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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游论坛

意乱情迷柬埔寨

旅游攻略论坛: 柬埔寨 旅行摄影

意乱情迷柬埔寨

栗小轩
栗小轩 6袋长老
2018-02-09 214人阅读 只看楼主无图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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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小轩 6袋长老

发表于 2018-02-09 21:40

1楼

前言

出发之前,我们把这次旅行定义为“寻找弹坑水塘“之旅,是出于一位柬埔寨艺术家万迪拉塔纳的同名作品”弹坑水塘“系列。我们既想看看这个历经灾难的国度,血洗后重生的迹象;也想体味千百年前的吴哥文明,寻找《吴哥窟》里唱的”身份远/记忆深/浮尘滴进觉悟寺“的感觉。


这短短的七天时间,仿佛岁月在眼前一晃而过,梦犹未醒,意犹未尽。虽然前期做了很多准备,途中也听到了同伴细致的解说,兀是不够;还是在回来之后,慢慢翻着照片,梳理脉络,很多困惑,终于解开了。


美图开场:


我们的自由行小分队:


文字作者:小栗子

主要摄影:小狐狸

主要麻豆:小松鼠

主要解说:米歇尔


壹·灿烂交错时光里:金边

初见

飞机要降落的时候,我看到金边泛着金灿灿的光芒……


乍一落地,热带的感觉扑面而来,夏日的暖风如此澄澈。听说过关会问中国人要小费,但眼前的海关跟想象中的完全不同。什么都没有说就放人了,连准备好装作“听不懂”都没有用上。金边机场斗胆称自己为“机场”,其实连国内的火车站都不堪比,只是前胸贴着后背、长长一个走廊,只走几步就出去了。


竟有点喜欢这种大家都不怎么会说英语的城市,跟人比划比划结果谁也不懂谁。这是我们在机场叫车的经历,让人一脸狐疑还要友好微笑着。车开了有半个小时,下午的阳光还是有几分功力,挤在车里快被晒化。我们好奇地张望着这个充斥着花纹状高棉语的新世界。一路上却有很多不规则的中文,可能是华人生意人和观光客都很多的缘故。当然事后发现,跟暹粒一比,金边的华人数量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稍微多花点钱,就能在金边住上档次很高的酒店。服务周到,房间宽敞,冷气很足,心旷神怡。人一凉快,心火骤降,登时不想出去。话虽这么说,作为观光客还是得打起精神出门。4美元搭了一辆tuktuk车去塔山(不得不吐槽一句柬埔寨地名的英文实在是让人看了也念不出来),司机小哥的英文也是勉强能沟通。


塔山


塔山,是金边的发祥地,传说是用来纪念修庙供佛的“奔(Penh)夫人”的。山很矮,目测就20米高吧。拾级而上,两边有淡粉红色但漆迹斑驳的各种神兽。塔山香火绕梁,当地人跟观光客大概一半一半。



绕场一周,前殿外有繁复的浮雕,每一根柱子上,都有一位小神高举双臂,支撑屋檐。殿后有塔,四棱锥状的塔顶每一条棱上都有神兽若干,岿然屹立,跟蓝色天空相衬雄浑。地砖是红色的,亦深亦浅,与烟尘并置,与枯叶同归。



进入殿内,需要脱鞋,门口有小朋友会把鞋子一双双摆放整齐。里面明显西洋面孔多,东方面孔少,可能是西方人更有探索的欲望。殿内满壁都是画,一直延伸到天花板,画中囊括了牛,马,象,虎,鹿,孔雀等各式动物,颜色鲜艳,刻画细腻,令人暗暗称奇。供台上摆满了一种既似菊花,又如睡莲的花朵,也塞满了求福者的钞票。



逛完一圈,在出口处凝视一幅画,两个大人各抱一个婴儿,正饶有兴致地分辨两个大人的性别,忽而门口摆鞋子的小姑娘叫我“姐姐,姐姐”,还冲我做着梳头发的手势。起初不明白,愣了一阵突然反应过来是自己没摘帽子…大不敬矣,心中惭愧万分。


金边压马路


从塔山下来,往前走五分钟就是广义的洞里萨河。河岸不是很宽,对岸也没有什么高建筑,夕阳之下,竟闪耀着宁静的光,金黄,泛滥着让人莫名感动的希望。偶尔有飞鸟徘徊过路,擅闯入镜,更添一丝丝活力。



金边的路况真是糟糕,各式各样的车横冲直撞,路很窄,有时道路旁在施工,或是有横斜停放的车辆,走路时不得有半点马虎。过马路更是,大多数时候没有红绿灯,有时连斑马线都没有,叫人战战兢兢。我们沿着洞里萨河旁边的小马路走着,寻觅晚餐。路边多是咖啡厅,估计是洋人成群出没的地方。路过一家KFC,看上去簇新的,边装修边营业。


饿的时候找餐厅全不费功夫。印象更深的倒是餐厅里淳朴的小哥,用晦涩地英语骄傲地向我们解释,西瓜汁100%纯正,芒果汁,不是100%,里面还加了牛奶。这个国家第一次给我一种真实的感觉,超越偏见,超越外界对它的评价。


夜市


再往前走走,就是金边的夜市。这样的风情也是见所未见:小吃摊环绕四周,中间有一片空地,人们或拖家带口,或三五好友,赤脚坐在巨大的地毯上,每块地毯中央摆着几瓶酱料,食物拿来就往嘴里送。



