仓促。

Shah Abbasi沙漠骆驼驿站,而今改建成传统的工艺品市场,在此又见上海旅行团。 其实这些工艺品很精致,只是不知道在现代工业冲击下,他们还能坚持多久。

梅博德邮局博物馆改建自一座有三百多年历史的古城堡,有一些蜡像和文物展出。

梅博德邮局博物馆的正门,显然保留着古城堡的塔楼和城墙

巨大的冰塔利用沙漠的昼夜温差,夜间冻结冰块以储存水分。

梅博德的景点主要是一些这个绿洲城市的历史文化见证,在驿站看古代商旅的休憩庭院,在邮政博物馆观瞻古时投递货物和邮件的有关遗迹。此外,也有一些特有的当地设施。除了古驿站门口的坎儿井,还有诸如冰屋,这是当地人为储存冰块而建的圆形冰窖,首先把水灌进冰屋外面的大水池,当夜间温度下降时池水结成冰,然后把冰块储存进冰屋内,以备夏天酷热时之用。而鸽子塔则是伊朗人早先为收集鸽粪而建造的养鸽子建筑,随着化肥的应用,鸽子塔已不再使用,但由于其奇特的造型,也被列入了观光景点。但整个梅博德对我来说最值得一看的景点还是纳林城堡,又名石榴城堡。

在2003年以前,凡是到达伊朗的旅行者,通常都会考虑在旅途之中加入位于伊朗西南的巴姆城堡,那座建于萨珊王朝之前的宏大城堡和要塞城市也是丝绸之路上的重要枢纽,但2003年的一场地震毁灭了巴姆城,巴姆城堡已不复当年身姿。我们的这次旅行并不包含巴姆。但还是可以有幸在同样位于丝绸之路上的梅博德看到另一座建于萨珊王朝的古城堡,纳林城堡是波斯典型的泥砖建筑,被认为是伊斯兰史前时期最重要的代表作之一,作为古时王朝的行政中心兼庇护所。而今整个纳林城堡基本上都要靠脚手架固定,土胚建筑不仅风化还要受到雨水侵蚀,所以在逐渐崩塌。也许有一天,它也会如同马耳他蓝窗一般被岁月击碎,但至少在此时,我和宝能够站在它古老的砖墙边,一边吐槽建造工艺的粗糙简陋,一边感慨时间岁月的流逝,已然足够。沿着残破得土路攀上城堡顶部是个很不错的选择,这里视野宽广,有着最好的视角俯瞰整个土黄色调的沙漠之城,甚至更遥远的大漠。此前对于近中东荒漠风情的所有想象也不外乎如此。

纳林城堡也叫石榴城堡,是波斯典型的泥砖建筑,是伊斯兰史时代前最重要的代表作之一 被废弃后的纳林城堡的土胚建筑不仅风化还要受到雨水侵蚀,正在逐渐崩塌。

攀登到城堡的顶部,这里能以最好的视角鸟瞰这座沙漠之中土黄色调的绿洲城市。

结束在纳林城堡的游览的时候,时间大概是下午两点多,整个一日游似乎并没有安排午餐的时间,如此算来预计三点之前就可以完成整个预订行程,还算是很早,不过正合我意,因为原本我就在盘算安排什么时间去另一个琐罗亚斯德教的重要遗迹-寂静之塔,这是我在亚兹德的重要目的地,现在看来,完全可以直接过去。和Amir商量之后,最后决定另加10美元,价格很fair,因为据我此前了解,若是从市内包车过去也是这个价,毕竟现在所在的梅博德和寂静塔正好是亚兹德的南北两个方向,于是欣然成交。

琐罗亚斯德教崇拜除风之外的四元素,因此教徒推崇风葬也就是天葬。寂静之塔就是富裕的拜火教社区的天葬台,通常远离居所,举行过殡葬仪式的尸体会由掮尸者把尸体放置在无盖石棺中,再把无盖石棺置于寂静之塔,任使得丌鹰和其他食肉的猛禽能自由地接近吞食尸体。最后去尽尸肉的遗骨再被堆放在寂静之塔中心的浅井里。如今,这一殡葬风俗已因为各种原因几乎绝迹,除了亚兹德,已经很难觅得如此壮观的寂静之塔了。

这座鸽子塔的构造非常特别,密布的巢穴能容纳2.5万只鸽子,鸽子粪则被用来做肥料。

高处俯视塔中的宝,闯入画面的伊朗女人是个带领中国团队的当地执照中文导游。

怕是此行恐怕再也找不到比这里更为抑郁沉重的地方了。寂静之塔这名字让我联想起寂静岭,逝者埋骨之地总是伴随着一种阴冷的气质,本就位于城郊寂寥清冷的区域,走近寂静之塔,是大片开阔的荒地,残破无人的屋舍散布在两座巨大的土山之前,这些四面相同的房屋结构是典型的琐罗亚斯德教村落的特征,如今已被荒废,仿佛有种《大话西游》中西域大漠的错觉。那两座巨大的土山,便是寂静之塔,我原以为分别为男女而设,Amir纠正我说,只是因为需求众多,所以在原有的老塔基础上后来新建了新塔。但无论新旧,这些寂静之塔在上世纪六十年代之后已经停止使用,关于天葬的记忆就此已经尘封。我对比过曾经的照片,新塔的攀登道应该是新建的,游人们大多沿着石道走上那座较矮的新塔,而塔顶内的坑穴已被填平,再无法看到传言中深不可测的埋骨深洞。

我略有不甘,后又独自一人攀爬崎岖不平的古道,来到了老塔的顶部,这里更为古老而年久失修,可惜的深洞依旧被封闭了。尽管如此,当我一个人站在老寂静之塔的顶端遥望四野,风从耳边吹过,阴冷的气息笼罩我单薄的衣衫,我仍然感觉到了一丝对生死的惧意…

业已废弃的琐罗亚斯德教村落就在寂静之塔脚下,两座巨大的塔山间,风萧瑟而阴冷

我奋力攀爬上新老两座寂寞之塔的顶端,分别遥望远处的另一座塔,寂静还是寂静。

两座寂静之塔的修缮程度虽有不同,但顶部埋骨名为bhandar的深坑都已填实。

在伊朗的日子很少遇见风,但这里的风却出乎意料得大,只穿一件单衣的我略有觉得失算,爬好双塔也该回去了,而宝早就躲在山脚屋舍前休息了,她一直忌讳这样关乎生死的地方,直说不喜欢。但我却是觉得不虚此行,一天的旅途,看尽琐罗亚斯德教在历史中留下的深深烙印,对于这个宗教,怕是再没有别的地方能带给我如此多的感触。

至此,就是这次旅行关于拜火教的一切了,记得在德黑兰的时候,偶尔看到伊朗国家法院的大理石门楣上赫然印着琐罗亚斯德教的faravahar浮雕;在设拉子到亚兹德路经的穆斯林餐馆中,墙上张贴着先知琐罗亚斯德的圣像贴画;加上古代波斯波利斯遗迹和亚兹德无处不在的阿胡拉马兹达印记;千年的拜火教的圣火在现代伊斯兰伊朗这个国度究竟是已经熄灭了,还是再生了?从恰克恰克去梅博德的路上,我问司机Amir:伊朗人现在究竟是怎么看待拜火教的?他回答说,人们很尊重这些拜火教的教徒和文化,越来越多的人尤其是年轻人相信他们的父辈是被逼该宗伊斯兰教的,而伊朗民族的根是琐罗亚斯德教,所以即便是神权国度,但无论是政府还是民众都越来越多得使用这个代表民族精神的标志…我曾对宝说过,虽然波斯曾长时间被阿拉伯占领,如今相对而言也并不富裕,但骨子里拥有高度发达文明的波斯人本质上是看不上落后愚昧的阿拉伯族群的,好比罗马之于盎格鲁撒克逊蛮族,华夏之于蒙古铁骑,是野蛮落后对开化先进的逆征服,注定无法长久,所以波斯民族固守着他们的骄傲和民族自豪感,我还是无法知道身为穆斯林的伊朗人在琐罗亚斯德教面前真实的所思所想,但琐罗亚斯德教的圣火在这个民族的内心不可能轻易熄灭。

傍晚时分来到多莱特阿巴德花园

花园的夏宫有全城最高的风塔-捕捉空中的微风 通过气温差异 和地下坎井 调节气温.