好一个大型黑料工坊,让我对“任性”和“不卫生”都有了新的定义……混乱,复杂,交融。在灯影和人声中,我再次默默环视这座新鲜的城市。天,黑得这么快,叫人只敢远观,不敢亵玩。



早晨

天亮得也快。早晨和傍晚,大概是这座城市最舒服的时分。因为迎着风,有一种“刚刚好”的感觉。可是乘车穿过尘土飞扬的大街小巷(路边的广告牌还有几分新鲜,比如卖油漆的竖一个巨大的油漆桶倒翻的雕塑,补牙的竖一颗巨大的牙齿……国内似鲜有),行过质朴的黄土路来到郊外,就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钟屋杀人场

钟屋杀人场,曾是红色高棉的集中营,那儿语音导览的语言种类,应该是我们去过的柬埔寨景点中最多的一个。走进去,是走向烈日,走向荒芜,走向一片长歌当哭的曾经。这里本地面孔和华人都很少,据说当地人不来这里是因为信佛,不幸和苦难都在前世今生的轮回中抹平;而华人鲜至则是因为信鬼,觉得这里阴气太重,怕沾染了不祥。


听着耳机里中文导览平静的说辞,一边望眼欲穿。虽然只剩下一个个矗立的指示牌,只剩下坑坑洼洼的草地和稀疏的树木,祥和绚烂的阳光中,却仿佛看到泥泞的土地上布满了弹坑水塘;静谧的果林里处处埋藏着白森森的尸骨,在雨水的冲刷之下显现;不远处的稻田里,还遗留着不愿被打扰的魂灵。


路不长,却走得很慢,脚步和呼吸都很沉重,人们静静地独自想着,一幕幕电光幻影,在脑海中闪回。那是旷日持久的屠杀。眼前哪怕是一株菩提,都是美好的反面,它的躯干上,有婴儿头骨撞裂的血迹。


杀人场的中央,是一座纪念佛塔。这个国度竟能如此自然地将数以万计的颅骨陈列在橱窗里,塔内过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过,赤脚走一圈,累累伤痕触目惊心,心中一片死寂。无辜的逝者啊,微风中,有陌生人正为你啜泣。当我默默走回现实,脑海中一直回荡着两句诗:“埋骨何须桑梓地,人生无处不青山。”


监狱博物馆


同样沉重的还有监狱博物馆,那里曾经是一所高中,波尔布特时期被改造成一座集中营,关押了大量知识分子、平民和妇孺。栅栏、电网、刑具、血迹,到处都是折磨和屠戮的痕迹。我仿佛看到遭受拷打而扭曲的脸,还要极力忍住不能叫喊;一张张被迫写下的供述,背后是直面死亡的绝望;两个囚徒挤在鸟笼大小的监狱隔间里,砖缝中冒着酷暑之下的热气,仅容一人通过的牢门所能决定的,不过是哪个先死。



我不忍再看墙上所刻画的酷刑,只是盯着手中导览图的封面——铁丝网上开出了两朵小黄花:走过无处可逃的痛苦,方能记住和平的美丽。


皇宫

(摄影/小松鼠)


印度莫卧儿皇帝造泰姬陵,柬埔寨诺罗敦国王造皇宫,大概秦始皇还造过阿房宫呢。总结起来就是四个字“真会花钱”。或许是被晒得晕头转向,只见皇宫中金灿灿银晃晃的就如同日月同辉,脚下石板发烫,匆匆路过,没有细看。路上有猴,殿后有山,水中有莲,假若没有游客,宫中的生活应当是很惬意。



围墙外面,一路之隔,是气派的广场和法院。无数的鸽子或飞翔或觅食或栖息,簇拥着草坪中央诺罗敦·西哈莫尼国王的巨幅画像。我们碰上一个卖玉米粒的小孩,一口洁白的牙齿衬着黑漆漆的皮肤,一手拿着一堆彩色气球,一手拿着几袋玉米粒。他张口就用中文跟我说,给你,不要钱。有点害怕孩儿讹钱,我们勉强避开,不打算搭理。


(摄影/小松鼠)


一个没想到,这个小孩直接把一袋玉米甩到了正在调戏鸽子的姑娘手里,并再次强调说不要钱。而后他就在边上看着。实在忍不住,我举起相机想偷拍他几张,更没想到这孩子灿烂地笑了,毫不怕生地比了个剪刀手。这种感觉,很纯真,很奇妙。说他喜欢镜头也好,说他“瞄准”了目标人群也好,我宁愿相信“他刻意”是我错觉。


(松鼠和皇宫站岗的士兵)

(开心玩当地乐器的狐狸和并不搭理他的三大叔)


国家博物馆


皇宫边上就是柬埔寨国家博物馆,红色的建筑,风吹日晒褪去了鲜艳的外观。里面是很开放的空间,各种石像——有头的,没头的,都赤裸裸地摆着;各种雕刻——完整的,破碎的,也都凌乱着,没有一点点防护。在暹粒看到很多没有脑袋的神,猜想那些断头都是被搬来这儿了。



后来知道女王宫的塑像都是复制品,原件保存在国博了,但想想国博这个条件,希望他们还有特别的、不对外开放的空间保护真品……



博物馆中央,有一个院落,四个荷花池围着一座小亭,有人可以在周围的长椅上休息、神思。花还开得正盛,某株树下,一个外国大叔正在奋笔疾书,也许那是一位作家?用纸笔记住转瞬即逝的灵光。


黄昏


从博物馆走出,又是黄昏时分。再度走向洞里萨河河岸,夕阳西下,剪影你轮廓太好看,凝住眼泪才敢细看。再晚一些,太阳已经落下去了,夜幕依稀还有些发亮,眺望对岸,只有两座高楼,人造的光线很少,那种宁静和广阔,让人沉醉。


(摄影/小松鼠)


我想在此时的河边长久踱步,就像身边有一位恋人,夜风之下,将我温柔相拥。天色全黑,皇宫广场上国王的画像金碧辉煌,它傲视过往的车辆,和街边热闹的小摊。女人在叫卖煮熟的昆虫,用生涩的中文对观光客说:“照相,给钱。”


(摄影/小松鼠)


2018/2/9 金边完

全文未完待更


最后编辑于 2018-02-22 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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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ac 5袋长老

发表于 2018-02-11 11:04

2楼

请问语音导览在哪里?


eornothcyn 5袋长老

发表于 2018-02-11 11:07

3楼

楼主写的真好

mecynvan 6袋长老

发表于 2018-02-11 11:08

4楼

我相信孩子是真的纯真

栗小轩 6袋长老

发表于 2018-02-11 13:45来自穷游APP

5楼

回复 2楼 @glac展开引用收起引用

请问语音导览在哪里?

查看全部引用

你好!是说钟屋杀人场么?我记得进去右手边有个小亭子,应该是买票的地方,直接就可以借,要中文的就行。全部参观完再还回去。

栗小轩 6袋长老

发表于 2018-02-13 10:23

6楼

贰·湖水之名皇城心:洞里萨湖和大吴哥


作者:栗子


航机

金边暹粒,听说坐车便宜,但路途遥远,颇为颠簸;航班确是天天有,省时省力,专为懒人提供。不想航空公司名义上写着一天有好几个航班,事实上哪由得游客自己东选一班西选一班——为了不劳民伤财,他们强行把旅客合并到某几个航班中去,并且只会提前几天邮件通知,全然不顾旅客安排了。


我们就被那么阴了一小下,一大早赶到机场发现自己的航班被cancel掉的心情…一直滞留到下午两三点,走啦。感觉飞机在机场不甚平整的土地上一蹦一跳滑行的时间,比在天上飞的时间还久。


暹粒机场再一次刷新了我们对“过道”的看法——在这里登机口毫无存在感,是真正意义上的“走向飞机”和“走下飞机”——整个候机楼的宽度也就二三十米吧。


巴肯山日落

所幸在这里遇到了后面三天的行程中一直接送我们的“英文还ok”的司机兄弟之“兄”Ray。



他热情地否决了我们去巴肯山看落日的想法,事实证明这是很明智的,因为巴肯山300个限额人头实乃寸土寸金,三点半之前不过去,就只能等霸占鳌头的人悠哉游哉看完落日下来,再冲上去看一个夕阳的尾巴了。


(热气球 摄影/栗子)


我们次日游完小吴哥就赶去巴肯山,爬上去看到排队的人乌压压望不到头。不明所以地跟着排,可是队首一动不动,中途不断有人弃疗,我们龟速向前移动,一边心存侥幸——看小山包上的探出的人头,说什么也不到300啊,一定是放人的时辰未到——就这样等啊等,等啊等,太阳下山了……


终于有人下来了,定睛一看,果然是一人下换一个人上去,随着大波大爷大妈旅行团下行,底下等的人掌声雷动。既来之,则安之,好歹等到天还没全黑之前冲上山去,仿佛置身于须弥宇宙正中,环顾四周,暮色清浅,整个吴哥城浸没在蓝紫色的光线之中,像一位沧桑的老人,直到全夜。黑夜迅速遮住了人的眼睛,历史已沉沉睡去,新的文明还在喧闹和繁荣。


洞里萨河落日


可在暹粒的第一夜并不是这样度过的。Ray驱车驶过坑坑洼洼的黄泥路,经过旱季的洞里萨河。水面很低,以木柱支撑的房子都稳稳地立着;而听说一到雨季,这里就会成为浩渺汪洋,房子的脚早就沉在水里了,现在放眼望去绿色的植物也消失不见。



路不是路,以舟代步。车子把我们拉到了洞里萨河的船码头,太阳已渐向西行,但仍是暴晒,湖面、人面,到处都晒得金灿灿的。要看到更广阔的落日,就要乘船去浮岛,虽有一点“攻略看多、怕船主讹人”的心理阴影,但还是拍拍脑袋上去了。



河水中也全是黄澄澄的泥沙,照着热辣辣的日头和不时溅起的浪花,穿过无人迹的小岛和草荡,想象着水中的鳄鱼怪兽,不知不觉的,水面就开阔起来。船主扯呼我们坐上船头的甲板,该是到了洞里萨湖之中吧?