按约定,我让Amir把我们最后送至多莱特阿巴德花园的门口,包车也就算结束了,我们互赠了礼物,就此别过。

一天的旅途下来也稍感疲惫饥饿,于是干脆落日时分带着宝在花园的咖啡室休息吃点点心。而花园本身,除了夏宫里那座全城最高风塔所起的天然空调令人颇觉好奇,并没有太大的看点,虽然多莱特阿巴德花园和其他八座波斯传统园林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但在冬季,这里水池干涸,百草凋零,花园自然并不出众。后来的旅程当重逢“云飞”他们一家的时候再又聊起,他们去了设拉子的天堂花园,也是类似的感受,以至于此后我果断放弃了卡尚的费恩花园,虽说波斯花园颇有特点,但在冬季算不上漂亮,更何况论园林的精致,谁能和吴越江南相比,我和宝说,即便是现代的上海公园也显得景色更佳。

从花园出来,似乎出租车并不太容易找,距离酒店还有2.5公里距离,宝倒是很有精神,主动提议走回去,让我颇感意外,这几天的暴走似乎已经让她习惯这样的漫步了。于是我们就这样一路走回市区,因为是周五,沿途的商铺果真大多关闭,倒是路过的清真寺,各个灯火通明,祷告的人们络绎不绝,直至到达昨晚参观的“大牌坊”附近这才稍显热闹,看看时间还是尚早,干脆又带着宝去了亚兹德水博物馆转上一圈,看看沙漠之城的人们是如何利用水资源的,那些地下引水道,坎儿井,水利工具在我和宝这样从水乡过来的旅行者眼里还是颇为奇异的。为这内容满满的一天画上了最后的句号。

夜晚时候尚早,便和宝到亚兹德水博物馆看看沙漠之城的人们是如何利用水资源的。



最后编辑于 2018-02-28 1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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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济塔尼亚游吟 9袋长老

发表于 2018-03-02 10:33

9楼

(八)亚兹德晨的清冷到伊斯法罕夜的喧嚣

亚兹德聚礼清真寺有着全伊朗最高的宣礼塔,他的形象被印在了200里亚尔的纸币上。

     去伊斯法罕的长途巴士票昨晚就已经买好了,所以算来出发前,今早还会有些时间空余,正好可以在周边的老城走走,所以吃过早饭我们就直接去了在亚兹德每天都路过但从来没有仔细走近看看的聚礼清真寺。对建筑本身我并不了解,引用一段他人的描述:”它的入口镶着瓷砖,两侧是两座48米高的雄伟光塔,以15世纪的一段铭文作为装饰。穹顶和壁龛上的精致马赛克以及通往庭院的西边正门上方的瓷砖特别惊艳。瓷砖上的 gardoneh  mehr(1字符号)象征着无穷永恒和生死,最早出现在公元前5000年的伊朗建筑上。这座清真寺是在15世纪为 Sayyed Roknad din修建的,在它之前,这里有一座12世纪的建筑,据信它取代了更早时期的一座火庙。” 总之,这是座融合各个时代特征的清真寺,而他之所以为人所熟知的原因在于它的形象被印刻在了200里亚尔的纸币之上,尽管这么小面额的纸币我从未见过。

南面建于14世纪,西面最精美的主礼堂是18-19世纪的作品

 站在主礼堂,可以看见位于东面的清真寺建筑是前塞尔柱克突厥时期建造的。

      从聚礼清真寺穿越曲曲折折的老城区道路就可以步行去往亚历山大监狱,虽然这已经是在亚兹德的最后一天,虽然我们所在的Fazeli Hotel也位于老城之内,可每次都是在深夜匆匆而过,从没有仔仔细细地认真端详这一片古朴的城区。不同于日落后的幽暗,偶尔被汽车驶过的声响所打搅,清城的亚兹德老城显得更为的宁静,不时看到黑袍的穆斯林妇女或是阿訇打扮的男人独自经过,蓝色的天空之下金黄色甘草合泥的土墙,窄小的道路蜿蜒得通向远方,会有那么一刻,人们会觉得时间似乎从未将这里改变过什么。大约十数分钟,我们找到了在亚兹德的最后一个目的地:亚历山大监狱。也叫Zia’ieh学校,位于亚兹德游客中心附近,这座建筑于15世纪开始修建,最终于伊朗历705年完工。据说院子中央的深井是亚历山大大帝入侵波斯时所建的地牢。如今早已商业化的监狱自然丝毫感受不到旧时的压抑和恐惧,不过走下地牢,网上和纪录片中所描述的地下茶室完全不见踪影,空空荡荡,难道也是因为淡季的缘由?

狭窄的道路穿行在古城的土墙之间,很难想象这里的司机竟能在这样的通道中开车

位于亚兹德游客中心边的亚历山大监狱目前只有圆顶及周围的一部分建筑被保留下来。

地牢位于监狱中央庭院的地下,并不见地下茶室的踪影。头顶的天窗高不可攀。

       从亚历山大监狱出来,也就是该和亚兹德说再见的时刻了,我们在这座城市的行程相当高效,比预想更短的时间几乎完成了所有我所知道的景点。因为它遗世独立的绿洲风情和关于拜火教的那些点滴,使得它几乎成为了此行我最为喜欢的城市。从酒店出发,打车二十分钟的路程,我们抵达了长途汽车站,这是在伊朗我们仅有的一次选择大巴去下一个城市:伊斯法罕。

       对于在伊朗坐VIP长途大巴,人们大多是赞誉有加。我们尝试下来果真如此,一来大巴车况很好座位又非常得宽敞舒适,车上也会提供一些小点心,二来,伊朗的大巴并不拥挤也非常干净。从亚兹德到伊斯法罕距离并不短,全程需要四个小时,中途也并没有什么特别值得一看得景致,正适合我们在大巴上小憩。待到下午3点左右,我们已经来到了伊斯法罕,毕竟是大城市,迎接我们的又是黑心的出租车司机,从汽车站到下榻的Hasht Behesht Apartment Hotel又被痛宰20万IRR,对此,我已习以为常。我并没有选择伊斯法罕最豪华的Abbasi酒店,而是选择了这家公寓型酒店,想来是觉得更有居家的感觉,毕竟原本是打算在伊斯法罕住两个晚上的,不过宝说她还是最喜欢Hasht Behesht Apartment,宽敞崭新的房间,特别是开放式厨房,正好可以把我们留存的最后一包土库曼斯坦泡面煮掉,以解宝半天舟车劳顿后的饥饿。比起最初的计划,我们算是提早抵达了伊斯法罕,所以时间并不紧张,干脆在酒店房间里休整完毕,这才决定整理行装出门去打量这座著名的大城市。