映衬着天空的湖水开始泛蓝,浮岛渐近,只看到一簇簇剪影,在炽热地等待着红日落下的时分。浮岛,就是小船搭成的“岛”,爬到船顶的楼梯有点陡,顶上插着柬埔寨国旗。



日光没有那么刺眼了,天空也都被印染成橘色。记得我在无数的地方见到过落日,自家的窗口,学校的草坪上,各种山头、海岸,还有在飞机上度过的黄昏。每一次都有不一样的感觉,时而怅惋,时而豪迈。



这一次呢?算得上一点点悲喜交加吧——毕竟一打开镜头盖发现UV迷之碎了个稀烂,简直吓疯。我差点以为我的暹粒之旅还没拍照就结束了,最后幸好镜头坚强,竟然没事。


(可爱的小女孩 摄影/栗子)


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太阳是穿过重重的云层,又落到海平面上,很多经历都告诉我们,再等一等,想要的就会来到。船顶上有一个长得很甜的中国小女孩,喂了我们姑娘一块饼干。转而又走到楼梯口,举着她那包饼干叫着,下饼干雨啦!她爸爸吓得赶紧喝止。


(摄影/栗子)


夜空的蓝深下来了,夕阳的色彩犹在。当我们意犹未尽地抵岸之时,一弯新月已点缀在天幕之中。天与水是完全对称的颜色,河面上只剩下船的剪影。回眸这一刻,美得窒息,一行人又烧掉了无数快门。突然想到丰子恺那句:人散后,一钩新月天如水。



初识暹粒人

暹粒这座城,当地人生活的重心就是旅游业。摩托车、tuktuk车、汽车司机,卖水、椰子、冰激凌的小贩,兜售丝巾服饰的妇女和卖明信片的小孩,作为一路观光客,打交道的主要是这些人,所以一时间似乎很难接触到他们真正的生活。



但当我看到路边火烤披萨摊,熙熙攘攘的菜市,周五下午路上堵成一片,还有我们的司机要匆匆赶回去参加朋友的派对——突然觉得他们还是在以自己的方式享受着现代文明的“灯红酒绿”,尽管年均人收入很低,但他们对“服务旅游”之外的生活也是充满热情和期待。


开始在暹粒绕“圈”

在暹粒正式开始玩中国人俗称的“三圈”的第一天,Ray的车坏了,他的弟弟John来接送我们。John的英文比哥哥更好些,还腼腆地告诉我们,他正在向一个北京来的老师学习中文。


在去往通王城的路上,车子突然停下。眼看前面也没有红绿灯,倒是拦着像国内铁路两边、火车经过时要放下的栏杆。是火车来了么?这闹市中心?John告诉我们,前面是一个儿童医院,院区分隔在马路两侧,当有病人要通过时,路中的栏杆就会放下,而来往车辆也会自觉停下,等病床推过后再起步。天哪。在这个连红绿灯都不太普及的城市,一条不宽的马路,竟会专门为了一家医院做这样的“设计”。我看着两个护士推着病床,提着点滴缓缓经过,不禁肃然起敬。


通王城

巴戎寺


小城的景象渐渐被抛在脑后,树木渐多,游人渐多。通王城的大门就像历史的大门,即将为我们展现吴哥王朝的兴衰。元代周达观曾在《真腊风土记》中极为细致地描述这座城的外观:“州城周围可二十里,有五门,门各两重。惟东向开二门,馀向皆一门。城之外巨濠,濠之外皆通衢大桥。桥之两傍各有石神五十四枚,如石将军之状,甚巨而狞。五门皆相似。桥之阑皆石为之,凿为蛇形,蛇皆九头,五十四神皆以手拔蛇,有不容其走逸之势。”


据说“九头大蛇”早已在法国殖民时期被偷运法国,现在留在吴哥的,多是“七头蛇”了。《孤独星球》里说,七头蛇那伽象征着人类通往神之住所的彩虹桥。所谓通衢大桥两旁守卫着的“石将军”之物,多已断首,即便脑袋尚在,也常以白色石块修修补补,跟原先的“肤色”反差甚远,竟从“狰狞”变得有些“滑稽”了。


(摄影/栗子)


通王城,又称大吴哥,始建于9世纪,几经战火,数次重建,我们现在看到的,是阇耶跋摩七世(Jaya varman VII)时所建。他在位时期,柬埔寨的国教从印度教转变为大乘佛教。所以通王城中既有印度教的残留——五层向上逐渐缩小的金字塔型建筑,比如乌迭蒂耶跋摩二世(UdayadityavarmanⅡ)所建的巴方寺(Baphuon);又有典型的受佛教影响的建筑巴戎寺(Bayon)。


整个通王城,由主轴分为四部分,巴戎寺位于正轴心,代表着天与地的边线;环绕吴哥通王城的城墙代表着宇宙周围的石墙,须弥山边的山脉;周围的护城河则代表海洋。


巴戎寺


这一路来,猴孙儿满地,还喜欢跟人撕扯,让同行姑娘小小受惊。其实,动物大如牛马,小如乌龟蟾蜍,都是遍地放养,正宗原生态。



正中的巴戎寺,有三重回廊,和七七四十九座尖塔。它以塔上四面佛的微笑闻名,又称“高棉的微笑”。四面佛也好像成了阇耶跋摩七世的一张名片,但凡他所建的寺庙,入口处必有一个四面佛,神秘地笑着,据说表情还会随天气的变化而发生细微的变化。印度教众神的凶神恶煞,被慈眉善目所化解,这位高棉王一定是经历了太多战乱纷争,不忍再看尸横遍野,生灵涂炭,只渴望最后的安宁。


(修缮寺庙的工人)


这“高棉的微笑”,远没有想象中的高大,却在各色拍照、喧哗的人流中,显示出了宁静和庄严。你动或不动,佛都在那里。岁月在他们的唇齿间长草,岩石风化、崩裂、破碎,因被无数手掌抚摸而磨平。



当我在家中再回味当时的照片,奇怪,暴晒、拥挤和炎热仿佛都消失了,焦黑的石像微微发青,天色在阴云中透出光亮。


巴方寺

(摄影/栗子)


要走进巴方寺,首先要经过一条长长的引道。引道两侧池中的水近乎干涸。池子周围,古木参天,黄土地上是厚厚的落叶,也是这天然的堆肥,生生不息,供养了千年来的吴哥文明。



十多年前,巴方寺还是一片碎石嶙峋,修复工程终于让它从废墟之中巍然站立。但仍有很多石块没有找到自己的归宿,静静地躺在土地上,苍凉、无力。



跟众多相同建筑理念的五层建筑一样,巴方寺原先的台阶非常陡峻,坡度大,横截面极狭窄,估量之,几乎仅容一脚侧身通过。而这种惊心动魄的台阶,又以小吴哥的为最。



想起在小吴哥偷听当地人介绍,他们当时要上此种台阶时,并不会去扶两旁的石头,而是将双臂侧平举,负担重物以保持平衡,再略侧身体,拾级而上。“最开始爬楼梯的时候,心里真是怕得紧,不过后来也就习惯了。“



他们向上攀爬,是向往着神,在这种信念的驱使下,身与心都不为外界所动,才不致跌落。现在当然,旅游业发展了,危险路段不让上了,原先的台阶之外又搭起了新的木头台阶,有了扶手,攀爬虽然也费力,但至少安全得多。远远望去,游人一个挨着一个小心翼翼地爬着,如一群蝼蚁,在巨大的建筑之中,显得如此渺小。



巴方寺最顶端的一层,现在是不能上去的,断壁残垣中,只留下四面门框。回望这个场景,觉得非常熟悉,不知是贝拉特里克斯在阿兹卡班关押时的铁牢,还是小天狼星丧命的帷幕——明明是直冲天穹的“宇宙万物之中心”,此时却在我的想象中阴风劲劲,仿佛有秃鹫在顶上徘徊,要将人间俯瞰。


空中宫殿

(摄影/栗子)


空中宫殿(Phimeanakas),是一座红砖建筑,蓝天白云之下,静静地坐在树叶堆上。它像缩小版的小吴哥,原先是一座湿婆庙,后为苏利耶跋摩一世(Suryavarman I)改建成为须弥山式印度教寺庙,可能是为保护起见,现在不准游人攀登。


(摄影/小松鼠)

象台和十二生肖塔


再往前走,就是象台,保存完好的只有三条粗壮的象鼻。四周的雕刻倒有不少其它神怪,张牙舞爪,气势汹汹,十分有趣。象台号称“皇宫对外的窗口”,在我看来是很像阅兵的平台:地势很高,视野开阔,气象巍峨,面前就是大路,车开过,一路扬尘,还以为千军已至,呐喊扬威。


(摄影/小松鼠)


对面的草地上有若干座石塔——十二生肖塔,据说是断狱之用;和南北仓库,据说是接待外宾用,相形之下,自是比这边的皇宫寒碜得多。思绪拉回到现实,脚边有残红落下。呜呼哀哉,再鲜艳的花,经不起凋零,也都化归尘土,这不正是王朝承启的宿命么。



周萨神庙和托玛侬神庙


这两个神庙比较小,位于大吴哥东门的东边,苏利耶二世统治时期建成,都供奉着湿婆神和毗湿奴。


2018/2/13未完待更

最后编辑于 2018-02-22 2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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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小轩 6袋长老

发表于 2018-02-14 15:31

7楼


叁·日月如厮吴哥寺:小吴哥


作者:栗子



吴哥的每一座庙宇、每一山宫殿,都有着它自己的传说,王侯将相,神佛妖兽,海陆天地,须弥宇宙。它们或许曾经毁于战乱,或许曾改信过教派,被风吹化,被火熏黑,雨打日晒,几经坍塌成碎石,又在一代代修复者的手中立起。



有的夹杂上了新旧不一的肤色,有的仅凭几根木桩子支撑,却无一不在深深召唤着游人——快来吧,我不愿久等。摸摸我雕花的纹路,欣赏我沉静的笑颜,在我即将磨平的背脊上找到历史,找回信仰。


小吴哥历史


吴哥城最著名的吴哥寺(Angkor Wat),总是游人如织。如果有完整的一天的时间,就有可能看着它从朝露熹微,到晚霞满地。为了区别大吴哥——通王城,这里又被称为小吴哥。



它是苏利耶跋摩二世(Suryavarman II)(跋摩意为盔甲、保护者)为自己修建的陵寝,也是一座寺庙,用来供奉大毗湿奴神。毗湿奴是印度教的三大主神之一,赐信众以恩惠,更拯救世界于危难。这座印度教的建筑,最大的特点在于坐东朝西,也即正门向着日落的方向。



第一条引道既长又宽,跨越广阔的护城河——这是人工挖凿的沟渠,除了蓄水排水的功能,同样有着印度教义的象征。初来时一步一望,竟有小吴哥纵深不可估量之感;脚下的巨石,正带领我们迈向期待已久的中央建筑群。


莲花池日出

如果给小吴哥的“早”一个定义,那应该是凌晨四点。雨季不敢说,这里的旱季敢情天天清早都有一幕盛况——看日出。小吴哥的左侧莲花池,因为能“拍到”五座宝塔完整的真身和倒影,外加据说能看到太阳从塔顶徐徐升起——就成了这样一个万众追捧的看日出胜地。


(摄影/栗子)