路遇排演合唱的当地年轻人,我们两张外国面孔,又成为了当地摄影师镜头下的目标

宽阔的Chahar Bagh Abbasi大街经过公园通往三十三孔桥,步行道颇有法式风情。

城市公园深处的萨法维时代宫殿-八重天宫,黄昏时已不再售票,建筑通透仍是一览无余

Abbasi酒店的前身建于萨法维时期,苏丹以此为礼物送给母亲,在冬季却颇为冷清。

趁太阳还没落山,我和宝步行先去了距离酒店并不远的八重天宫,虽说过了五点,景点已经关闭,但这个通透的萨法维时期宫殿即使隔在门外也是一览无余,并无太大影响。紧邻八重天宫的是伊斯法罕最为奢华的酒店Abbasi Hotel,改建自萨法维时期的一个苏丹送给母亲的商旅客栈,最初我也考虑住这里,随着里亚尔汇率的急跌,房价也就5,6百人民币。只是后来行程多有波折,就没有强求。但还是很想黄昏时分在它传说十分漂亮的花园庭院喝杯下午茶,可惜大概又是冬季的关系,室外茶座没有开放,喷泉也是干涸着,庭院显得冷冷清清,顿时失去了兴致,算了,还是赶紧去大巴扎吧。

伊斯法罕大巴扎的正门叫做Qeysarieh大门正对广场,其上有着礼萨.阿巴斯的壁画。

       稍一疏忽,也没仔细盘算,就贸然在门口拦了辆出租车前往,果然又毫无悬念得被这些贪婪的出租车司机痛斩一刀,1.5公里的路程收了我10万IRR,正像德黑兰遇见的好心人Alireza说的,出租车司机绝对是这个国家最为令人讨厌的群体之一。

大巴扎入口Qeysarieh门就在伊斯法罕伊玛目广场北面,这里可以说是伊城人气最为旺盛的区域,待我们来到巴扎门口,一个打扮斯文的中年男人迎了过来,寒暄了几句,自称是个老师,热情得给要给我们合影,盛情之下,我和宝就此笑纳了。对于伊斯法罕我多少还是有些戒心,大城市的鱼龙混杂这里并不缺乏,这里游荡着很多阿富汗难民,若有什么鸡鸣狗盗我一定不觉得奇怪,而巴扎里也会遇见不少扮着各类身份,实际却是花式推销商品的皮条客,所以我也时刻提防着陌生人的行为,不过一直到最后这位“老师”都没打算带我们去哪个商铺,只是帮我和宝拍好照片就离开了,莫非我看走眼了?

       如果说在伊朗要造访且只能造访一个大巴扎的话,那绝对是伊斯法罕大巴扎无疑。伊斯法罕自古就是波斯商业贸易的中心枢纽,商贾云集,贸易繁盛,这里的大巴扎是整个伊朗最大,商品最为丰富的交易市场,且论及价格也是最为便宜。宛如迷宫般的巨大巴扎,可以满足旅行者在伊朗采购的所有想像。所以不能免俗的我们当然也打算在这里完成旅程的所有购物目标。文明古国的伊朗其实有很多特产,不过似乎宝在家实在没有花什么心思在此行的购物功课中,所以我们最后只能无头苍蝇似得在巴扎里四处转悠,好不容易才买齐了藏红花和GAZ牛轧糖。最为费神的是给我和宝各买一枚绿松石银戒,距离情人节不过只有十天了,每年我和宝都会买一对戒指以示纪念,来到伊斯法罕,自然也就想看看特产绿松石。过程异常曲折,因为双方语言不通,就价格,款式和手寸的问题我们和店家好一番来回折腾,最后借google翻译才好不容易成交,300RMB两枚沉甸甸的戒指,虽然对绿松石的品质我们毫无概念,但光925银的份量也该值回票价了。

我和宝在大巴扎里300rmb入手的绿松石银戒

夜色中的伊斯法罕伊玛目广场,好一番灯火辉煌,不愧是世界第二大的城市广场被称为伊斯法罕最好餐厅的设拉子餐厅,七色玻璃装饰还有奇异的石榴汁核桃汁炖鸡…

       已经有前车之鉴,所以晚餐,我们还是决定用双脚走去餐厅,Shahrzad Restaurant是我打算要去的餐厅,很多人认为是伊斯法罕最好的传统餐厅,距离三十三孔桥很近。我们到达的时候,里面果然宾客盈门,几个长得酷似“阿拉丁神灯”里灯神的光头正忙得不亦乐乎,看到满屋都是七彩玻璃的装饰,我算是明白为什么这里叫做“设拉子餐厅”了。这顿饭宝点的是比较安全的炸大虾,而我“勇敢”得尝试了他们的招牌菜。等到菜上桌,这乌漆麻黑的一坨是什么东西?反正看外观真是不敢恭维,尝上一口,甜的,再多几口,可就该腻了,阿拉丁灯神看来有点不放心,反复来问我们是否吃得惯,还笨拙得用翻译软件告诉我们这就是名菜石榴汁核桃汁炖鸡。其实说实话,虽说比较甜,但我还吃得惯,宝也是没有问题,也许是因为我和宝都来自整个中国最能吃甜味的长三角,要知道在上海无锡这一带,排骨可都是糖醋的。但这种菜式在国内别的地区很多人看来实在无法接受。难怪在中文网上,对于伊朗菜骂声一片,那是比上海菜无锡菜更甜酸,简直就是天理不容啊,所以百闻还是不如一见,我倒是吃得不亦乐乎。可阿拉丁灯神也许是被国人差评习惯了,看起来十分不放心,后来直接跑来问:是不是要换盆菜?惹得我们一阵笑。

       吃饱喝足,晚上自然要去伊斯法罕的地标三十三孔桥看看,这座名桥横跨扎因达鲁德河,1602年,萨法维王朝的阿拔斯一世他的大臣格鲁吉亚族阿拉威尔迪汗负责建造,它是双层结构,共有33个拱,故得名33孔桥,是伊斯法罕最漂亮的一座桥石桥,本身是一座多功能的建筑,既是桥梁又起水坝的作用。不过可惜,我所担心还是发生了,因为上游水坝断流,冬季的扎因达鲁德河是干涸的,想要看到夜晚水中倒影的长桥是不可能的了,倒是可以随意跑入河床到桥墩下看看。看来此行注定是和“水”最没有缘分的一次旅行了。桥面之上满是人影,现在的三十三孔桥早已是市民文青们休闲散步的好去处了,尤其到了晚上,恍惚之间我似乎还看到了两伊朗年轻男人手牵着走在桥面?是我看错了吗?这可是严厉反同的伊斯兰国度,后来网上一查,伊斯法罕还真是个基情四射的城市。桥面上没有商业,我们也并没有看到茶室或是水烟,直到我和宝沿着扎因达鲁德河从三十三孔桥一路散步到哈柱桥,才在河岸看到抽着水烟的年轻人们,还一边还热情得招呼我们来抽上一口,若不是被宝喝止了,我怕自己还真把持不住好奇…三十三孔桥是伊斯法罕最著名的地标之一,尤其适合在夜晚当灯光亮起的时候在此散步