暹粒,我们用了两个早晨来“追日”。第一天四点半起,不够,赶到之时莲花池已被无数人攻占;第二天吸取教训,四点起,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赶在最前头,占到了最佳“机位”。



像为了最爱的演出排队抢票,在一片漆黑中守在引道的入口,而后打着手电一路狂奔,当三脚架落在左边莲花池偏左侧、面前毫无遮拦的石头上时,总算是轻舒一口气:太阳啊,再也不用像昨日那般,在密密的人头中高举相机等你了。


天色还是全黑的,抬头是让人感动掉泪的满天星辰。我们这群旷日生活在雾霾中的人,多久没有见到这样清爽的夜空!头顶最高最亮的北极星,眼前泛着红光的启明星,恕我几乎叫不出星座的名字,却也依稀辨认出了从小就学的“北斗七星”。感谢这苍黄宇宙,让我再次感受到茫茫众生的渺小。


(摄影/小松鼠)


时间缓缓流逝,莲花池被陆续赶来的游人以长枪短炮包围。在这里,又一次听到各国语言,看到各色皮肤的人不约而同地注视着正前方,表情中充满悸动和渴望。我们又何尝不是一样的在心中默念——让太阳从塔顶升起吧。


夜,不是那么黑了,启明星越沉越低,朦朦胧胧中,五座宝塔露出了它们岿巍的轮廓。长夏无冬的吴哥的清晨,是一天中最舒服的时分,天色以深蓝为基底,逐渐变浅,颜色如此清冽,让人心如止水。



六时之后,天幕不断在变,泛出红晕的过程我已无法用语言形容,亦不敢用相机中的图景跟眼见的来比拟。只觉次日比首日红得更热烈,更赤诚,有几次都觉得呼之欲出了,不想红光之后漫天竟泛起了粼粼云彩,与清水之中的倒影相衬,宛若仙境。



此时已将近七点,是的,我们两天都没能见到太阳升起。就当我们遗憾地收起器材,从“最佳位置”撤出,略略向外走了一阵,七点半的时候,一个回首,正挂在塔尖的,那不正是我们苦守两个多小时的太阳么。“苏利耶”其名,意为“太阳”,有时候,我们命中就欠了一个“等”字。


引道

走在莲花池边通往中央建筑群的又一条引道上,我不禁为这座近千年的古寺隐隐心疼。好比一位美人,每天在梦醒时分,还来不及梳妆打扮,就要面对数千热切的游人,用手电探照她的倦影,举着他们的相机、手机,或是架着三脚架,只听此起彼伏的快门声,撩动她、惊扰她、轰炸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还要当着她的面争执抢位,还要抱怨大自然给不给他们太阳。


我的天,她受得了吗?如果我是她的一个求婚者,我也希望只用眼睛注视她绝美的容颜,轻轻吻醒她熟睡的嘴唇,用天幕做她的嫁衣,日光便是婚礼的花环,我希望记住这一切,然后离开。



从这条引道的开头驻望,小吴哥再次展现出它的景深。如果是在下午的阳光下,这整一片土地好像一片热带稀树草原。像华丽的使节带着进贡走向藩王的宫殿,这比影视剧里任何一座原始的建筑都还要威武森严,天朗气清,更增几分英气。



清晨就全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着迷离的朝露;这时,相对于偌大的小吴哥来说,游人还不算多,很适合走走停停,细细欣赏。那里有惊鸿一瞥——第一回廊的浮雕。四面高墙上,精致的浮雕如史诗般绵延不绝,我真醉心于此。



第一回廊的浮雕


那就是史诗,是古印度的伟大作品,顺时针走,是《罗摩衍那》,逆时针走,则是《摩诃婆罗多》。而史诗本身的叙事结构,就是庞大的建筑群,“殿堂相接,院落相叠,回廊环绕,路径互通”。这一切,都在第一回廊得到了最好的阐释。



我看到猴王哈努曼率领猴子大军与魔兵搏斗,兵刃相接,喋血厮杀,更有人头落地的惨状;也能看到苏利耶跋摩二世对自己的刻画,君主仪式中,他手持拂尘,头戴皇冠,侍从环绕,羽扇轻摇,华盖遮天,极尽地位之显赫;更有“天堂”、“人间”、“地狱”的三重划分,有人享受花香鸟语,有人惨受千般折磨,印度教森严的种姓制度似得以窥见。


搅拌乳海

印象至深的是东面浮雕——印度教最重要的创世纪神话“搅拌乳海”。乳海,乃是生命之海。一说画面正中是毗湿奴神,一说他脚下的海龟也是他的化身。他的两侧,分别是阿修罗和众天神,手握巨蛇(一说为龙王,据说东方古老的神话中常常龙、蛇不分,都称为Naga),蛇身缠住须弥山,尽众神之力,搅动乳海。几百年后,生命从中迸出,众天神也得到了“不死甘露”。



第一回廊的浮雕,似有千古的神韵,可也无奈面临侵蚀风化的命运。柔和的晨曦中,光影斑驳,可歌可泣。


中央建筑群

(摄影/栗子)


下午三时之后,再走进吴哥寺中央建筑群,墙色微微泛黄,石头的纹路更加立体。石柱上的飞天女神也似陷入悠悠沉思。经常撞见中国旅行团,在走廊和门洞间,激动地摆出想象力非凡的集体“到此一游照”,一举一动,十分刺眼。只有当人潮渐渐退去,在渐空的走廊里,打转、迷失的感觉,才是吴哥寺的感觉。



《花样年华》

我忽而想到王家卫当年在这里拍摄《花样年华》时,清场的吴哥寺。有人说,导演最后那一组空镜头,是为了凑时长,是多余的。哈,王大墨镜儿那是任性;王家卫如果有一组镜头多余,那还能叫王家卫么?



而此行的遗憾之一,就是忘了去找周慕云吐露心底秘密的石洞。据说那个洞,就在我们登上主塔的“第三层西侧天梯的对面”,很多人都是光顾着爬天梯,就忘了留意了。有些谜团,因为不明不白而变得更加耐人寻味,而答案为何,就不再重要了。



这样的石洞,在柬埔寨的古寺中俯仰可得,有人问我安放心声了吗?反正我把魂儿都留在那里了,哪一窟一穴,重要吗?当我跟着电影又一次穿越时空,看到几座宝塔的剪影嵌在石框中,没错了,周慕云走过的路,我也走过了。



吴哥回眸

从长长的引道回身,留给小吴哥的最后一个回眸,是在护城河以西的入口。就是太阳出来的那一天,那个清早。橙色的阳光将这座建筑的剪影留在河水里,遥遥只能看到最高的塔尖了。


路边有一位老人架起三脚架,似乎想在此地停留多时,记录来往的游人。愿他的镜头中能够看到,成千上万人,带着期盼而来,携沉思归去。



2018/2/14 未完待更

最后编辑于 2018-02-22 2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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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小轩 6袋长老

发表于 2018-02-18 16:44

8楼


肆·暹粒永远看不完:大圈和外圈


作者:栗子



阇耶跋摩七世登基后,为母亲建造了塔普伦寺(Ta Prohm);为父亲建造了圣剑寺(Preah Khan);为臣民百姓修建了能治病救死的涅槃宫(Neak Pean);为自己,重整了巴戎寺。前三者,都分布在路线中的“大圈“中。路遇激动万分的中国游客,张口就问导游:”欸,我们要去的爸爸庙在哪?“看来他们定是已经去过”妈妈庙“了。这个笑话后劲真大,翻照片时又没忍住……


塔普伦寺(塔布隆寺)


2001年,安吉丽娜·朱莉主演的电影《古墓丽影》(Lara Croft: Tomb Raider)就在塔普伦寺取景。可能是相互成就,塔普伦寺也因此变得更出名,吸引了世界各地的旅行团。



树与寺相栖相生,不分彼此,可能是这里最引以为傲的风景(只是数量众多,但非独有)。旅行团们纷纷划地为营,占据某一棵大树便全员排队合影留念。导游也不着急,看到这棵树下人满为患,便挥挥手对团员们说:“往前走,我们找下一棵树!“



树为动,而古寺为静。参天古木,千百年来坐地生长,在热带的土地上寻求给养,下是盘根错节,上是枝繁叶茂。树,将人类遗留的痕迹一点一点包围,越过墙头,寻找它新的高度。摄影师要蹲到很低很低的位置,才能勉强将人与树冠合进同一张相片吧?即便如此,在古树看来,这些站在它脚尖的人类,也甚是卑微。



为纪念母亲而建,因此塔普伦寺也透露出女性的神秘和优美。寺内的浮雕,处处都有Apsara女神的倩影——乳海中孕育的神——虽然风沙已蚀去了她们的面目,但傲人的风韵犹存,曼妙的舞姿仍在,虽想象不出曾经是怎样的华服款款,嘴角那一抹笑容却早已勾人心魂。



数百年来,她们在荒草如烟中期盼,盼迎来红尘闹市,在舞女台上再度裙摆翩飞。而现在,游人的喧哗声中,她们是否在重温旧梦?


(本队选手到哪都会堆的玛尼堆)


圣剑寺

(塔逊将军庙扫地而起的丁达尔)


来到圣剑寺,又是光线最美的下午。突然觉得,跟塔普伦寺相比,这里的石头建筑是显得更规矩、更硬气了。寺外有长长的通道,踩着层层落叶,掠过断损的墙头向里张望,两层藏经阁孑然立着,据说是这里最为经典的建筑。


(摄影/栗子)


相传阁内曾用来存放圣剑(一说是图书馆)。但我乍看之下,觉得这整个寺更像是一柄剑,东、南、西、北四方各延伸出一条长廊,不论往哪个方向,都是重重的石门,仿佛暗藏着通往至里的玄机。



中央有一座尖塔型的雕像,当我们正好奇为什么有这么多人围观时,热衷拍摄到此一游照的中国游客又为我们解答了疑惑:原来,雕像上方的石头露出了一个三角形的空隙,光从中透进来,利用错位,刚好形成一幅“石头点烛“的奇观。一旁的地陪还热情推荐我们,一定要选一个适当的角度,把这幅画面拍回去。


好笑归好笑,圣剑寺确乎包藏了种种细节,留待好事之人发掘。随意一条碎石小路走出去,都有可能将人带入幽深的庭院,看阳光透过树叶,在石板上发酵。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涅磐宫


阇耶跋摩七世为生民所建的涅磐宫,是我们一致认同的此行中最美的地方。往涅槃宫中行,先要走长长的木栈道。此路铺在一汪湖水之上,一路而来,步步是景,既有天光云影共徘徊,又有草木浮生、绿树缠绕。随手一按快门,都是国家地理。