因为扎因达鲁德河是干涸的,所以我们得以踏过平坦的河床,有机会走到桥洞之下。

横贯于三十三孔桥和哈柱桥之间还有古桥Joui Bridge(Choobi Bridge)和Ferdowsi Bridge

哈柱桥((Khaju Bridge)是阿巴斯大帝的杰作,桥里曾修建了宫殿,用来接待皇室成员。


卢济塔尼亚游吟 9袋长老

发表于 2018-03-06 22:34

10楼

(九)再论时局-伊斯法罕半天下

伊玛目清真寺庆祝2月11日伊斯兰革命22周年的宣传海报

--2018年元旦,伊朗全国示威游行最终转化为流血冲突,首次伤亡发生在伊斯法罕地区,至少9人死亡…

--伊玛目清真寺,女学生鼓起勇气让我说说对伊朗的感受,我直言:我喜欢你们国家,但讨厌你们的政府…

--“我是个无神论者,宗教只是用恐惧来支配人民的一种手段”,“我要离开这个国家,计划明年移居国外,也许是加拿大”司机Mikaeel如是说…

--油站已只能用现金交易,里亚尔持续暴跌中,伊核协议摇摇欲坠,经济风雨飘摇。

昨夜灯光灿烂的伊玛目清真寺是我们今天第一个目的地,也是伊斯法罕最著名的清真寺

最古老的清真寺,与广场一起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正好遇见很多可爱女宝宝来参观。

内室斑驳的光影吸引游人纷纷驻足拍照,经人指点,在主厅一处说话可以听到回声缭绕

因纪录片《亚洲神秘之城》,特地来找工地,瓦匠侯赛因,阿富汗劳工们和小学徒阿巴尼

“伊斯法罕半天下”这是一句伊朗谚语,足以说明伊朗第三大城市伊斯法罕的地位,这个拥有2500年历史的古老城市是波斯的数朝古都,自古世界各地的商贾云集于此,因此在这个城市几乎可以揽尽当时已知世界的所有风情,故有“半天下”支撑。波斯语中,伊斯法罕意为“军队驻扎地”。这里注定不平凡。

一早,我们的第一个目的地就是伊城最为精美最为著名的伊玛目清真寺,建于阿巴斯一世时期,我曾看过BBC的纪录片《亚洲神秘之城》,特别讲述了伊玛目清真寺修复师侯赛因和他的阿富汗小学徒阿巴尼之间的故事,这项精致的工程已经进行了数年,并且在我们抵达得时候还在进行着,因此在感叹伊玛目清真寺的宏伟的同时,我特地饶有兴致得去寻找了纪录片中的工地和那些阿富汗的劳工们。不过,作为景点的大清真寺,祷告的人倒是不多,根本谈不上气氛肃穆,大多是和我们一样的游客,清晨时候,大批的幼儿园年纪的女宝宝们在老师的带领下活蹦乱跳得过来参观,更是叽叽喳喳。正当我们四处观赏的时候,两学生模样的姑娘鼓起勇气走了上来询问我觉得伊朗怎么样?我答说伊朗很美丽,姑娘不信,继续追问,以为我说的是客套话。忍得我一阵笑,我说:伊朗并不以山水为美,而精于人文,伊朗人应当骄傲和自豪于自己灿烂悠久的文化,而我喜欢你们的国家,但讨厌你们的政府…两个女孩略有尴尬得面面相觑,然后会心得笑了。

谢赫洛特芙拉清真寺门口又遇群男童

早晨光线下清真寺穹顶的孔雀开屏花纹

清真寺地下室的伊斯法罕马球展览。

伊斯法罕的主要景点分别排布于城市中心伊玛目广场周围,所以串联起来很是方便。所以我们接连又去了谢赫洛特芙拉清真寺和阿里卡普宫。阳光穿透悬窗打在穹顶之上印出孔雀开屏的光影是身为皇家清真寺的前者在LP封面的留下的映像,似乎在上午时观赏效果更好。而阿里卡普宫作为阿巴斯大帝的寝宫,以顶楼的镂空结构顶饰的音乐厅最为特色,可惜观景台并没有开放。

所有人都说阿里卡普宫上常年搭着脚手架,不想昨晚看见密布的脚手架今天少了很多

阿里卡普宫共有六层,只是观景台并没有开放。这个宫殿是多次修缮后达到目前规模的。

伊玛目广场的喷泉应该是此行遇见的最大规模的“水”元素了,时有马车穿行其间。

伊斯法罕这座城市的历史始终是和萨法维王朝及阿巴斯这个帝王名讳紧密联系在一起,在伊斯法罕建立新都并使得这座城市崛起正是源于阿巴斯大帝的决定。萨法维王朝是波斯伊斯兰化之后的第一个波斯民族建立的王朝,正是从这个王朝开始,什叶派在波斯-伊朗的历史开始奠定其统治地位。阿巴斯一世或者称阿巴斯大帝并非是萨法维王朝的开创者,但却是王朝巅峰之所在。犹如曹操,阿巴斯大帝具有成为一代枭雄的一切特点,他多疑猜忌,诛杀有威胁的亲族;他残酷无情,压迫流放库尔德,土库曼等族群;但同时他强军强国,励精图治,发展经济,对外展开积极外交最大程度得扩张了萨法维波斯的影响力,对内则百业复兴,让波斯重又焕发生机,尤其而他治下的首都,终被誉为“伊斯法罕半天下”。而另一位皇帝阿巴斯二世则不同于阿巴斯大帝的激进战略,而勤于内政,国内外政局稳定,久无战事,延续了萨法维王朝的盛世,而他接见外国使节的宫殿便是我将要去的“四十柱宫”。

在阿巴斯二世的四十柱宫,我终于主动逮住了两名年轻的伊朗国防军的士兵一起合影。

四十柱宫内精美壁画描述了和宿敌奥斯曼,乌兹别克,印度的战争和宫廷外宴的百态。

伊斯法罕是一个热闹而又商业化的传统城市,我和宝走在路上经常会被搭讪:在街边公园预见有在和中国做藏红花生意的小伙,在路边遇到想带我们去他的小店的老者,或是想兑换我们人民币的小商贩,甚至还偶遇来旅行的巴基斯坦人一家,直呼“中巴两国是好朋友”。但在四十柱宫,则有着难得的宁静,反倒是我转而主动逮住两个的伊朗国防军士兵一起照了合影。