再往里行去,水似乎凝固了。像在冬天结成了冰,谁也无法推开树荫下黑色的沉重。站在小山包上俯瞰全景。“涅槃“两字,并非其本意,而是”两条蛇盘踞“的意思。这两条蛇的雕像,就在大水池中央的环形之岛中。


(摄影/小松鼠)


据说大水池象征印度神话中喜马拉雅山上的圣湖,池中之水,分别流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上的小水池。大水池四面有四座拱形雕刻,细看才能发现其不同之处。原来,四座建筑上分别雕有人、狮、马、象(东南西北),而实际上起着闸门之用。传说池中是沐浴和医疗的场所,不同水池中的水还有不同的药效。


(摄影/小松鼠)


我想到印度的恒河,多少信众在河中沐浴、祈祷,乃至生死。但涅槃宫更像是一方超脱世外的净土,让来人将烦恼留下,将孽障洗清,获得拯救。池中的雕刻还告诉我们,飞马亦可救人,只是人身匍匐在马足之下,神的面前,人只有谦卑。



吸天地之灵气,缓缓走出这木栈道,突然听到背后疾步走上来的中国人说道:”有什么好看的,里面几条臭水沟。“我愕然。作为观光客,知识和审美,有其一,就还能凑合;可两者皆缺,不禁让人扼腕叹息。


变身塔(比粒寺

在吴哥王朝的遗址中,还有一些中文误译的名字,比如变身塔不用来变身,女王宫没住着女王。



变身塔(Pre Rup),英译为比粒寺,是罗贞陀罗跋摩二世(Rajendravarma II)所建。真可谓一代君主,一代建筑,同时期的东梅奔寺(East Melbon)也是同样的风格,用一个词概括的话,就是“赤裸裸”。



变身塔据说是古时皇家的火葬场,其构造同样渗透着印度教“须弥山”的教义,最高平台上,共建五塔,中心之塔为最高。整座建筑毫无遮蔽,阳光之下,砖墙泛红。石缝中偶尔迸出小花小草,是炽热之中唯一的清爽。



通往主塔的台阶也是又高又陡,层层都有石狮守候(东梅奔还有石象)。在最宽的平台上,有一个长方形的石栏,听带来一波中国旅行团的导游说,这里就是火葬国王的地方,也只有国王方能受此“待遇”。



我不由联想到印度祆(xiān)教徒天葬的传统,要将死者放入圆形的寂寞之塔,塔顶露天,任鹰鹫啄食——他们离天更近,而这里的国王,终归是离土地更近罢。


女王宫



罗贞陀罗跋摩二世临死前一年始建女王宫(Banteay Srei),当然他没能看着它落成。女王宫实则为国师的家庙,为其修行所建,据说只是在发现之时,里面精致繁复的雕刻惊艳无比,让人误以为是古代嫔妃居住的宫殿,故得此芳名。它坐落在现在暹粒城的郊外,车程较远,因此被划为经典路线中的“外圈”。



初看就有人感叹:“这里的雕刻保存得这样好!莫非国师的能耐比国王还大?”确实,不同于我们之前所见寺庙中形形色色的雕刻,女王宫的墙面浮雕刻痕更深,纹路更繁复,种类更多,保存更完整——以前见过支离的片段,似乎都能在这里找到完好的原型。砖墙的红,腐蚀的青,一经填色,愈显绚烂。



女王宫的另一特点在于,它的雕塑相比我们一路上遇到的石狮石象都灵动得多,那侍卫威武大方,表情飞扬;更有壮硕的猴孙儿,冠冕堂皇,袒胸露乳,横眉竖目,好不有趣!而墙上的舞女,她裙摆上的花纹、手足首饰都被工匠精心刻画。反观王室庙宇粗犷豪放,大都难及这里的错落细致。



女王宫,没有难攀的楼梯,没有当头的日晒,像个平易近人的院落,却极尽人间繁华。后半程为游人设计了一条自然小道,走在林荫路上,四下看看田野水塘,还能买一美金两个的芒果解馋,别有一番风味。



崩密列


同样要在路上花费不少时间,还有崩密列(Beng Mealea)。这个名字本是“荷花池”的意思,这么一译,倒是特别应景。放眼望去便是一片断壁残垣、崩塌惨状。很可能曾经吴哥城中的各座建筑就是一堆堆如面前的碎石,经过多年的修复,才变成了应有的模样。



边走边想象着崩密列拔地而起会是怎么一副胜景——但是因为古木横生,石头都被围在垓心,修复难度应该很大。这里就像是一片禁林,墙头的大树枝繁叶茂、长相凶狠,活脱脱的“打人柳”。偶有一只松鼠落在石间,如精灵般可爱。



穿入岌岌可危的建筑,那里有一条“黑暗小道”,光线无法照入,只能靠摸索前行,好像走进了打人柳下的尖叫棚屋,抑或是掉进了爱丽丝漫游奇境中的兔子洞,似有几秒惊心动魄。


这片苍凉之景,最适合拍废墟人像,灰暗或惨绿的色调,着一袭长裙,头发披散,再加一个嘴角滴血的妆容,只一眼,便要噩梦连连了。可万万没想到,一个中国大叔让这番遐想画风一变——他似乎对树间飘荡的枝条喜爱有加,每遇到一条便要坐上去合影留念——心里蹭的冒出一句:猴王,花果山久未见你,此去经年,别来无恙?


2018/2/18 未完待更


最后编辑于 2018-02-21 2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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