深受欧洲艺术影响,波斯宫殿的外墙壁画中竟有裸女。

世界上像伊朗这样拥有两套军队系统的国家估计也是屈指可数了。其中伊朗国防军是巴列维王朝倒台之前就长期存在的世俗军事系统。但神权政府显然缺乏对国防军的信任,尤其当伊斯兰革命后接连发生了两次军队叛变之后,而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则诞生于伊斯兰革命时期的反政府势力,如今则是维系神权政府,制衡国防军的重要军事支柱。先天政治基因造成的亲疏有别,导致革命卫队在各方面有着更多的特权,扮演着类似但又超越第三帝国“党卫军”的角色,更为可怕的是,由于革命卫队利用教权赋予的特殊关系,他们控制着这个国家众多的垄断经济领域,故而在伊朗国内的名声并不佳,同时也和受到冷落和边缘化的国防军之间有着深刻的矛盾。但无论如何,作为这个集权国家代表的特殊人群,我倒是很乐意找些士兵一起聊聊,在德黑兰的街头看到打雪仗的士兵我没机会上前,直到在伊斯法罕,和这座城市的名字“驻军之地”一样,到处是游览的兵士,于是直到四十柱宫,我终于逮到了两个,其实这些年轻人和所有普通人一样,郊游,游戏,友善或是害羞,但就这是这样的年轻人正不断得被他们的政府送往国外送死…我长期关注的伊拉克的什叶派武装,叙利亚阿萨德政权,黎巴嫩真主党,也门胡塞武装…这些势力的背后或多或少都有着伊朗的身影,意欲打造所谓什叶派之弧,战死沙场的伊朗年轻人越来越多,而这些孩子的生命在神棍们的眼中怕只是一文不值。

原以为冬季的波斯花园实在没有特色,不过宁静的四十柱宫还不错,也许是因为水池没有干涸,又或者是正厅里的精美壁画还是颇具吸引力的,适合慢节奏走走看看。闲暇之时还能跑去园内的workshop里,亲手试试印染波斯传统的印花布。

四十柱宫里的传统工艺workshop,据说是几个艺术系学生组织的。我在尝试波斯印花布

午餐在Bastani,伊斯法罕另一家很有名的餐厅,坐落广场边缘以精美的装饰而著称

伊玛目阿里广场不似皇家伊玛目广场那般有名,但更为传统更为清静,游人来的并不多。

阿里清真寺宣礼塔随处可见

午时,慕名到伊斯法罕最漂亮的传统餐厅Bastani用膳,量实在太大,结果点的烤爸爸和Beryani都剩下一半就已经被撑饱了。既然要多走路消化下,那我们干脆一路走去下午的目的地阿里广场和那里附近的聚礼清真寺

和游客云集的皇家伊玛目广场的恢宏热闹不同,阿里广场更像是伊斯法罕人的自留地,三三两两的人们聚集在规模并不小的广场四处休息野餐,游人寥寥,四周的街区显得杂乱而陈旧。但午后阳光照耀下慵懒的广场似乎有着更质朴的本地气息,而聚礼清真寺,这座极为出彩的清真寺则低调得隐藏在这杂乱的街道之中。之所以称其出彩,因为四座横跨800年不同时代的宗教建筑,组成了这座伊朗最大、最富历史内涵的清真寺复合体。而不同于很多清真寺修缮一新的墙面和精细的雕花,它的古朴粗犷未加修饰的砖墙反而从视觉上更具沧桑厚重的历史感。

我与宝正悠闲得穿行于建筑之间,路过中厅的时候时,突然发觉眼前几个中国人似乎很眼熟,定睛一看,真是巧了,又遇见了在波斯帝陵见过一面的云飞一家,这可真是一次充满重逢的旅程。他们一家三口也是自由行,言语之间得知他们来伊朗之前也做了很多的功课,夫妻两人一人专攻穷游和马蜂窝,而另一人专读Lonely Planet,真是相当勤奋的搭档。这与我和宝的组合可不同,每次旅行宝只负责发呆然后跟着我到处跑。这次和云飞一家的聊天对我们后续行程带来了很大影响 ,他们在伊朗的旅程比我们更久,节奏也会更慢一些,所以有时间去些很偏远的景点,比如设拉子附近的粉红盐湖,而他们对粉红盐湖的称赞显然感染了宝,看宝一脸羡慕,加上大家对冬季波斯花园的评价一般,朦胧间,我开始有了新的构思…

躲藏在阿里广场附近街巷中的聚礼清真寺,同时具备塞尔柱克、蒙古和萨法维时代的特点

即便我不明白建筑艺术的精妙和不同风格的差异,但这样的沧桑感却让这座寺与众不同

在伊朗的清真寺经常看到的不是虔诚祷告的信徒,而是睡在地毯上休息晒太阳的人们。

再次遇见云飞一家,还有在这里结识的“黑导”Mikaeel

  我们对建筑学的浅薄认知只能支撑简单得用眼睛分辨是否能在相机中留下足够值得珍藏的画面,但对于其内在蕴含的文化符号却不得而之,这点上我和普通的摄影观光客别无二致,所以当我觉得大致已走遍整个清真寺计划离开的时候,一个戴着栗色帽子黑框眼镜,说话轻声细语,斯斯文文的伊朗年轻人凑了上来和我们攀谈了起来,并主动带领我们走进寺庙更深处,开始主动为我们讲解建筑的特色和文化内涵...宝不竟小声嘀咕了起来,“他应该也是个黑导游吧?”当Mikaeel拿出激光笔指向建筑穹顶的时候,我们已经百分百得确定他就是黑导了。当我提出接下来要去凡克教堂的时候,他主动提出可以带我们过去,但也说不出个价格来,却让我们给个建议。我为难得说,随身的钱不多了,怕只够打个车。Mikaeel显得有些着急了,“没关系,你们给出租车多少打车费,只用给我那么多就行了。”我这一听,乐了,自古从事黑导这一行的无不脸皮极厚,门槛贼精算盘贼响,例如设拉子的朋克哥。哪有他这么稀里糊涂没主意,轻易把自己低价托出的。于是,接下来剧情反转了,主导故事发展的人成了我,我勾住Mikaeel的肩,说道:“哥们,这样吧,我把原本计划去凡克清真寺的打车费15K给你,你送我们过去,最后送我们回酒店,直接去卡尚如何?”我其实早就在计划这个事了,原本计划大巴的,但思考了下,今早改变了主意,不如白天在伊斯法罕游览个够,再包车过去既方便,也可省下很多周转,晚上早点抵达卡尚就有时间筹备明天的安排。可此前没有预约过司机,现在找谁呢?一早问过酒店,他们似乎并没有这个服务。难道找出租车司机?也许无奈之下这是个办法,但我对伊朗出租车的印象恶劣,若非万般无奈,我不想走这条路。我手上有卡尚方面给出的伊斯法罕到卡尚单程包车的报价,大概49USD,这是我心里的参考价。所以最后在我的建议下,和Mikaeel以45USD成交,考虑到还省下了凡克教堂回酒店的这程打车费,何况还能有个免费导游,这价格挺划算。这个腼腆的“黑导”远没有出租车司机这般狡猾,对他印象不错。

由于阿巴斯大帝的宗教宽容,凡克教堂可以在伊斯法罕的亚美尼亚街区存在近400年

凡克大教堂的博物馆中,我最为关注的是这些关于亚美尼亚大屠杀的资料文献。

凡克教堂的诞生与阿巴斯大帝有关,当年建设伊斯法罕的时候,众多亚美尼亚人被迁徙到了这个地区,并形成了亚美尼亚社区,他们建立的众多基督教堂之中尤以此座教堂最为著名,由此也成为了萨法维时代宗教宽容政策的象征。基督徒和穆斯林和睦相处。

虽说教堂很华美,但对于去过欧洲多次的我们来说,并不会太惊艳。反倒是教堂博物馆中亚美尼亚大屠杀的内容更具吸引力。

很多国人并不了解我国并未公开承认的奥斯曼帝国对境内亚美尼亚人的种族灭绝。但我很早就读过不少有关这场现代史上十分罕见的种族屠杀的文献。背景已无须多言,不外乎奥斯曼土耳其在一战时期出于政治原因宗教原因针对境内的亚美尼亚族进行有组织的种族灭绝,受害者估计有100~150万左右。这场悲剧如今已成为了亚土两国关系的死结,虽有着欧美国家的道义指责,但土国各届政府对此堪比纳粹之于犹太人的罪行始终坚决否认。加上土国对纳卡争端的立场,两国虽为邻国,但边界禁闭互不往来。大屠杀的事实终究无法掩埋,凡克教堂博物馆存在的意义就是向世人控诉这段不该被忘却的记忆。世事弄人,当年协助奥斯曼为虎作伥的库尔德人如今也同样遭受着来自土耳其的压迫,无论是对库尔德工人党的剿杀,对叙库科巴尼的袖手傍观,对阿芙林地区的攻击,还是对伊拉克库区独立的坚决反对,库尔德人的独立梦想因土耳其而遥遥无期,而亚美尼亚人至少还有着自己的国家。

作为伊斯法罕最精美的亚美尼亚教堂,一座基督教堂竟然有一个伊斯兰风格的穹顶

教堂的内部到处是各种耶稣像以及使徒教会基督教题材的故事画,金碧辉煌。

亚美尼亚是一个苦难的民族,现今的亚国仅是历史上的东亚美尼亚的一部分,而西亚美尼亚早已沦亡,最为可惜的是亚族的圣山亚拉拉特山(也就是圣经中诺亚方舟登陆的地方)如今就隔绝在亚土边境线之外,如今,天气好的时候在亚国抬头便可遥望远方的圣山但却无法触及,何其悲哀。古亚美尼亚的三圣湖,凡湖属于土耳其,乌尔米湖属于伊朗,只剩下赛凡湖仍留在手,而诸如阿尼古城等亚美尼亚名城也早已被遗忘在安纳托利亚荒原之中。亚美尼亚又是无比坚韧的民族,无论周遭世界如何变化,无论走到哪里,面对拜火教,伊斯兰教,东正教的重重包围,千年以来他们始终坚守自己的基督教信仰。走出凡克教堂,在Mikaeel的带领下,我们去了另一个精美但不算出名的亚美尼亚教堂 。

步行可及另一个叫做”伯利恒”的亚美尼亚教堂,只需50K IRR的门票价格相当合算。

在亚美尼亚区的街道上,Mikaeel告诉我,他是一个无神论者,他无意冒犯任何宗教,但还是觉得宗教所描述的天堂或是地狱全都是用未知的欲念来精神操纵人民,他认为很可笑。这小伙如此直白的宗教观让我有点吃惊,毕竟在穆斯林国家我一直都在小心避免触及宗教信仰的话题。于是去卡尚的一路,我们和Mikaeel聊得很开心,并没有什么顾忌。他其实大学毕业于法学专业,因为种种原因,没有继续他自己专业的职业,而是选择了作为黑导,他觉得他很满意现在自由自在的生活,他的父母也支持他的选择。对此,其实我和宝是有所疑虑的,总觉得他的言语中多少透露着一些无奈,他斯斯文文的外表更像是书生气未脱的学生而和”黑导”这一更为江湖的职业并不相像。Mikaeel说他想明年移民国外,也许是加拿大,因为他不喜欢这里的政府。他的描述让我听着觉得有些苦涩,坦率得说,以Mikaeel的背景,无稳定收入,也并非出自富裕家庭,专业普通,加上敏感的国籍,他的移民计划几乎没有成功的可能。除非是“难民”或者是“政治避难”,而无论哪种人生,都将是痛苦的选择。我们没有多说什么,但我深知,在新年伊始的那次全国性暴乱之中,呐喊声中被逮捕和死去的都是这些被现实压迫的年轻人,我是如此理解他们心中的愤怒和抗争,就像德黑兰街头那个扯下头巾在人群中挥舞然后被消失的女孩。那场暴乱的根源来自于以总统鲁哈尼为主的改革派和内贾德,哈梅内伊为代表的宗教保守势力之间的路线之争,后者原本想以鸡蛋价格为导火索策划向改革派发难,谁知星星之火不慎点燃了全伊朗各地原本就对现有政府不满的人们的怒火,继而事态发展已远非起初的保守势力所能控制和预料。最后选择了武力镇压,那个时候作为最早造成伤亡的伊斯法罕自然首当其冲,全城布满了军队和秘密警察,气氛极其萧瑟。此后尽管哈梅内伊等人秉承一贯立场嫁祸“外国势力煽动”云云,但深谙近中东局势的人们自然看的真切,真正危机往往植根于内部,强力压制能持久吗?但无论如何,流血的终究是这些激情的年轻人,如同22年前的伊斯兰革命,他们被政治利用,后被政治抛弃,但又会义无反顾得投身于政治和他们所信仰的正义,这是年轻之幸,也是年轻之觞。

耗费近三个小时,我们坐着Mikaeel的小破车抵达了我们在卡尚的酒店Manouchehri House,我们和Mikaeel从伊斯法罕修了二十年的可笑地铁一直聊到Maps.ME的离线导航功能,他确实是个很可爱的老实孩子,这个腼腆的黑导今天算是运气不错,这包车的费用对他来说应该也算颇为丰厚了,只是可惜明天我们另有安排。所以也就是一日之缘吧,但愿未来他能像我们建议的那样支撑起更大的生意,也祝福他一切安好吧。


入住卡尚大宅Manouchehri House,在高大上的酒店餐厅用过晚餐,迎来最后一夜。


最后编辑于 2018-03-06 2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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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济塔尼亚游吟 9袋长老

发表于 2018-03-13 12:45

11楼

(十)卡尚·时之沙

因为有了在伊斯法罕和云飞一家的那次聊天,伊朗的最后一天在卡尚的行程被我修改得面目全非,但宝对我说,她非常喜欢新的安排,那就一切也都值得了。

奥高勃佐尔格清真寺风格朴素。有一个下沉式的庭院,目前为授课的伊斯兰经学院

卡尚是位于伊斯法罕和德黑兰之间的一座绿洲小城,因为盛产玫瑰精油和玫瑰水,所以被称为玫瑰之城,它是我们伊朗之行的最后一座城市。最初的安排,一整天的日程都会在卡尚城中度过,但昨晚和Manouchehri House的接待“花伦”小哥(那个侍应颇似”樱桃小丸子”中的花伦同学)商讨再三,最终决定安排半日乘四驱去卡尚城郊的沙漠路线。而上午的时间仍留给自己,在这座小城走走看看。

因为有着相似的自然环境,卡尚古城乍看之下和亚兹德颇有几分相似。早晨吃过早餐,选择在城中漫步,要去的主要景点也算不得遥远,都位于古城之中。

伊朗之旅一路走来,览尽历代风流,前朝现时,虽尽数繁华,时而也会悲古伤今,加上命运多舛,来时之路极费周章,所以心中感触谓之五味杂陈倒也是相仿。故而此行注定已是特别而不平凡的一次文化旅行。只有在卡尚这座城市,无关于王朝更迭的波澜壮阔,所到之处只关乎简简单单的市井民生,倒显得低调而平静。

苏丹浴室的采光屋顶犹如外星人的基地,很有科幻感。

正如首先经过的奥高勃佐尔格清真寺,不同它处寺院的精美雕花,朴实无华的土砖墙面和平淡的土色穹顶相间,掩没于古城的街巷之中。清真寺有个下沉式的庭院,而今仍被用作经学院,行走其间,突遇学院放课,阿訇和学员鱼贯而出,清真寺才有几分生色。再走是苏丹浴室,相对于这土耳其浴室的精美内室,更另人感兴趣的是走上屋顶所能看到的奇异采光圆顶,仿佛科幻片中的外星人基地。也不知是谁发现了这里,如今已成为摄影者不容错过的景致。只是浴室内的那张招贴画令人不快,大意是说:女人头巾就像珍珠外的蚌壳,戴着它是对女性的保护而非束缚。 “呸,既已不尊重女性,就别再立什么牌坊了!”

艾哈迈德苏丹浴室的内部有着浓郁的什叶派伊斯兰风格,非常华丽。看格局像是汗蒸。

卡尚城内最有名的特色就是波斯古宅大院,如同北京四合院,上海石库门,都是民生民俗的写照。我和宝昨晚所住的Manouchehri House也是城中一间翻新的大宅,除此之外,最为有名的莫过于布鲁杰迪宅院,阿巴斯宅院和塔巴塔巴依宅院三座。我们到达卡尚的这天,被告知塔巴塔巴依宅院正在修缮关闭着,所以只去了它的姐妹宅院布鲁杰迪宅院以及阿巴斯宅院,他们其实都是旧时巨富商贾的宅第,此时前来游览的游人并不多,这两个宅子似乎也清冷许多,中庭的水池干涸着,偶然看见的脚手架宣告着修缮在这些宅子也同样存在。于是多少显得有些残败,尤其是后者的,相对于前者细节之处显露的精致。阿巴斯庭院则豪放粗野得多,用我们的话来形容,酷似“毛坯房”。阿巴斯宅院的餐厅倒是格外著名,若非中午我有着其他的安排,我原本是计划把午餐安排于此打发时间的。

地毯生意的大商人赛义德·布鲁杰迪供女儿出嫁的宅院,有着精美的雕工壁画。

正当我们在阿巴斯宅院的门口犹豫正门在何处的时候,一位老者热情得迎上前来,主动带领我们走进了宅院,久久没有离去。因为在此前的旅途中遇见不少黑导,我和宝理所当然得认为,这个老爷爷也是一个黑导。今天在城中时间有限,下午已有安排,怕是没有时间和黑导纠缠,老爷爷倒也没有紧紧跟着,只是临走的时候,我们在宅院的入口又遇见了他。这次,我和老爷爷闲聊了起来,他原本想问问我们会否考虑去他家做“沙发客”,已是旅途最后一天的我们自然没有这个可能,更何况对沙发客这种旅行方式,我和宝并不感冒。老爷爷又想用里亚尔和我们交换张100面额的人民币,又被我们婉拒了,我们的里亚尔已经多得用不完,实在不想再节外生枝。至此,我和宝似乎已经认定了他的黑导身份,在伊朗有不少类似AirBNB的收费沙发客,衍生的day tour也是种生财之道,而在本币疲软,外币被管控的伊朗,兑换外币也是不错的投机营生,如伊斯法罕遍地的外汇黄牛们…至此,老爷爷倒并未觉得太过失望,继续介绍到,人们管他叫卡尚爸爸,认识他的国人很多,他还曾登上过CCTV,说着拿出了央视截屏照片还有众多和各国旅行者,尤其国人的合影。卡尚爸爸说他喜欢中国,也收集各国货币,于是又翻出了各国货币,从小到大各式面值,整整齐齐,甚至还有中国的航天纪念钞,独缺百元大钞…正说着,一边走过的两中国人似乎也认识老爷爷,连声对他打着招呼:卡尚爸爸…

在阿巴斯宅院遇见了“卡尚爸爸”,我送上了中国结的小礼物

虽说屋子结构复杂,房间众多,但就宅院的精致程度来说,阿巴斯宅院堪称是“毛坯房”

卡尚爸爸的自白让我对最初关于他是黑导的判断心生疑窦,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黑导”会登上CCTV的纪录片?回国之后,心有不甘的我翻看了网络这才明白,卡尚爸爸确有其事,他的家庭经历过两伊战争的创伤,太太死后,他的亲弟弟战死沙场,至此孤身一人的他倍感寂寞,开始从接待各国旅行者的忙碌中寻求人生的慰藉,卡尚爸爸之所以在中国游客中小有名气,缘于卡尚爸爸多年前招待过一位拍摄纪录片的环球骑行者。与卡尚爸爸之间的感人故事成为了节目中的亮点。最令人动容的是,临走时,卡尚爸爸借来自行车骑行30公里送行,留着眼泪说“一定要回来,一定要回来。”卡尚爸爸非常希望有人陪,住宿也不收钱,唯独喜欢收集各国货币…

至此,一切疑虑都豁然开朗,羞愧于世故和利益观蒙蔽了我们的双眼,原来真有如此不求回报只为善意的和蔼老者。想着,我打开手机,关注了卡尚爸爸的微信…

位于卡尚近郊Nooshabad的地下城是半日游的第一个目的地,可同时容纳数千人生活。

地下城纵横交错,虽说通道狭窄黑暗,却建有各种生活配套。

和半日游的司机约定的时间是午时,逛好卡尚城内的宅院,时间也就差不多了,反正这些天来时时浸淫在波斯的人文历史之中,如今诸如费恩花园卡尚大巴扎等城内其他去处反倒已并没有了特别的吸引力,倒不如选择在伊朗最后的时光去领略下关于这片土地原始而又别样的魅力。

整个半日游行程的第一站是早前就有耳闻的Nooshabad地下城,上下共有三层,可以容纳数千人生活。最初是为抵御蒙古入侵而修建的。历经千年,反反复复又纵横发展,成为一个超巨型的地下城市,并建设了配套储水,通风,卫生和防御工事,此后不知何故被废弃,其后又再被世人发现…

渐渐走入沙漠深处,灌木逐渐减少,大漠中也有生机,看见沙漠中的鹰,成队的骆驼。

在高地眺望荒野,风景这边独好。

我们定的是VIP套餐,4WD的坐驾极为合适在沙漠地域行驶,我们司机也叫Amir,虽说英语只能够和我们最基本的沟通,但确实是个带客经验很丰富的司机,他非常善于拍摄,带着我们深入沙漠,在沙丘冲沙,踏上盐湖的湖床,寻找天空之镜,Amir随时都会热情得为我们拍照,角度,光影,效果也着实比我强得多。同时,虽说天空略有薄云,但大漠的自然风光也确实壮丽,宝很开心,显然很喜欢纯粹的人文之旅中这唯一的自然景致。

我们选择了4WD的坐驾,在盐湖涉水也好,在起伏的沙丘中冲沙也好,只能依靠它。

卡维尔盐漠的沙丘连绵不绝,望不见边际,尽管是冬季,但白昼里的沙漠仍然炎热。

逐渐接近盐湖,平坦的地面被大片洁白的厚厚盐层所覆盖,如同雪地一般。

纳马克盐湖面积十分广阔,但湖床大多干涸,留下盐层毫无遮拦得裸露在阳光之下。

算上美国的死亡谷,这是我和宝第二次踏上高度盐碱的湖床,纳马克湖面积广阔,但大多是干涸平坦的盐滩,也许是季节的缘故,我们到来的时候只留有很有限的水面,还能稍有“天空之镜”的念想。高浓度盐水腐蚀性惊人,我为了攀爬沙丘特意穿的长靴在肆无忌惮得踩踏盐湖水之后,已被判死刑,最后在德黑兰机场“不负所托”得宣告彻底鞋底脱胶报废了。

并不完美但特别的“天空之镜”

半日游后半程安排去了沙漠中的驿站Maranjab Shah Abbasi,以及去当地农舍尝试骑了骆驼,对于远离荒漠环境的我们来说,这些都是难得而新奇的体验,或驿站孤独得矗立在广阔的沙漠中央,简陋的牧民家,温暖的火炕和热气腾腾的茶水。同样破落的沙漠村庄里朴实的乡人面容和赶驼人巨大得夸张的手掌还有有着陌生的风味的骆驼奶,这就是在伊朗最后一天的记忆片段了。的确比起远赴冬季清冷的奥比扬奈村或是在城内度过百无聊赖的慢节奏时光,深入沙漠半日游显得更合我们心意。伊朗消费确实不高,半日游是在酒店订的,选择4WD的豪华套餐加上晚上包车送往德黑兰机场不过总共只有105美金,再有就是沙漠驿站里的茶水费和骑骆驼,我和宝大概总共也只用多付上七八十元。

终于有机会在最后一天尝试骑一下沙漠的图腾-骆驼,还有幸尝了浓稠的自酿骆驼酸奶。

别期终究到来,太阳落山之时我们已在前往机场的路上,司机是一位完全不懂英语的大爷,刚上车的时候,他想试图向我们解释他要顺路带位大娘去德黑兰,可无奈实在语言不通,最后靠猜才明白过来,即使google翻译只能帮助最基本沟通。虽几乎没有交流但到了目的地,我还是给大爷送上一份礼物,他高兴得隔窗看着我们,挥着手,久久没有离去….


宝又败家得在机场点了足够两人一天饭量的晚餐…


最后编辑于 2018-03-13 1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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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济塔尼亚游吟 9袋长老

发表于 2018-03-13 23:50

12楼

伊朗,值得去吗?

如果没有那场没有眼缘,却深刻影响我们旅程的德黑兰大雪,伊朗之行的每一天都是如同相片中那般阳光温暖,天空蔚蓝,伊朗的冬季并不寒冷,那将是我最为期盼的旅行天候,但现实往往没有如果,而命运往往无法尽善尽美,于是有了土库曼斯坦的风波,在那个陌生国度里等待的每一刻最终成为了苦涩负面却又特别的旅行记忆。

而纵使在伊朗的土地上,游走的每一步都混合着各宗矛盾的滋味。对逝去的波斯文明残迹,模糊的琐罗亚斯德印记的追忆惋惜;对现今压抑封闭的伊斯兰教权社会的反感,又不得不有时惊叹于它所体现的浮华和壮观。对愚蠢狂妄,而又精于伪善与欺骗的伊朗现政权的百般厌恶的同时,又深深为伊朗社会灵魂深处的那份质朴善良或是友善所打动。这是个鄙陋的国度却有着温良的人们,这里的城市有时充斥着荒唐的认知,却在至静之时回望到华丽诗与壮丽的远方。如同他的菜肴,刨开其貌不扬的酱汁,会品尝到或是甜腻,或是酸涩,但绝不会是清淡无味。所以,终是五味杂陈。

也许有人会问,伊朗这个国家,值得去旅行吗?

我会说,伊朗充满了独特的魅力,于我而言,在这个国度的每一天都有着不同的期待和超越期待的惊喜。但,我不会向任何人推荐这个国家。

他的自然风光荒芜单调以至麻木,如德黑兰般的现代城市建筑丑陋,空气质量糟糕。而沧桑的古城充满文明的遗迹却缺乏传承的灵魂,公共基建落后缺乏国际化,唯有遍地的出租车司机已完全习得了不逊于世界任一角落的贪婪和无耻。更遑论那个摇摇欲坠的神棍政权。这个国度所有浮于表面的东西,都是暗淡无光的。何必在旅行团浪费时间。

但,当旅行者细细品读这个六年前国度的今生前世,带着自己的深刻解读,重新审视这个古老国度,却能发现另一个世界,那是无法用相片和光影描述的灵魂,他藏匿于王朝兴衰的礼赞和悲歌之中,绵延千年的抗争和不屈之中,思辨和默想的哲学之中。又或者,以谦卑平淡的心融于他的人群深处,聆听那些平凡的人的所思所想,也同样回味深远。但无论哪种方式,选择在伊朗的旅行,必须是深刻而不浮躁的,人文而不肤浅的。

伊朗之行的这篇游记,我写下了从未有过的5.3万字,通读了整个波斯史,甚至翻阅了无数的近中东政治评述,终于找到那个完全不同的世界。而在伊朗的日子里,试着和无数人的交谈: 睿智的教授Arash,火车上有趣的Amin哥,反叛而斯文的Mikaeel,友善淳朴的卡尚爸爸…几十张不同的面庞不断浮现在我们的面前,而非苍白相片中的建筑,将伊朗这个社会的轮廓不断地清晰化。我从未有过这样的旅行- 如此纯粹的人文见闻之旅。而这一切才是我眼中的伊朗魅力和超越期待的惊喜所在。而能够感同身受者,必然也能体会到这样的心境,而这样的旅者,自会寻觅而来,是不需要任何推荐的。

亚兹德的旅行社里,伊朗女孩问我:”when You will back?” 我说,我下周回国阿,她笑了,继续说道:”我可是问你何时再回伊朗?”真是是好问题,谁知道呢?

捷克芬兰的欧陆风情到缅甸佛教文化,最终是伊朗的波斯伊斯兰文明。近几次我们的旅行在人文的道路上越陷越深,目的地也越来越冷僻。伊朗虽非无人触及,但即使比起缅甸也绝对算是小众,没有一定自由行经验不会轻易尝试。也许是时候该回归主流换一种旅行体验了,抛开一切思考,再一次深入自然与山野之中。下一站,会是哪里呢?


最后编辑于 2018-03-14 0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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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牙牙 2袋长老

发表于 2018-03-14 17:03

13楼

认真的看了一个下午,很棒的行程,楼主有微信吗,想请教一些租车和预定酒店的细节。

卢济塔尼亚游吟 9袋长老

发表于 2018-03-14 20:09

14楼

回复 13楼 @秋牙牙展开引用收起引用

认真的看了一个下午,很棒的行程,楼主有微信吗,想请教一些租车和预定酒店的细节。

查看全部引用

可以的,你可以加"yiecaco"

Pamela_lyc 4袋长老

发表于 2018-03-23 07:16

15楼

行程好棒。想询问一下女生去那边穿衣服的问题,长裙子可以穿吗?还有头发是不是要全部包起来不能露出去?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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